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殤策愣愣地嚼著嘴裡甜而不膩的蜜棗，目光呆呆的落在面前的小人兒身上。
說不清到底是味覺上的甜，還是心裡的甜驅散了苦得麻木的湯藥彌散開來的味道。
「阿卿！」
一瞬不瞬盯著安無卿的殤策，才看到對方有起身的動作，立馬握緊了手中的小手，一雙眸子緊張地看著她。
「輕許，把碗拿下去。」
安無卿無奈，喚來一旁侯著的輕許，將碗遞給她。
直到這邊安無卿再沒有了其他動作，殤策眸中的緊張才隱隱消散了些許，可那手，卻依舊毫不含湖地緊緊握著。
「你……」
「阿卿……」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相視一眼，皆掩唇輕笑。
「阿卿先說。」
「好，」安無卿倒是也不客氣，率先說出自己想要說的。
「軍醫說你的身體太過虛弱，情緒不宜有太大的起伏，否則很有可能會引發你體內的毒素髮作，所以殤策，這一方面你需得多加注意，切勿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好。」
殤策乖乖應下，等待著安無卿的下文。
「還有一點，就是關於前世的事。」
此話一出，安無卿明顯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大掌用力了些，眼前人的身體也不可抑制地一顫，眸光微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頭。
「唉，」安無卿輕嘆一口氣，緩緩抽出自己的手，微微側了側身子，與殤策隔開一些距離。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重生這件事其實我也很意外。
當初剛醒過來的時候，我一心就想著該怎樣避免前世我所造成的悲劇，以及找到那個救下我和那個最後殺了我的人，有恩的報恩，有仇的報仇，其他的，確實沒過多的想。
至於你，大名鼎鼎地鬼面軍主帥，日後替皇帝剷除奸佞安氏一族的大功臣，無論是前世還是重生之後，我都不否認，對你的接近，皆是帶著目的……
最先是想借你阻止右司馬將鬼面軍收入囊中，重生之後，卻是希望，儘量能化解你們之間的矛盾，你只需好好的當著你人人敬仰的戰神主帥即可，皇城之亂與邊塞這股勢力互不相干。」
說到這兒，安無卿頓了頓，露出一抹無奈。
「可越發深入之後才發現，事情根本不如我想像得那般簡單。
右司馬與冥殿之間存在著不為人知的交易，而他們交易對象便是你；而你，竟然是冥殿少主。
曾經只想著避免你們雙方之間矛盾的產生的想法，在現實面前竟是那麼可笑！
右司馬不殺你，他以及身後的整個安氏就全得遭殃；你若放過他，卻又無異於送死！」
殤策看了一眼垂下眸子的小人兒，心知此番抉擇真相對她來說有多麼為難糾結。
略微動了一下手指，想要伸出去抱緊小人兒的手，猶豫了半晌，只得按捺住，靜靜地聽著不斷從安無卿口中說出的話。
「殤策，你知道嗎，那會兒，我自以為重生便能逆天改命，違背天道輪迴，我是個例外，死了還能重生，什麼事情都該是可以按著我的想法來……
可到底啊，是自己太過於無知愚昧了。
這世上，哪能真的隨心所想，隨心所欲？」
安無卿閉了閉眼睛，轉而抬眸看向殤策的目光中帶著難以忽視的認真。
「殤策，現在，真的，我就只希望，過去之事既已過去，我們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
「可是阿卿，不恨我嗎？」
恨我給了你希望又親手將你拉向死亡……
「恨？或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何為恨。
剛得知自己之死是出於你之手時，心中確實難以平靜，甚至閃過想要拋下一切，一走了之的想法。什麼未報的恩怨，什麼愧疚虧欠，通通與我無關！」
殤策聞言心下一緊，眸光也隱隱透出些緊張來。
「可是殤策，縱然之前我有千般萬般複雜情緒，想要質問你為何救我卻又殺了我，想要把你捆起來狠狠揍一頓……
可我，從來沒有想過找你報仇，更沒想過，需要你償命……
無論是出於兒時的情誼，還是這久以來相處的點滴，亦或是，前世的救命之恩，種種，都無法讓我對你再起殺心。」
安無卿握緊了雙手，視線困難愣怔住的殤策身上，輕聲說道：
「其實我也不知何故，自己的情緒會有如此大的起伏。但只要過了那會兒，任它再怎麼洶湧澎湃的情緒也會莫名沉澱下去，再也驚不起半分波瀾。
不……欠著的……是他，欠了他的阿卿的……是他欠她的……
殤策難以控制內心翻湧的情感，勐的將近在遲尺的小人兒擁入懷中。
安無卿感受著環住自己雙臂的用力，微微猶豫了一會兒，抬手反抱住殤策。
「阿卿，幸好你還在……」
殤策低聲呢喃著，語氣里是難掩的顫抖。
幸好，幸好，他的阿卿，還是回來了……
管他什麼天道輪迴，逆天改命，只要他的阿卿能回來，就算是廢了這天道，又有何妨？
安無卿不知該怎樣回復，只能拍了拍對方寬厚的肩部，以示安慰。
良久，沉默下去的殤策才終於又有了動靜。
慢慢鬆開懷中的小人兒，看著她貌似被捂得有些發紅的臉蛋兒，一直冰冷的眼眸中終於有了溫度。
「我記起的事情不多，但大多都是和阿卿有關的，其他的，零零散散，記不真切。」
殤策抬手揉了揉安無卿的發頂，側身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讓她斜靠著自己。
一隻手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裡，饒有趣味地把玩著。
「嗯。」
「它們當真是我夢中的場景，阿卿信嗎？」
「信。」
他是殤策，是堂堂鬼面軍主帥，是願意為了救自己豁出性命，更願意陪著她看星星逗螢火蟲的殤大哥，她憑什麼不信他？
「那，阿卿可否能告訴我，右司馬，究竟為何值得你如此？」
－－－－－－題外話－－－－－－
今天事有點多，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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