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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都暗戀我師尊,除了我 - 第37章 寂寞字體大小: A+
     
      一出玉蟾宮, 宇文珏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難得在他臉上看到如此難看的神色,隨侍弟子一時皆噤若寒蟬。

      回到紫微宮後,宇文珏立刻收到弟子回報, 說禹天賜醒了。

      宇文珏卻並未第一時間見禹天賜, 而是讓人先把沈卓帶了過來。

      沈卓出身洛水仙庭。

      兩月前, 洛水仙庭覆滅後,沈卓曾帶小師弟明昭投奔清平仙尊沈若水。

      恰逢禹天賜欲往隱仙宗拜師, 宇文珏不好明目張胆派太一宗弟子隨侍, 便以明昭為脅,命沈卓隨禹天賜一同拜入隱仙宗, 照看禹天賜的同時, 儘量搜集雲舒月的消息。

      但現在,禹天賜卻在眾目睽睽下鬧出這樣的醜事,宇文珏自然不能輕輕放下。

      沈卓很快隨太一宗弟子到了紫微宮。

      見到宇文珏後,沈卓恭敬地對他揖了一禮,「晚輩沈卓, 見過宇文宗主。」

      宇文珏居高臨下打量著他。

      沈卓是一個劍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水系單靈根, 兩百餘歲便已修成金丹。

      如此根骨修為, 就算是在太一宗, 也定能成為內門精英弟子。

      這是一個很沉得住氣的青年, 即便被宇文珏這樣的出竅尊者打量半晌, 也依舊不卑不亢,面不改色。

      宇文珏很快收回目光,淡聲開口。

      他說,「我知道,你並非心甘情願保護天賜。」

      他的聲音明明很溫和, 沒有一絲不滿的意味,也並未向沈卓施加任何威壓,沈卓背後卻瞬間滲出大片冷汗,猛地跪了下去。

      只聽他沉聲對宇文珏道,「宇文宗主恕罪!禹師弟之事,確實是卓的過失。」

      「因是在太一宗地界,四處皆為太一宗弟子,卓便略有放鬆,以為禹師弟不會出事。」

      宇文珏垂眸看著他,並不做聲。

      直到看得沈卓額頭上都開始滴落豆大的冷汗,宇文珏這才慢聲說道,「我聽聞,你這幾日時常去上善宮,見你那小師弟明昭。」

      聽他提及明昭,沈卓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砰」地對宇文珏磕了個響頭,「宇文宗主恕罪!此事皆為卓一人之錯,與明昭無關!」

      宇文珏冷冷看著他。

      見他不做聲,以為他要對明昭動手,沈卓立刻又「砰砰」磕起了頭。

      一邊磕頭,一邊重複道「宇文宗主恕罪」。

      直到他磕得頭破血流,宇文珏這才輕輕嘆出一口氣來,揮手制止沈卓的動作。

      出竅尊者威壓之下,沈卓根本無法反抗。

      只能抬起沾滿鮮血的臉,懇求地看著宇文珏。

      宇文珏這才緩聲說道,「我其實知道,天賜被我慣壞了。」

      「這兩日你未在他身邊,也定是被他驅逐所致,倒也並非都是你的錯。」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沈卓卻沒想到宇文珏會主動說出這些話,眼中頓時現出一絲感激來。

      宇文珏很快丟給他一瓶療傷的丹藥。

      皮肉傷對修真者來說其實並不算什麼,沈卓吃下那止血丹後,很快便不再流血。

      待沈卓收拾好臉上的血跡,宇文珏這才又問他,「沈卓,你與天賜拜入隱仙宗已有兩月,可曾接近過那望舒仙尊雲舒月?」

      見他未再提及明昭,沈卓很快冷靜下來,恭敬道,「沈卓愚鈍,只在初至隱仙山時,有幸見過望舒仙尊一面。」

      「在那之後,再未有機會上那望月峰。」

      這些宇文珏已聽禹天賜說過,倒也並不意外。

      今日宇文珏去玉蟾宮向沈星河求那重塑靈根的方子時,雲舒月雖全程並未說話,宇文珏卻已從沈星河要的那些東西,判斷出雲舒月此人心機深沉,深不可測。

      他又是化神大能,即便是宇文珏,都不敢說自己能在雲舒月身上討到好處。

      倒是雲舒月那小徒弟沈星河,如今才十九歲,從這幾日的消息,及今天沈星河的表現來看,這少年倒也簡單好懂。

      思忖再三後,宇文珏這才對沈卓道,「雲舒月高深莫測,往後你或可從那沈星河身上下手,探聽雲舒月身上有何異常之處。」

      沈卓恭敬抱拳,「是。」

      揮退沈卓後,宇文珏這才讓人把禹天賜帶上來。

      禹天賜到來後,立刻直竄到宇文珏身旁,神色猙獰,「爹!你相信我!這次的事絕對有問題!」

      「我那天明明親眼看到沈星河被那邪修所傷,也是親自動手把他帶回去的!」

      宇文珏卻並不似他激動,只讓禹天賜稍安勿躁,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巨細靡遺對他講一遍。

      禹天賜雖仍十分暴躁,卻到底還是怕他,只能聽話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禹天賜又忍不住恨聲道,「兩天前我明明親眼看到沈星河吸了那『絲絲入骨』,今早醒來後卻發現身邊之人變成了容燼!」

      一想到自己竟是與容燼顛鸞倒鳳了兩天,禹天賜一時間簡直氣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啖了那壞他好事的容燼的血肉!

      宇文珏卻並未被他的情緒影響,只靜靜垂眸思索。

      今早離開玉蟾宮後,宇文珏已派人去那偏殿中仔細查看過。

      除了禹天賜和容燼,那偏殿中並沒有第三人的痕跡。

      如此便只有兩種可能——

      其一,是沈星河一早便發覺了這件事,早有準備,因此才並未中招。

      但那沈星河並非心機深沉之輩,若真早知曉禹天賜算計他,今早怕是已當著眾人拆穿這件事,直接與他父子二人徹底翻臉,根本不可能再有後來的天極殿一行。

      至於第二種可能,便是有其他人發現了這件事,趁機在中間掉了包。

      想明白這些後,宇文珏徑直對禹天賜道,「你先下去吧。」

      見他神色嚴肅,禹天賜雖心有不甘,仍想再鬧,卻又想到早上突然失去意識的事。

      最後,到底還是對宇文珏的恐懼占了上風,禹天賜這才不甘不願地離開。

      「去把容燼帶上來。」

      宇文珏很快又吩咐。

      隨侍的弟子聞言,很快把早已在紫微宮偏殿關了多時的容燼帶了上來。

      宇文珏坐在高台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

      平心而論,容燼有一副十分不錯的皮囊。

      雖不像沈星河那樣精緻昳麗,卻也身姿頎長,是個難得一見的俊朗男子。

      從前宇文珏只在沈卓的回報中,知曉容燼是與他們一同拜入隱仙宗的。

      至於容燼是哪一方勢力的人,即便是宇文珏,至今也仍未準確探明。

      宇文珏先細細探查了一番容燼的修為,確定此人只有築基期。

      他又觀察容燼的神情片刻,發現此人雖渾身發熱泛紅,明顯處於「絲絲入骨」的發作階段,姿態卻並不如何狼狽,只緊緊咬著那血肉模糊的嘴唇,不啃泄出一絲聲音。

      宇文珏這才微微挑眉,對容燼倒是高看了一眼——

      畢竟這可是除沈若水外,第二個身中「絲絲入骨」後仍能保持理智的人。

      指尖在「墨槐骨笛」上摩挲片刻後,宇文珏這才居高臨下對容燼道,「把這兩天發生的事,都一一道來。」

      容燼輕輕喘息一聲。

      現在的情況,明顯是宇文珏為刀俎,他為魚肉,容燼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想明白這些後,容燼一邊努力控制著喘息,一邊艱難地緩緩說道,「兩天前,我自天權城……回太一宗時,忽然……失去了意識。」

      說到這,容燼猛地狠狠抓了下大腿上的肉,皺緊眉頭壓下入骨的麻癢,這才斷斷續續又道,「再醒來時,我已經……意識模糊,就那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兩天。」

      「直到今早被……禹天賜打出來,我才……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說到最後,容燼明顯已壓制不住喉中的聲音。

      只能狠狠又咬住早已破碎不堪的嘴唇,用盡全力吞下所有喘息。

      宇文珏眯眼打量著他。

      事實上,宇文珏完全可以讓容燼發心魔誓,來證明他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

      宇文珏卻並沒有。

      早在片刻前,宇文珏便已探明了容燼的骨齡,知曉此人已經快五百歲。

      而五百歲,恰好便是築基期的壽命上限。

      也就是說,某種程度上,容燼與禹天賜的情況如出一轍。

      所以,宇文珏其實隱隱懷疑,那在幕後掉包沈星河的人,或許正是容燼。

      但若果真如此,容燼事先定已經知曉,宇文珏會為禹天賜拿到重塑靈根的方法。

      他也必然一早便確定,沈星河的丹田靈根曾被徹底廢掉過。

      但這個消息,縱使是在沈家,也是極為機密之事,就算是宇文珏,也是從沈清兮那裡確定的。

      容燼又是自何處得知?

      是從禹天賜那?還是從其他什麼地方?

      只有十九歲的沈星河,可能還十分單純。

      但已活了近五百年的容燼,若說他單純,宇文珏卻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而若此人果真心機深沉到對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忍常人所不能忍……

      一時間,宇文珏望著容燼,若有所思。

      半晌後,宇文珏忽然問容燼,「容燼,你可願為天賜赴死?」

      中「絲絲入骨」者,會對第一次占有自己之人情根深種。

      雖然這效果在沈若水身上大打折扣,宇文珏卻並不認為,只有築基期的容燼會是另一個意外。

      果然,沒過多久,宇文珏便在容燼眼中看到無法隱藏的愛慕之色——對禹天賜的。

      「容燼願意。」

      聽到容燼帶著喘息的堅定聲音,宇文珏這才微微笑了。

      「好孩子。」

      ……

      結束與宇文珏的對話後,容燼很快被太一宗弟子帶去紫微宮偏殿休息。

      雖然他現在已因「絲絲入骨」渾身發熱,瘙癢不止,幾近失去理智,恨不能見到男人就往他們身上撲,但很顯然,禹天賜並沒有為他緩解的想法,宇文珏顯然也並不打算再讓禹天賜碰他。

      一時間,偏殿中滿是容燼越發艱難且痛苦的喘息聲。

      渾身發熱到快要爆炸時,那藏於容燼識海中的老人忽然對他道,「看來,你賭對了,宇文珏確實有把握拿到重塑靈根的方法。」

      容燼聞言頓了頓,很快又急喘一聲,於識海中開口時,聲音卻冷靜至極,「不錯。」

      老人很快又道,「不過,那方法可能兇險至極,不然宇文珏也不會問你,願不願意為禹天賜去死。」

      容燼嗤笑一聲,「比死更難熬的痛苦屈辱,我早已嘗過百遍千遍。」

      「如今既有重獲新生的可能,我自無論如何都要奪到手!」

      聽他說得斬釘截鐵,老人頓時一陣唏噓,「兩天前,禹天賜明明也中了那『絲絲入骨』,只要你那時強占了他,他如今自然對你言聽計從,何苦把自己也搭進去?」

      容燼聞言卻只冷笑一聲,「若我果真那麼做,你以為宇文珏還會讓我活到現在?」

      老人沉默。

      容燼索性替他回答,「他不會。」

      他無比冷靜地道,「宇文珏只會親手殺了我,然後隨便給禹天賜找幾個男寵。」

      「而我,此時怕是已在那太一宗外的亂葬崗里,被漫天烏鴉分食。」

      老人半晌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容燼是對的。

      沉默良久後,見容燼已忍不住開始在床上摩擦身體,口中也開始喚起禹天賜的名字來,老人又問容燼,「你可是真的已對那禹天賜心生愛慕?」

      畢竟容燼是真的中了「絲絲入骨」。

      容燼頓時笑了,只覺得他這問題荒唐至極。

      「你不是早說過,我體內流有天魔血脈,無心無情。」

      「既已無心,又怎會生出愛慕之情?」

      說完,容燼喉中又忍不住溢出一聲灼熱的喘息,渾身的骨頭也像是被萬千螞蟻在噬咬,癢到極致只想把這渾身的血肉都一寸寸撕下來才好。

      他猛地自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進大腿。

      溫熱的鮮血瞬間自傷口噴涌而出,不過那疼痛卻有效緩解了體內的酥癢。

      容燼微微放鬆一瞬,眼前似乎又看到宇文珏和禹天賜輕蔑的目光。

      還有那絞碎他經脈丹田的柳狂瀾……

      血色雙眸微微眯起,容燼面無表情地又往腿上扎了一刀,一時間只覺得舒服至極,也痛快至極。

      總有一天。

      他想。

      總有一天,他會把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他會一節節敲碎他們的骨頭,毀了他們所有心愛之物。

      讓他們只能跪在他面前,痛苦地懺悔,絕望地哀嚎!

      ……

      離開紫微宮後,沈卓並沒有回隱仙宗眾人暫居的玉蟾宮,而是去了太一宗外的亂葬崗。

      這是太一宗專門處理屍體的地方。

      若非親眼所見,怕是沒有人會相信,正道魁首太一宗外不遠處,竟還有這樣一處荒涼可怕的地方。

      亂葬崗在一處隆起的山頭後,占地其實並不算大,因為掩藏屍體最多的地方,其實在地下。

      因而沈卓一來到這裡,便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沈卓找到沈清兮時,沈清兮還沒有被扔下地下深坑。

      被沈星河廢掉丹田靈根後,已成廢人的沈清兮很快被太一宗弟子拖到了這裡。

      但那兩個弟子卻並沒有立刻處理掉她,而是打算先趁機嘗嘗這曾為洛水仙庭嫡系大小姐的身體的滋味。

      沈清兮也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他們施為。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清兮忽然聽到幾聲刺耳的裂帛聲。

      緊接著是濺了她滿身的滾燙的血。

      沈清兮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那正手執長劍站在她身邊,面無表情的青年。

      她的思維已經很遲鈍了,但她還是認出了那人。

      「沈……濁兮……」

      聽到這已許久沒人喚過的名字,沈卓眼中立時一暗。

      但他並沒有理會沈清兮,而是掏出化屍水,先化掉了那兩個太一宗弟子的屍體,又絞碎了他們的魂魄。

      在這之後,沈卓才又看向一身狼狽,已是進氣少出氣多的沈清兮。

      這是沈卓第一次見到沈清兮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與沈清兮本有同一個父親,也為洛水仙庭嫡系子孫。

      但只因他母親出身合歡宗,他自出生起便被洛水仙庭嫡系視為污點,他真正的名字「沈濁兮」也由此而來。

      曾經,沈清兮就是那天上的雲,他則是被無數人踩進地里的泥。

      但現在,沈清兮卻已深入泥淖,眼看著便要被這污濁的世界徹底吞沒。

      「你想死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卓忽然問沈清兮。

      沈清兮並未做聲。

      沈卓卻又道,「可我不想讓你死。」

      沈清兮這才又疲憊地睜開眼睛,淡淡道,「我以為你恨我。」

      沈卓聞言,卻忽然笑了。

      只聽他輕聲說道,「我其實並不是不恨你,但我也不想讓你,就這麼死了。」

      沈清兮微微皺眉,艱難道,「……我已經是個廢人。」

      沈濁兮若真想報復她,給她一劍倒也算是給她解脫了。

      沈卓聞言,眼底卻忽然現出一抹奇異的光彩。

      只見他緩緩把沈清兮自地上扶了起來,緩聲說道,「既然沈星河都能重塑靈根,你又怕什麼?」

      聽到沈星河的名字,沈清兮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緊接著又瞬間黯淡下去。

      「……可今天一過,這世上再沒我沈清兮的容身之所。」

      沈卓卻微微笑了,意味深長道,「姐姐切莫妄自菲薄。」

      「這崇光界,可遠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他明明是個劍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但不知為什麼,看到他此刻的笑容,沈清兮卻忍不住渾身發冷。

      但她早已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只能任由沈濁兮帶他離開。

      ……

      暫時安置好沈清兮後,沈卓又去了上善宮。

      這裡是清平仙尊沈若水的居所,沈卓的小師弟明昭也被安置在這裡。

      前兩天沈卓來上善宮時,這裡一直宮門大開,隨他出入。

      但此刻,上善宮卻宮門緊閉。

      沈卓站在那高聳的宮牆外,隱約聽到牆內不斷傳來明昭絕望的哭叫聲。

      那一刻,沈卓只覺得如墜冰窟。

      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渾身僵硬地站在宮牆下。

      直到裡面聲音漸弱,再聽不到明昭的聲音,沈卓才終於轉身離開。

      ……

      與此同時,蓮華宮。

      佛宗聖子無垢正緩緩轉動著雪白的天意菩提。

      也不知他做了什麼,那天意菩提子中很快飛出一抹半透明的虛影——竟是個少年模樣的鬼魂!

      兩月前,無垢曾于丹楓流火城外的森林中,超度一眾滯留在凡間的鬼魂。

      這少年便是其中之一。

      因執念未消,這鬼魂至今不能往生。

      無垢詢問後,才得知這少年的執念是報恩。

      而他要報恩的對象,正是把他自那窮凶極惡獵人手中解救出的沈星河。

      「今日你可看清了?」

      鬼魂現身後,無垢很快問道。

      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那少年很快說道,「看清了看清了,就是那個沈星河!」

      「不過他救下我們時,身體可沒今天好,那時病懨懨的好像隨時能嘔出一口血來,今天卻明顯沉疴已除,倒也是好事。」

      「還有還有,我初見他那時,他可比今天凶多了,連那惡鬼都被他鎮住了,今天他好像收斂了很多。」

      這少年是個話嘮,兩月來無垢早已習慣,因此只靜靜聽他說話。

      邊聽,無垢邊忍不住思考。

      兩月前,無垢曾受天意所指,感知丹楓流火城外有惡鬼即將出世,遂往之。

      但當他到達那森林深處時,惡鬼卻早已消失無蹤。

      那時,等在那裡的黑衣男人曾說,是他路見不平殺了那做盡惡事的獵人。

      但後來,無垢卻從這話嘮鬼魂口中,聽到了另一種說法。

      也得知,真正殺了那獵人的,其實另有其人。

      無垢心思玲瓏通透,再三詢問過這少年鬼魂後,對天意指引中的「惡鬼」倒是有了另一種猜測。

      今日於天極殿見到沈星河後,無垢觀其顏色,立時喚醒被他暫時安置在天意菩提子中的鬼魂,這才確定,兩月前殺了那獵人的人,果真是沈星河。

      「大師大師,你什麼時候帶我去找恩人啊?」

      耳邊很快又傳來話嘮鬼魂的催促聲。

      無垢思索片刻,倒也確實想去與沈星河私下接觸一番。

      這才抬眸對那鬼魂道,「施主莫急,若有機會,改日貧僧定會帶你去見他。」

      ……

      這天下午,玉蟾宮又出了一件事——

      據說無上劍尊的弟子搖光真人主動去玉蟾宮找沈星河道歉,卻被沈星河不管不顧趕了出來!

      一時間,聽聞此事的眾人都忍不住唏噓,覺得這沈星河果真驕縱任性至極,竟是連劍尊弟子的面子都不給,也不知會否影響望舒仙尊和劍尊的關係。

      玉蟾宮內,自鳥兒們那得知這消息已傳遍太一宗後,沈星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緊接著卻又深深嘆出一口氣來,神情略顯落寞。

      雲舒月是親眼看到沈星河與搖光商議,而後演出這一幕「反目成仇」大戲的。

      他也知道沈星河為何會如此。

      但此刻,見沈星河嘆息不止,雲舒月到底還是沒放他不管,很快用「蟬不知雪」把沈星河卷到身邊,淡聲說道,「你很喜歡搖光。」

      沈星河微微一怔,沒想到師尊會忽然說這個。

      他仔細看了看雲舒月的神色,毫無意外地什麼也沒看出來,只能實話實說,「是啊,我是很喜歡搖光師兄。」

      但緊接著,沈星河便立刻又笑嘻嘻地歪頭道,「但我最喜歡的是師尊!」

      雲舒月曲指敲了下他的腦殼。

      雖然不疼,但沈星河其實知道師尊想問什麼,很快收斂了嬉皮笑臉的神色。

      略微思考片刻後,沈星河這才輕聲對雲舒月道,「師尊,我這番招惹了諸多麻煩,未來沖我而來的腥風血雨、陰謀詭計肯定不少。」

      「若我再與搖光師兄交好,未來難保他不會被我連累。」

      再有就是,沈星河其實也會擔心,未來會有人用搖光來威脅他。

      但對沈星河開說,他此世重生而來,只為師尊。

      師尊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在師尊面前,任何人事物都排在後面。

      所以,沈星河其實早已做好此世儘量不與師尊以外的任何人產生牽扯的準備。

      若不與他人結緣,便不會被他人所累,自然便也不用為他人的生命負責。

      如此,他便可全心全意照看師尊。

      而之前這些日子,他之所以與搖光交好,也只是因為想起了搖光前世慘死的事,忍不住想拉搖光一把。

      而現在,搖光既已對容燼有了防備,也有了神獸做寵物,未來應該會順遂很多。

      沈星河能幫他的,也就到這裡了。

      至於以後,搖光再發生什麼,便都與他無關了。

      因為此,沈星河才故意大張旗鼓作出與搖光決裂的模樣,讓所有人都看到,從今往後,他與搖光再無瓜葛。

      只希望如此,能把搖光往後因他受累的可能性降至最小。

      清楚聽到他的心音,雲舒月只微微嘆息一聲,難得溫和地摸了摸沈星河的腦袋。

      「不寂寞嗎?」

      他問沈星河。

      雖然雲舒月從不知曉寂寞為何物,但從沈星河的眼底,雲舒月能感知到他心中的不舍和難過。

      沒想到師尊竟如此敏銳,沈星河一時竟有點不好意思,心中感動的同時,眼中也微微熱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雲舒月仍輕撫他頭髮的手,乖巧放在頰邊蹭了蹭。

      雲舒月也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撒嬌。

      直到小傢伙蹭高興了,又重新露出笑容。

      雲舒月才聽到沈星河聲音輕快地道,「可是,我還有師尊呀。」

      「有師尊在,我就不會寂寞。」

      「我會一直一直和師尊在一起。」

      【直到師尊飛升的那一天。】

      雲舒月靜靜看著他。

      半晌後,才緩緩收緊手指,把沈星河的手包裹在其中。

      輕輕道了句,「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第一章茶館裡聽說書的倆人,就是本章中的沈卓和明昭。

      這章配角戲份有點多,但是又不能不寫,之前看到很多小可愛問容燼的事,這章就寫到啦。

      還有一些前面埋的伏筆,這章其實揭開不少,當然也又埋了不少(吐血,嗚嗚嗚原諒我就是這麼個喜歡挖坑的喵)

      評論區依舊抽十個小紅包,小可愛們麼麼噠~

      感謝在2021-10-01 20:24:30~2021-10-02 22:21: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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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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