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廝殺聲與轟鳴聲還在迴蕩不休。

  可議員們所在之處卻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注視著裴澤手中的規則本源結晶，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誰也沒料到，裴澤竟然還有第二顆空間規則本源結晶。

  「怎麼可能！！」

  潘默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句話來，神色間滿是震駭與無法置信。

  他有神軀作為基礎，也不過才提煉出一顆規則本源結晶。

  裴澤手上就算有秘法，也不可能轉化出兩顆規則本源結晶。

  這東西又不像魔法物品或者藥劑，可以隨身攜帶，而是必須融入體內隨時溫養。

  也因此，這股超出自身層次的力量必然會對身體與靈魂造成巨大的負荷。

  一個六級巫師怎麼可能負荷得了兩顆規則本源結晶？

  潘默百思不得其解。

  他卻不知道全知之眼推演出的轉化方法必然是最適合裴澤的，說是量身定製也不為過。

  對身體和靈魂的負荷自然也大幅減弱。

  也虧得潘默不知道裴澤體內還有第三顆規則本源結晶，否則這時候肯定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裴澤沒有解釋的打算，哂然一笑過後，猛地捏碎規則本源結晶，而後探手一抓。

  隨著他的動作，潘默身周虛空猛然扭曲，轉瞬形成一隻半透明的巨爪朝他當頭抓落。

  死亡恐懼瞬間籠罩心頭，潘默目呲欲裂的厲嘯一聲，想要後退躲避，卻駭然發現身周空間仿佛凝固了似的，化作牢籠將他死死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哪怕一絲一毫。

  驚駭萬分之下，他只得鼓起全部力量轟向迎面而來的巨爪！

  轟！

  仿若要將人耳膜震破的轟鳴猛然爆發。

  撲面而來的能量波動讓席南等人眼前陡然一暗。

  驚駭之下，眾人紛紛調動靈魂之力進行防禦，抵擋下隨後而來的狂暴氣浪。

  等到視野重新恢復清晰，眾人定睛望去，發現潘默原本所在之處空空蕩蕩，哪還有人影？

  五百米外，裴澤懸空而立，身上的空間規則本源早已消散無蹤。

  凝聚了一整顆空間規則本源結晶的一擊，幾乎是摧枯拉朽似的將潘默當場湮滅，屍骨無存！

  眾人目光呆滯看著眼前的情形，久久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席南，更是一陣後怕。

  要是潘默一開始就直接動用整顆死亡規則本源結晶，那他此時恐怕已經灰飛煙滅了。

  八級層次的力量恐怖如斯！

  解決了潘默，裴澤眺目望向遠處天穹。

  穆源和真菌夫人的戰鬥還在繼續，幽沉夜幕與詭異真菌各自占據半邊天幕。

  力量差距太大，裴澤也看不出戰況究竟到了什麼地步。

  而實際上，真菌夫人此時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潘默竟然敗了！」

  真菌夫人十分鬱悶，沒想到潘默連規則本源結晶這種底牌都使出來了，可依舊還是落敗了。

  那個年輕巫師實在邪門得很！

  從沒聽說過六級巫師竟然能擊殺七級巫師！

  「算了，潘默死了也好，這下子契約也失效了，就不用再和晨曦城正面抗衡了。」

  天穹上的真菌突兀回縮，轉眼就消失得一乾二淨，而真菌夫人的身影重新浮現。

  「穆源，潘默已死，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我們也沒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幽沉夜幕依舊籠罩天穹。

  穆源身影緩緩浮現而出，目光冷漠的凝視向真菌夫人。

  「你包庇潘默，不惜和我們開戰，現在說停就停，世上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真菌夫人嗤笑道：「那你想怎麼樣？以你的實力根本擊敗不了我，我完全可以暫時離開舍達克拉，你們總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吧？」

  穆源默然，目光陰沉。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的確拿真菌夫人沒有辦法。

  深淵的規則迥異於物質界，除了邪魔和少數邪惡陣營的生靈，其他種族生物都不適合在這裡長久生存。

  否則星界聯盟早就攻打下幾層深淵作為地盤了。

  晨曦城的軍隊終究會撤離舍達克拉，真菌夫人只要躲上一段時間，等他們離開後再回來就是。

  至於舍達克拉的惡魔大軍，就算全部消滅了真菌夫人也不會有半點心疼，大不了花多點時間重新培養就是。

  深淵裡別的不多，惡魔遍地都是。

  眼下的情形，真菌夫人還真是無所顧忌。

  見穆源沉默不語，真菌夫人神色越發得意，咯咯嬌笑道：「看樣子你也很贊同我的提議，那不如」

  話到一半突然變成一聲悽厲的尖嘯。

  真菌夫人憑空橫移出十多米，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突如其來的空間坍縮瞬間吞噬了她大半個身體，右肩連同腰部以下全部消失不見，只餘下頭部、左肩和小半個胸口。

  透過斷截面，可以清楚看到真菌夫人體內的菌類。

  這些菌類瘋狂蠕動，似乎想要生長蔓延組成新的肉軀，可傷口處卻覆蓋著一層淡淡的扭曲光芒，不斷吞噬重新生長出來的菌類。

  「該死的傢伙！」

  真菌夫人臉龐扭曲，雙目赤紅死死盯向遠處的裴澤。

  就在剛才，裴澤動用了第三顆空間規則本源結晶悍然襲擊了她。

  真菌夫人注意力完全放在穆源身上，根本沒想過裴澤還有第三顆空間規則本源結晶，大意之下頓時中了招，受到了重創。

  穆源和席南等人也吃了一驚。

  居然還有？！

  裴澤究竟持有多少顆空間規則本源結晶？

  但很快穆源就反應了過來，二話不說動手，幽沉夜幕猛然暴漲，鋪天蓋地向真菌夫人籠罩而去。

  趁她病要她命！

  真菌夫人受了重傷，這會毫無疑問正是解決她的最好時機！

  瞬息間，天穹上便多出一顆巨大無匹的漆黑圓球。

  而穆源和真菌夫人則被包裹在其中。

  眾人收回視線，目光齊刷刷望向裴澤，眼神中既有錯愕，也有驚嘆。

  這會他們才醒覺，潘默真是死得不冤。

  就算他還有第二顆死亡規則本源結晶，也決計不是裴澤的對手。

  何況誰知道裴澤還有沒有更多的空間規則本源結晶？

  莫翁凝視著裴澤的身影，心中暗暗感慨。

  現在就連他也看不透這位弟子的深淺了。

  咔嚓！

  沒過多久，高空上的漆黑圓球猛然碎裂，顯露出穆源的身影來。

  而真菌夫人早已不見蹤影。

  穆源緩緩降落在眾人跟前，目光落在裴澤身上，朝他微笑頷首。

  「多虧你援手，不然我還真沒把握擊殺真菌夫人。」

  「她太囂張了，看得我不爽。」

  裴澤直白的一句話將眾人都逗笑了。

  潘默已死，真菌夫人也灰飛煙滅，這次戰爭的目標可以說圓滿完成，在場眾人的心情自然十分愉悅。

  惡魔領主戰死，剩下的異化惡魔頓時沒了戰鬥的念頭，四散逃竄。

  晨曦城大軍也不浪費力氣追殺這些炮灰，徑直收兵。

  議員們也回到各自的巫師塔。

  然而裴澤剛回到全知巫師塔，就收到了穆源的傳訊，邀請他到巫師塔一聚。

  等到了那裡一看，才發現席南也在。

  剛一落座，穆源就面帶笑容的開口。

  「這次擊殺真菌夫人，我收穫頗大，一個惡魔領主的靈魂價值可不菲。」

  穆源看向裴澤，手腕一翻，掌心間已然多了一樣事物。

  「要不是你幫忙，我也擊殺不了真菌夫人，這個就當是我對你的謝禮吧。」

  所謂的謝禮，是一塊鵝卵石大的金色菱形晶體，呈半透明狀，內里有金絲如魚兒般流轉不休，最中間則是一點璀璨如星辰的金芒。

  裴澤目光落在那點金芒上，只覺整個靈魂猛地顫了顫，仿佛產生某種共鳴，整個靈魂都在歡呼，都在渴望。

  這讓他大為驚奇。

  「這是什麼？」裴澤朝穆源投去疑問的眼神。

  穆源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位面本源，對提升規則感悟進度大有幫助，許多規則巫師都用它來參悟規則。」

  裴澤愕然：「居然有可以提升規則感悟進度的物品？」

  他至今為止得到的情報，無一例外都表明了，多元宇宙里除了聖地外，再沒有其他可以快速提升規則感悟進度的手段。

  惟一的手段還是全知之眼推演的轉化規則本源的方法。

  就連莫翁也是同樣的說法。

  老師總不會騙他吧？

  「這個多元宇宙里的確沒有提升規則感悟進度的物品。」

  穆源眸光閃動，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可不代表其他多元宇宙沒有。」

  其他多元宇宙？

  裴澤神色一動，意識到自己好像即將接觸到新世界。

  「多元宇宙還有很多個？」

  「當然。」穆源笑了笑，「單單我知道的就有不下十個，宇宙的龐大無垠遠超你的想像。」

  一旁的席南面色平靜，顯然早就知道這些。

  裴澤若有所思，或許只有晉升成為規則巫師，才能接觸到這些情報。

  穆源現在之所以提前告知自己，想必是看在了規則本源結晶的份上。

  「無論是六級巫師參悟規則，還是七級巫師理解規則，最好的辦法就是接觸規則本源。」

  「事實上八級巫師想要更進一步提升力量，也要通過類似的方式。」

  穆源娓娓徐來，神色凝肅。

  「規則本源結晶雖然也屬於規則本源結晶的一種，但畢竟是由規則之力轉化而來，終究比不上最純粹的規則本源，對規則的參悟和理解作用不大。」

  「於是就有巫師另闢蹊徑，直接毀滅某個位面，從中抽取規則本源。」

  裴澤扯了扯嘴角。

  巫師的世界還真是不缺少瘋子，居然有人為了獲取規則本源直接毀滅一個位面。

  不過如果真的對突破有幫助的話，想必有很多巫師都會這麼做。

  但想想也知道，這種方法必然有極大的後患，否則裴澤不可能至今都沒聽說一星半點。

  果然，穆源隨後肅聲道：「單純的毀滅位面其實無關緊要，多元宇宙位面數不勝數，少掉一些也沒關係，可從中抽取規則本源卻不一樣。」

  「在接連毀滅了上千個位面抽取規則本源後，諸多九級和八級存在都察覺到了多元宇宙崩塌的跡象。」

  「事後他們確定了這種行為會對我們所在的多元宇宙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如果一直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宇宙會陷入毀滅。」

  「有鑑於此，整個多元宇宙都聯合起來，禁止同樣的行為再次發生。」

  聽到這裡，裴澤已經明白過來，沉吟道：「害怕自己所在的多元宇宙毀滅，那乾脆就對其他多元宇宙下手。」

  「沒錯。」穆源淡淡一笑。

  裴澤搖頭失笑。

  怎麼說呢，還真是利己主義的想法。

  不過也不奇怪，無論在哪個世界，剖析本質最終其實都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黑暗叢林法則。

  種族與種族之間、位面與位面之間，乃至多元宇宙與多元宇宙之間，其實都是如此。

  掠奪其他多元宇宙的資源反哺自身，這實在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行為。

  回過神來，裴澤再次看向那顆金色晶體，暗暗感嘆。

  毀滅了一整個位面才抽取出來的規則本源，這價值比起惡魔領主的靈魂都不遑多讓了。

  事關自身力量提升，裴澤沒有客套，伸手接過位面本源。

  甫一入手，他立刻感覺到靈魂陡地跳動了下，仿佛發出了享受的歡呼聲。

  強忍住立刻參悟的念頭，裴澤朝穆源問道：「這位面本源蘊含有多種規則？」

  他隱約感覺到，位面本源中似乎不止空間規則本源一種，還蘊含了其他複數規則本源。

  「確切的說，是多元宇宙間存在的所有規則本源。」

  穆源笑了笑。

  「任何一個完整的位面，其構成必然包括所有基本規則，那麼毀滅一個位面所得到的的本源，自然也包含了所有規則，這也是位面本源的珍貴之處。」

  「無論巫師掌握了哪種規則，都能通過位面本源快速提升感悟進度。」

  「當然了，這個過程會持續消耗位面本源。」

  裴澤目光微閃，問道：「那我要怎麼得到更多位面本源？」

  穆源臉上笑容逾深，仿佛就在等裴澤問出這句話。

  「你聽說過真理之樹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