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蘇婠婠有些驚喜地回頭,正好對上伽御辛慈藹的目光。
若不是沒法走下床榻,她定會一頭栽進後者的懷抱。
自從和伽御辛相認後,蘇婠婠第一次感受到了屬於親人的溫暖。
從前她是個沒人疼的孤兒,人人欺她憎她,而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懦弱的哭泣。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不願意事事伏低做小裝可憐。
她也想像懷音那樣活得肆意又囂張……
可是她做不到。
也沒人是她的後盾,能夠一直守護在她身邊。
可如今卻不一樣,她有了娘親,伽御辛定然是這世間最愛她也最願意守護她的人。
伽御辛坐到了蘇婠婠的病榻前,伸手摸了摸女孩的手。
「怎的這麼涼,是不是妙言那丫頭沒伺候好?」
蘇婠婠有些冷淡的哼了一聲,「她一向都是那副死樣子,談什麼好不好。」
「既是如此,那娘殺了她如何?」
伽御辛挑了挑眉,即使說著這樣血腥的話也溫柔而淡然。
蘇婠婠卻搖了搖頭,「給個痛快哪有留著她慢慢折磨來得好?」
「當年妙引對我百般折辱,而她一副大小姐的派頭,如今我就是要一點點碾掉她的尊嚴。」
「看著她在地上卑微的爬!」
伽御辛有些滿意地笑起來,也不再提處置妙言的事情。
她的女兒,合該有魄力自己決定。
不想再把話題糾纏在那讓人厭惡的丫鬟身上。
蘇婠婠於是拉著伽御辛的手開始撒嬌,「娘,你怎麼隔這麼久才來看我呀,我很想你。」
伽御辛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難得耐心,「娘去救你父親,咱們很快便要一家團聚了。」
「父親?」蘇婠婠有些錯愕。
「原來我的父親還活著嗎?您怎麼從未跟我提過?」
伽御辛卻似乎不願意多說什麼,只含含糊糊道,「他受了些傷,在療養,你以後會見到他的。」
後來任由蘇婠婠如何追問,女人都只是岔開了話題。
問多了伽御辛的臉色便沉下來,這是她第一次在蘇婠婠面前表露出怒意。
蘇婠婠生怕她真的生氣,也不再敢追問。
一時沉寂。
伽御辛卻又突然開口道,「婠婠,你可聽說了懷音的事情?」
蘇婠婠一個激靈,下意識答道,「娘親是在說那賤人於婚宴上化身銀龍嗎?」
女人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肅然。
蘇婠婠不知道她娘親提及這個是什麼用意。
但對懷音的憎恨讓她自然而然開口,「只是個怪物罷了,娘親何必放在心上?」
沒想到這句話卻讓伽御辛瞬間黑了臉,「妄言什麼!」
女人言語中帶著怒氣沖沖的訓斥,讓蘇婠婠瞬間僵住了。
看著女兒畏首畏尾的模樣,伽御辛長嘆了一口氣。
覺得也不能怪她。
畢竟自己沒能把所有的事情告訴她。
於是耐住了性子,緩緩開口,「那不是什麼怪物,是上古龍族!」
「沒想到懷音那小賤人,竟然繼承了這份血脈。」
「血脈……?」蘇婠婠越聽越糊塗。
伽御辛冷笑著回道,「不錯,那是上古最強神祇的血脈。」
蘇婠婠聞言怔了很久,有些低低道,「那我豈不是永遠也比不上她了。」
「你可是娘最驕傲的女兒,怎麼能說這種話?」伽御辛有些恨鐵不成鋼。
雙手掐住了少女的肩膀,因為激動而用力過猛。
後者看到女人這幅瘋魔的樣子,僵直著身子不敢亂動,甚至不敢呼痛。
蘇婠婠其實一直有些怕伽御辛。
雖然她稱呼這個女人為娘,這個女人也對她表達出了十分的關心和愛護。
但偶爾伽御辛也會流露出有些瘋狂的一面。
比如此時……
看著蘇婠婠有些瑟縮的模樣,伽御辛眸中一閃而過失望的表情。
對於這個女兒,她曾經抱了太高的希望。
在逆境中生存長大,本不該像菟絲花一樣孱弱,而是能挑起重擔,成為強大的女人。
但蘇婠婠竟連懷音都鬥不過,還被人砍斷雙腿,淪為廢人。
若是如此倒也罷了,她雲華舫靈藥無數,總能幫她重新強大起來。
可她的女兒本質上就是懦弱的。
這可不行!
她能贏得了星瀾那個死人,她的女兒,也一定要贏才行。
或許,是該用那個方法了。
伽御辛如此想著,陷入了沉思。
蘇婠婠見她半天沒有反應,也低下了頭,煩躁地扣弄著自己的手指。
她能看出來娘親對她不是很滿意,甚至有些輕視。
但她生來身份便是低微的,靠著拼命努力一步步修煉至此。
她真的盡力了。
她的娘親,拋棄了她的娘親。
若是能給與她一點點助力,她又怎麼可能事事被別人壓一頭?
這一刻,蘇婠婠的心中也生出了怨氣。
伽御辛終是下了決定,只是這個決定也無需透露給蘇婠婠。
「你好生休息,養養身子,明日娘帶你去一個地方。」
蘇婠婠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只悶悶嗯了一聲。
伽御辛已經轉頭離開了,沒有絲毫留戀。
蘇婠婠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發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次日一早,蘇婠婠便被兩個勁裝的女人叫起來梳洗穿衣。
她在這地方這麼久,一向是被人縱著,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這麼粗魯。
蘇婠婠剛要皺眉,卻已經被面無表情的勁裝女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另一個女人則是將冷冰冰的帕子貼在了她臉上胡亂一抹。
激得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沒能發出一句反抗的聲音,女人又將她抱到了一個帶著輪子的椅上,開始給她穿衣服。
「放肆,你對本小姐做什麼!」
終於回過神來的蘇婠婠極端憤怒,伸手便想給面前的女人一巴掌。
可面前的勁裝女人可不是之前任打任罵的小丫鬟,一伸手便鉗住了少女細白的手腕。
「我們奉主母的吩咐來請小姐,小姐可莫要輕舉妄動。」
主母兩個字終於讓蘇婠婠安分下來,她隱約記得她的娘親便是被手下人稱作主母。
而這兩個勁裝女人,跟母親身邊的暗衛打扮一模一樣。
想來說的不是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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