晚上9點鐘一過,葉銘就去了道和樓。
通常來說,等級越高的鬼物越敢在晚上才八九點就出來鬼巢。
只有等級低的小鬼,才一定要晚上12點以後、陰氣極盛的時候才敢出鬼巢。
這時的道和樓,竟然亮著燈火,大門緊閉。
葉銘請推大門,發現它已經從裡面反鎖了。
直覺告訴他,現在的道和樓不簡單。
於是,葉銘沒有打草驚蛇,悄悄潛進了道和樓內。
道和樓內變得乾乾淨淨,如同平常人家居住的房屋一般。
有六個認真正坐在天井邊的八仙桌上邊喝茶。
怎麼突然有人在這裡住了呢?葉銘在角落裡看著那六個人。
那六人也剛好是六個,那六個厲鬼也剛好是六個。
難不成就是這麼湊巧!
但是,那六個人真的是人啊,它們有影子、有人氣、沒有鬼氣。
莫非……
葉銘在額心輕點,打開天眼,果然有發現。
原來是那六個厲鬼附身在人的身上,並隱藏了鬼氣,以此作為掩飾。
鬼氣被掩飾,通常陰陽眼就無法看到。
陰陽眼是保持隨時開啟的狀態,但是天眼卻是要用的時候才打開來看。
就在葉銘準備出手打殺了這群鬼物之時,一群鬼物驀然飄進了天井。
葉銘數了一下,剛進來的剛好是18個鬼物。
而且,他們看上去是剛死的小鬼,還有些人氣、鬼氣不是很濃重,並且還隱隱有燒焦的味道。
那六個「人」都站了起來。
「你們終於來了。」
那個十四級厲鬼陰惻惻地開口了。
那18個小鬼好像沒有意識一般,神情呆滯,只是機械般地點了點頭,仿佛提線木偶人一般,背後被什麼操縱著。
「跟我們來吧!」
那個十四級厲鬼仿佛下命令一樣,轉身往後院走,那18個厲鬼也就木木地跟了上去。
其餘五個等級略低的厲鬼,則在18個小鬼身後跟著,仿佛是在扣押那18個小鬼。
十四級厲鬼在空曠的後院停下來,其餘鬼物也停了下來。
它單掌一伸,一道黑氣射出,地面就打開了一個看不到的門。
門口是一個向下延伸的樓梯,樓梯越往下走越暗,只有丁點鬼火照著樓梯。
「跟我下去吧,那裡就是天國,就是你們以後的樂園,以後的新家。」
十四級厲鬼轉頭陰森森地說,言辭中充滿了蠱惑。
就像現在的傳銷組織蠱惑目標對象進入組織一般。
它側身讓開,18個小鬼就一個個走向樓梯,直至最後一個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個月已經有42個獵物了,再加上之前一百多年前的獵物,我們已經有一千多個獵物了。
很快,我們就可以建立自己的天國,當我們的皇帝了,哈哈哈哈……」
十四級厲鬼說完,禁不住大笑了起來,其餘五個厲鬼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葉銘躲在角落暗中觀看著它們的一舉一動,同時心裡也默數了一下,這個月內西市發生的自焚事件的死亡人數,剛好是42個,不多也不少。
「天王,今天那個和尚似乎有些不簡單,他還會不會再回來找我們麻煩?」
一個厲鬼突然問那個十四級厲鬼。
十四級厲鬼神情頓了一下,神色轉而變為凝重、狠厲,並說:「哼!我有了自己的天國,還怕對付不了區區一個和尚!
他若是再敢來,我就讓他知道,我們同和天國的人不是好惹的。」
同和天國,葉銘讀過歷史,知道這是個封建君主制末期的農民起義軍,表面上是為百姓謀福利,其實真實目的是替代當時已經腐朽的封建王朝,繼續做皇帝夢。
但是,在歷史的大潮趨勢中,同和天國的滅亡也是必然的。
封建王朝已經不適應當時的社會生產力狀況。
只有建立新型制度的國家,用更開放民主的政策來治理國家,才是根本。
葉銘沒想到,今天既然遇到的是妄圖復辟封建王朝的同和天國餘黨的鬼魂。
他們生前做著復辟夢,在社會主義制度已經高度發展的今天,他們死後的魂魄依然在做著復辟夢。
想想,這些鬼物真是可憐可恨又可笑。
可憐是是它們做著無用的掙扎,可恨的是它們因為無知的夢想而害了那麼多性命,可笑的是它們在這種民主發達的時代還做著無知的復辟夢。
說白了,就是一幫邪教徒罷了!
葉銘心裡冷哼。
「孽障,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們還妄圖做皇帝夢!
實在是太可笑了!」
葉銘驀然從角落閃了出來。
那群厲鬼剛想動手,那個十四級厲鬼便看著葉銘問:「現在是什麼年代了?」
「現在是社會主義新型制度的國家的時代,人人平等,人人吃得飽、穿得暖,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人權保障、有自己的言論自由,甚至連結婚嫁娶都是人人可以自由選擇。
試問,有哪個傻子還會拜你們這種封建餘黨做皇帝,這不是找虐嗎?
被你們說砍頭就砍頭、說打死就打死,沒有半點自己的人權;
見了皇帝還得給他們下跪,男女結婚還必須父母指定不可自由戀愛,要不然就浸豬籠。
試問如此腐朽制度的社會,誰會喜歡?」
葉銘一番辯駁下來,那個十四級厲鬼的神色變得越來越陰鬱。
葉銘說到了它的心裡去。
十四級厲鬼生前名為李秀全,就是想趁著同和天國最大的掌權人被殺後,篡取權位,意圖替代掌權人。
後來同和天國潰敗,李秀全帶著餘部逃走躲在道和堂。
眼見追兵殺到,李秀全加上九個部下共十個人就在道和堂的天井裡引火自焚了。
李秀全至死都還心心念念做皇帝,於是便留下詛咒:但凡有人踏進道和堂一步,便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他的目的其實是攢集鬼魂,再組成自己的軍隊,繼續奮戰。
即便活著不能當皇帝,死了也要當個王者。
所以,便有了但凡到過道和堂的人都必引火自焚的詛咒。
而那些死者的魂魄,又會自己回到道和堂。
李秀全再把那些鬼魂募集起來,以備再度起義之用。
此刻,那李秀全聽了葉銘的一番言論,開始回顧一生,突然覺得仿佛信仰坍塌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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