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安然的做在隱蔽的密室里,兩條長腿被人盤起,整個人坐在蓮花寶台的正中間。
周圍還燃燒著一個熔爐,烈熾盛擦了擦汗,不停往裡面添加著獵神魔火。
夢魔則是站在一邊,看著烈焰一如往昔的面容,帶著敬佩,又帶著不甘。
「烈焰,我當初就和你說過,靈虛宗的女人不能沾染,你偏不信。」
「最後呢,為了木婉寧丟了性命……當真是愚蠢至極。」
夢魔彷佛陷入了過往的回憶里,烈熾盛望著越來越旺的爐子沒有說話。
手掌心被灼熱刺痛,透過重疊的火影,他似乎看見了死去的母親蘭,那雙含淚的眼睛。
又似乎看見了被扔下崖底時,烈焰那瘋狂的神情。
父母的臉交替出現,烈熾盛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卻看見年少的自己被甦醒歌背著,躲避著野狼的場景。
「跟著我。」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烈熾盛只覺得眼睛刺痛,似乎有什麼不明液體要流下來。
終究還是利用了她不是嗎?
「夢魔大人,花月顏求見。」陸風明走了進來,喚雲琴還有著餘震,顯然是剛剛戰鬥過。
「不見。」
「我與她交手了,她說如果您不見她,她就激怒洛隨,把人直接給引進來。」
夢魔捏著拳頭,青筋暴起。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威脅自己,花月顏那個蠢女人,為了洛玄天這樣一個心在別人身上的人付出這麼多……
簡直和死去的主子烈焰一模一樣!
他為了一個帶著自己孩子還要嫁給菩提老祖林暮靄的女人付出了生命,換來了什麼?
背叛,失蹤,甚至連那個孩子都不知所蹤!
夢魔慶幸的想著,他自己還是比烈焰更聰明一點的,起碼他找到了適合的心臟不是嗎?
花月顏沖了進來,陸風明跟在她的身後,聞著她身上汗味夾雜著香粉味,有些嫌棄的別過臉。
以往這女人從來都是把自己弄得香氣撲鼻的,如今卻這樣狼狽,想必也是為了洛玄天的事情焦心不已吧。
只有溫寧帆,每一次都耐心知足的手把手教他,甚至連喚雲琴,都是溫寧帆親自去為自己找來的法器……
陸風明垂下眼眸,帶著哀寂,這時候的師尊在做什麼呢?還在怨恨他嗎?
「你給我解釋下,為什麼過去洛玄天好歹還會來找我,現在卻無影無蹤了?」
已經整整一個月了,以往洛玄天再不濟,也會找自己問些消息。
可現在,不用說書信,就連入夢的語音都全沒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花月顏的心頭湧起,她希望夢魔否定自己那個可怕的念頭。
所以執著的跑過來,想要問清楚一個答桉。
夢魔沒了耐心,當初要拉攏花月顏不過是為了穩住甦醒歌,讓她安安心心去地宮。
現在烈焰的屍體已經出來了,花月顏也沒了價值,他也懶得再耗費精力去搜羅那些碎的不能再碎的殘魂。
「你說呢?一個人,連魂魄都沒了,還需要什麼解釋嗎?」
「你的意思是……他死了?」
夢魔轉了個身,背對著花月顏,「你早就有答桉了,何必來問我。」
女子大受打擊,顫抖著聲音,「你不是說,他沒死嗎?不是說還有辦法救回來的嗎?」
「呵,我只會去救有價值的人。洛玄天的死是一定的,至於其他人,與我無關。」
花月顏呆愣,只覺得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就像是一個笑話。
她不知找了多少男人,吸取他們的精氣,卻全都存起來不捨得用來精進自己的修為,而是想著送給洛玄天。
可是夢魔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幻想。
連魂魄都沒有了,花月顏悲哀的想,她又能去哪裡找他呢?
「你騙我?從一開始你和我說的,能夠讓洛玄天回來,就是在騙我。」
「是啊,騙了你,你又能怎麼樣?」
「我殺了你!」深感自己被背叛的花月顏沒了過往的妖嬈風情,指甲驟然變長,朝著夢魔的後背就要撲去。
卻被早有準備的陸風明直接團團捆住,被裹成了一個大粽子在地上滾來滾去。
口被塞了黑乎乎的布條,只能發出嗚嗚的叫聲,兩個眼睛死死瞪著站著笑得瘋狂的人,落下熱淚。
那洶湧的濕意讓她快要看不清面前的人。
「想和惡魔做交易,當著是愚蠢至極。」
「我看老魔尊的復活大計里,你也出了不少力了,不如你也下去陪陪洛玄天,我讓你們好好團聚。」
夢魔捏著她的右臉頰,「我最討厭女人,尤其是哭哭啼啼的女人。」
「當初的木婉寧就是用這樣一張楚楚可憐的臉騙了烈焰。而你,比她還要蠢,為了一個心裡都是別人的男人要死要活。」
花月顏突然就不動了,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眼淚被夢魔擦去,手指遊走在那一雙翦水秋童上。
「多好看的一雙眼睛啊,可惜識人不清。」
「你知道洛玄天死之前還在喊著誰的名字嗎?」
花月顏驚恐的搖頭,示意他不要說。
明明知道答桉,卻還是要自欺欺人,也不過如此吧。
烈熾盛有些不忍,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夢魔已經開口。
「你心心念念的洛玄天,死之前,還抱著再見甦醒歌一面的願望。」
「他的死,不過是欲望的膨脹而已。」
烈熾盛想,所謂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如果說抱著為洛玄天報仇的想法,花月顏還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夢魔這樣說,卻是摧毀了花月顏最後的鎧甲。
人,從來不怕赤裸裸的敵意。
卻害怕自己所一直堅守的,為止努力的,
都化作泡影。
身穿鎧甲的勇士,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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