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歷1422年。

  瑤仙宗。

  北山梅林。

  「倒也確實是一把好刀」

  謝拂衣的淡淡誇讚聲，終於是讓失神的完顏靈虛，恢復了一絲神識。

  她剛剛從對往事的回憶了回復過來，還不待有所調整，謝拂衣便已經是將她的配刀直接擲給了她。

  完顏靈虛慌忙接住，好在她身手敏捷、反應遠超常人，不然，若是接不住這刀，反而會顯得不正常。

  「靈虛，為師剛剛所演示的『刀舞』，可有看清？」

  「看看清楚了。」完顏靈虛有些慌亂的回答，一時間連禮儀敬稱都給忘記了。

  不過，好在謝拂衣並沒有過多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謝拂衣輕笑一聲，「之前沒有察覺，剛剛一舞，倒是發現靈虛，你的那幾處弊端，都是為師年少時、習練刀法所取得巧處。」

  「啊？！」完顏靈虛驚訝出聲。

  她這一「刀舞」，可都是以那日在棕熊爪下救了自己的持刀少年為原型，再輔之以自己近些年所鑽研的瑤仙宗【雜修堂】刀法所創。

  每一個動作都絕不紕漏。

  就連師尊最開始指出有弊端時，完顏靈虛都是對這個不大相信的。

  怎麼會

  難不成，師尊他真的是那位救了自己的少年恩公？！

  「靈虛，你怎麼呢？」

  謝拂衣也是覺察出完顏靈虛的異常，開口詢問道。

  「沒沒沒沒事。」完顏靈虛有些倉促應答，這對於以往灑脫不羈的她來說，倒是少見得很。

  謝拂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名向來英氣可靠的第三弟子

  後者微微低首，右眼眼瞳細微變化，終於，在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沫之後，完顏靈虛試探性開口道——

  「師尊大人，靈虛在想，您，在千年之前，可是救過一名少女？就在北疆？從一頭棕熊的爪下。」

  謝拂衣有些恍然

  他微微上前兩步，一手捂著完顏靈虛的額頭，似乎是在試了一下溫度，「有點燙，但應該不是發燒。」

  見到謝拂衣突然伸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完顏靈虛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往明明向來最不在意這些男女之別的，這時候卻是不知怎麼的，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謝拂衣的右手。

  謝拂衣見狀，也是輕笑一聲，收回右手簡單擦拭。

  「師尊您這是這是幹什麼。」

  「看看你腦子有沒有燒壞。」

  看著眼前以往的清冷師尊，今日突然語出驚人，完顏靈虛竟然感覺有些小情侶打情罵俏的感覺？這該死的羞怯是怎麼回事？！

  完顏靈虛死死低首，不敢與謝拂衣對視。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雙臉緋紅？畢竟她現在感覺自己臉頰上燙得可以融化一切落於其上的物體。

  周圍的其餘弟子中，跟隨謝拂衣而來的宗門弟子大多摸不著頭腦，只覺得一陣迷糊

  而常年暗中吃瓜八卦的幾名瑤仙宗女弟子，卻是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味那是一種曖昧的師徒氣味！

  終於，謝拂衣再度開口打破僵局——

  「為師倒是沒有想到，靈虛你忘記得這麼快嗎？」

  「也罷，那時候你驚嚇過度，年齡又還太小。」

  謝拂衣淡淡說著。

  而完顏靈虛聞言，卻是猛地開口追問道——

  「師尊大人，您的意思是」

  謝拂衣清冷出塵的臉上有了一絲常人的疑惑感，雖然輕微，但一時讓謝拂衣變得更加親和近人。

  周圍的瑤仙宗女弟子已然雙眼冒出金光，覺察到其中必然有她們所想要的故事。

  雙手微微負於身後，謝拂衣開口淡淡說道——

  「當年，為師還是瑤仙宗首席弟子之時，前往凡界北疆遊歷，可是從一頭如小山丘一般的五階木核魔熊爪下，救了靈虛你的。」

  「那時候也是為師第一次見到你，北疆王完顏焚最為寵愛的七公主殿下，一位英氣美麗的馬上公主，如今想起來，倒也是很久沒見你那般打扮了。」

  「不過，那明明是一頭五階木核魔熊，靈虛你難道覺得那只是一頭普通棕熊？」

  「還是說，你根本就記不清這事呢？」

  謝拂衣的話語輕緩有度，但到了最後一句時，卻是明顯有了些許打趣的意味。

  完顏靈虛整個怔住在原地

  一時之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而消失。

  只有她與眼前的師尊謝拂衣。

  完顏靈虛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

  對於謝拂衣，她究竟是怎麼的一個態度？

  瑤仙宗是三界第一仙門，其勢力占據了半個仙界。

  而瑤仙宗的掌舵者、霽華仙尊謝拂衣，三界公認的第一強者，年少成名的有為修士

  謝拂衣很強，瑤仙宗也是。

  作為北疆的第七公主，同時又是北疆王最為摯愛的女兒，北疆女戰神，一系列的頭銜加持之下，完顏靈虛從小便知道，自己需要對整個北疆負責。

  而在如今這種仙魔橫行的世道，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靠山，即便是以北疆完顏金國的實力，也有覆滅的可能。

  這是完顏靈虛所不能夠看見的。

  所以，當那一年萬分危急時刻、前來瑤仙宗北疆分舵求援之時，她會義無反顧地去表現自己的天賦、以及加入瑤仙宗之中的意願。

  除卻自己尋找少年恩公的心情之外，也是為了給北疆謀求一個強大的靠山，解決當年「南北大戰」之危機情況。

  爾後，不知為何，竟是極為輕鬆意外地拜入了霽華仙尊謝拂衣的門下。

  對於完顏靈虛來說，或許只是因為自己的天賦被謝拂衣看中，她對於謝拂衣來說，只不過是用來穩定北疆的一個棋子罷了。

  自身外族人的身份，完顏靈虛從來都不覺得謝拂衣會將自己作為未來掌舵人來培養。也因此，她對於與自己身份地位極為相似的紫安然有著一種天生的親近之感。

  她對於謝拂衣，有尊敬之意，也有感激之情

  尊敬得是對方世間少有的絕對實力與天賦，感激得是對方給予自己的仙術道法。

  但是這種感情很淡

  她一直懷疑對方別有目的。

  所以，在面臨葉寒辰所承諾的更大利益面前，她也會猶豫不決。

  只不過

  現在一切想來，才發覺當初拜師中的不對太過於輕鬆了。

  霽華仙尊謝拂衣，即便當時謝拂衣的名聲遠沒有現在這般如雷貫耳，但也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接受一個剛剛拜入宗門的小弟子的。

  而且，會有師尊收徒，然後還倒給徒弟一大堆上品靈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