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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都暗戀我師尊,除了我 - 第34章 對峙字體大小: A+
     
      天極殿中, 眾人的座位雖都不甚相近,但嘲風眼睛的情況,眾人卻還是第一時間發覺了。【,google搜尋】

      令人心驚的是,從始至終, 竟沒有一人察覺雲舒月是如何出手的。

      殿中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實際上, 望舒仙尊雲舒月為修真界第四位化神大能的事, 在場眾人也都是道聽途說。

      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是從何而來,在此之前, 也從未有人真正見過雲舒月出手。

      雖然後來因得知某個關於雲舒月的秘聞,為逼雲舒月出山, 各大宗門世家這才推波助瀾,把雲舒月之名傳得沸沸揚揚,今日也終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但說實話, 在此之前, 對於雲舒月的真正實力, 或者說,對於他是否真為化神大能,眾人心中其實都各有思量。

      但就在幾息前, 雲舒月卻在任何人都沒發覺的情況下, 輕易便傷了嘲風一雙眼睛。

      雖然嘲風只是元嬰期, 但在場其他幾人, 如太一宗主宇文珏、萬劍宗長老古莫、藥王谷長老花容卻皆為出竅中後期尊者。

      連他們都未發覺雲舒月是如何出手的,可見,雲舒月的修為確實在出竅後期以上。

      也就是說, 雲舒月至少是化神。

      是這天極殿中的第一人。

      一時間,眾人紛紛收斂目光,都不再敢窺伺雲舒月師徒。

      嘲風也早已低下頭去。

      直到那股冰寒至極的目光移開, 牢牢桎梏他的威壓也剎那消退,嘲風這才終於能活動手指,自納戒中拿出一瓶上品止血丹,趕忙吃了一顆。

      那望舒仙尊的原話是,「若再看,你這雙眼睛便別要了。」

      也就是說,他這雙眼睛可能還有救。

      一想到這,嘲風立時閉上雙眼,運轉靈力,加速止血丹的吸收。

      龍族血脈肉身恢復力本就極強,再加上止血丹的作用,沒過多久,嘲風便感覺眼中的刺痛漸漸消失。

      他這才睜開雙眼,發現眼中的傷口和視力果然已全然恢復。

      ——想不到這望舒仙尊竟說話算話,看樣子倒也非動輒得咎之人。

      不過,他十分護著徒弟沈星河這件事,嘲風和眾人也都已看在眼中。

      有此一鑒,嘲風雖十分不甘,卻也不得不暫歇了逗弄沈星河的心思,再不敢向那對師徒看上一眼。

      與此同時,收到消息的佛宗聖子無垢與萬劍宗劍尊柳狂瀾,也都到了這天極殿中。

      此二人雖姍姍來遲,位置卻都十分靠前。

      無上劍尊柳狂瀾為化神大能,座位被安排在雲舒月正對面,為右首第一位。

      在他下首,是萬劍宗長老古莫的座位。

      古莫正對面,為乾元帝子嘲風。

      嘲風雖只有元嬰期,但他代表的乾元王朝卻也有一位化神大能——帝尊焚天。

      如此,加上正中央有化神大能沈若水坐鎮的太一掌門位,左右上首四位的座位便全被修真界實力最強的勢力及個人占據了。

      在他們之下,才是其他沒有化神坐鎮的一流宗門,佛宗、丹陽仙府、藥王谷。

      而後,是二流宗門天一水閣。

      最後,才是隱仙宗。

      這也是最靠近殿門,最低微的位置。

      只因隱仙宗是才成立不久的弱小宗門,更因望舒仙尊師徒對霧雨真人及隱仙宗眾人冷漠的態度。

      這便是修真界弱肉強食的鐵則。

      修真界實力為尊,壁壘分明的階級,由此也可見一斑。

      今早眾人隨宇文珏去玉蟾宮的事,柳狂瀾和佛宗聖子無垢並未參與。

      因為此,這兩人到來後,此次太一宗集會的各方勢力代表便已齊聚,宇文珏這才開始正題。

      只見他站在正上首,一臉正色對眾人道:「諸位,兩月前,洛水仙庭曾遭魔道突襲,一朝傾覆。」

      「因我太一清平仙尊沈若水出身沈家,得知沈家劫難後,清平曾率太一宗弟子前去支援救助,只可惜清平抵達洛水仙庭時,沈家已成一片焦土。」

      說到這,宇文珏斯文俊秀的臉上頓時現出幾分沉痛。

      「不過,」他很快神色稍霽,又道,「雖未來得及挽救洛水仙庭,清平與我太一宗弟子卻救下不少沈家殘餘部眾。」

      「今日,我太一宗邀各位前來,便是想請諸位與我太一宗一同,妥善安置沈家這些人。」

      這事之前宇文珏已在請帖中寫過,因此眾人對此並無意外。

      沈星河卻驟然出聲,對宇文珏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宇文掌門如此興師動眾,齊聚修真界這諸多勢力,是想對魔道宣戰,為洛水仙庭討回公道。」

      沈星河這話不可謂不尖銳。

      畢竟在座諸位皆為修真界正道勢力代表,曾為正道一流宗門的洛水仙庭也曾與他們同氣連枝。

      如今洛水仙庭被魔道所破,只要稍微有點血性的,第一反應或許都該是要集結正道勢力,對魔道宣戰!

      然而宇文珏卻並不接這話茬,只像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溫和又無奈地看著沈星河,不急不緩道,「沈修士莫急,此世還需從長計議。」

      沈星河頓時好奇,「怎麼個從長計議法?」

      宇文珏便細細與他分說。

      「這第一,眾所周知,洛水仙庭共有二十三位出竅尊者坐鎮。」

      「但此次,這二十三位尊者,除至今仍不知所蹤的仙羽真人沈輕舟,包括沈家家主沈蘭漪在內,已全部戰死。」

      聽他提及沈輕舟,沈星河頓時皺起眉頭,想要說什麼。

      宇文珏卻立刻又道,「由此可見,魔道勢力深不可測。」

      「然我等對魔道卻知之甚少,因而絕不可輕舉妄動。」

      沈星河聞言,頓時撇了撇嘴,小聲嘟囔,「第一次聽人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好聽。」

      他的聲音雖小,這天極殿中的眾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眾人心中都有些微妙,沒想到這沈星河竟這麼敢說,一句話就把這在座的所有勢力都隱隱罵上了。

      坐在他們對面的柳狂瀾此時雖一臉孤高冷漠,心中卻已忍不住笑出了聲,立刻傳音給雲舒月。

      柳狂瀾:【阿月,小星河這什麼情況?】

      雖與沈星河相處不算多,柳狂瀾卻也看得出來,沈星河並不是這種會故意找茬的性格。

      在他和雲舒月面前時也尤為乖巧,從不像現在這樣「沒眼色」。

      想到沈星河自來到這太一宗後,先是在天權城中口出狂言,後與乾元帝子一擲萬金,這兩天又讓搖光陪他演戲,造成自己「失蹤」的局面,引得各方勢力關注,今早更是火力全開狂懟宇文珏……簡直像是在瘋狂吸引仇恨值。

      柳狂瀾實在很好奇,想知道這漂亮小孩到底是想做什麼。

      然而雲舒月卻只淡淡回了他一句,【隨他玩。】

      之後便不再解釋,甚至還有閒心,在白霧後為他袖中的小青鸞剝起金葵籽。

      被他一臉從容淡定,幾乎把「隨小傢伙怎麼玩,反正有我在背後給他撐腰」的囂張態度噎得險些倒仰,柳狂瀾不禁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氣。

      這才端著面無表情的臉,繼續往下看。

      宇文珏不愧是活了兩千年的太一宗主,面對沈星河的挑釁竟也面不改色。

      只話鋒一轉,緩緩又道,「這第二,我等雖對魔道知之甚少,卻也知曉,魔道集結百萬千萬眾突襲洛水仙庭,定已謀劃多時。」

      「且他們定是對洛水仙庭了解甚深,不然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迅速攻下洛水仙庭。」

      說到這,宇文珏忽然看了沈星河一眼,道,「所以,我們懷疑,沈家內部或許有魔道的內應。」

      沈星河聞言若有所思,緊接著卻發現宇文珏一直在看他。

      沈星河頓時莫名奇怪,「懷疑沈家有內應,你一直看我幹嘛?」

      說到這,沈星河忽然想起宇文珏之前那句,「除至今仍不知所蹤的沈輕舟……全部戰死。」

      眉頭一時間擰得更緊,沈星河懷疑地看著宇文珏,「等等,你該不會是以為,我爹是魔道的內應吧?」

      宇文珏微微一笑,並未肯定,也未否定。

      被他的態度氣著了,沈星河頓時面罩寒霜,手中「嗡」地現出一把冰藍長刀,沉聲道,「宇文掌門,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若你們真懷疑我爹是魔道內應,那便拿出證據!」

      「不然就算我打不過你,今天也定要掀翻了你這紫微宮!」

      見沈星河似乎下一刻便要擼袖子開打,宇文珏微微頓了下,不著痕跡掃了眼沈星河身後的白霧,這才溫聲安撫,「沈修士稍安勿躁,並未有人說你父親是魔道內應。」

      沈星河這才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我爹可是被沈蘭漪害死的,你們可別因為他不在了,就什麼髒的臭的都敢往他身上潑!」

      見他神情毫不作偽,宇文珏微微眯眼,忽然問他,「沈修士,你可曾親眼看到仙羽真人被沈家主迫害致死?」

      沈星河皺眉看他,底氣略顯不足,「……沒有,但大家都這麼說!」

      宇文珏便又露出看不懂事小輩似的無奈笑容,對沈星河道,「既是道聽途說,便不可盡信。」

      「近來修真界傳謠者甚多,恰我太一宗救下不少沈家舊部,自他們口中得知,這其中另有內情。」

      「今日便請諸位做個見證,還沈家主一個清白。」

      「不知沈修士意下如何?」

      雖然很不滿他說沈蘭漪是清白的,但沈星河也確實拿不出沈蘭漪迫害沈輕舟的證據,因此他面上雖很不高興,卻也並未否定宇文珏的提議。

      宇文珏便看向天一水閣閣主,溫聲道,「水閣主,請那位出來吧。」

      水無心輕輕點頭,很快令身後弟子去天極殿外傳人。

      沈星河見狀,好奇地看著殿外。

      沒過多久,便看到一個纖細窈窕的水藍身影,正蓮步輕移,緩緩走進這天極殿中。

      而在看到那張熟悉的清冷臉龐後,沈星河頓時捏緊手中利刃,咬牙喚道,「沈·清·兮!」

      話音未落,沈星河猛地拔出長刀「鸞羽」,身形一躍便落至天極殿中央,長刀直劈沈清兮。

      似乎對此早有意料,沈清兮立刻向後急退數十尺,天一水閣閣主水無心也剎那放出法寶「飛天舞綾」,牢牢護住沈清兮。

      然而「飛天舞綾」卻只堪堪擋住沈星河幾息,幾乎只眨眼的功夫,便被沈星河手中的冰藍長刀砍做兩半。

      「飛天舞綾」為天品八階攻防兩用法寶,是水無心的本命法器,也是天一水閣中品級最高的武器。

      沒想到竟輕易便被沈星河毀了。

      一時間,水無心柔美的臉都微微扭曲,五指成爪,立時攻向沈星河。

      水無心為出竅中期尊者,沈星河卻只有元嬰。

      雖沈星河手中那冰藍長刀看來來歷不凡,但元嬰與出竅到底隔著一個大境界,若水無心真出手,沈星河未必能討得到好。

      但沈星河背後可還有化神大能雲舒月在。

      一時間,雖然不明白情況為何急轉直下至此,眾人卻依舊微微提起了心,想知道雲舒月是否會立刻出手。

      眼看著水無心那纖長漂亮的手便要碰到沈星河,天極殿上空卻「轟隆」劈下一道銀紫電光。

      電光中劍氣縱橫,輕易便把水無心和沈星河牢牢隔開了。

      ——是柳狂瀾。

      眾人立刻向上首看去,就見一臉狂傲的柳狂瀾已收劍入鞘,不耐煩地看著殿中三人,冷聲說道,「鬧夠了沒有!」

      沈星河頓時一臉委屈,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柳狂瀾傳音給他,【咳,小星河別生氣,是你師尊讓我劈的。】

      沈星河:……

      沒想到師尊竟然把柳狂瀾也拉下水陪他演戲了,沈星河心中一暖,又有點哭笑不得,立刻低頭掩去所有神色,輕笑著給柳狂瀾回了句,【謝謝柳前輩。】

      而後,委屈又不甘地瞪了眼柳狂瀾,明顯忌憚柳狂瀾化神大能的威勢,這才握緊手中的刀,氣沖沖地回到雲舒月身邊。

      雲舒月與柳狂瀾為友之事,在三天前兩人同來太一宗時,便被眾人所知。

      後又見沈星河與柳狂瀾之徒搖光同去天權城遊玩,眾人本以為,雲舒月與柳狂瀾的關係應該不錯。

      但緊接著,沈星河便與搖光起了衝突,兩人不歡而散。

      之後沈星河更是偷偷回了玉蟾宮,任由搖光在外找了他兩天。

      眾人那時便想,這沈星河果然驕縱任性至極,對劍尊弟子竟也絲毫不給面子。

      剛才柳狂瀾出手制止沈星河和水無心,有眼睛的人也都看得出來,柳狂瀾實則是在保護沈星河,不然沈星河在水無心手中很難討得到好。

      沒想到沈星河竟完全沒看出來,還誤會了柳狂瀾。

      一時間,眾人都或明或暗地打量起柳狂瀾,發現這位無上劍尊的臉果然黑了很多。

      眾人便想,這沈星河果然空有一張漂亮的臉,內里卻是個腦子不帶拐彎的小蠢貨,這不一下便把無上劍尊也得罪了。

      不過,連柳狂瀾都出手了,沈星河的師尊雲舒月卻至今仍作壁上觀……

      一時間,眾人都開始揣測,也不知這雲舒月對沈星河,究竟是何態度。

      從沈清兮進入天極殿到現在,攏共也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待沈星河回到雲舒月身邊時,天極殿中央,沈清兮與水無心也已重新整理好衣裙。

      雖然暫時不能打沈清兮了,沈星河卻還是十分不爽,居高臨下對水無心道,「水掌門,你剛才為何阻止我砍沈清兮?!」

      沒想到他竟如此理直氣壯,像是完全忘記剛才毀了她本命法寶的事,霓裳廣袖之下,水無心頓時攥緊了手心。

      但她終究忌憚沈星河身後的雲舒月,因此只冷臉說道,「本座不知曉你與沈清兮有何仇怨,但沈清兮如今已入我天一水閣。」

      「身為天一水閣的閣主,本座自不能任人在我面前傷我弟子!」

      沈星河聞言,頓時冷笑出聲,眯眼睨著沈清兮,「沒想到,你竟入了天一水閣。」

      說完,沈星河立刻看向宇文珏,「宇文掌門,你之前說,我爹被沈蘭漪所害之事另有隱情,該不會,便是聽沈清兮說的吧?」

      宇文珏不緊不慢道,「不錯,沈清兮為沈家主親孫,又是沈家唯一逃脫魔掌的嫡系,對洛水仙庭覆滅及你父親的事,一定比其他人更清楚。」

      說完,見沈星河一臉憤憤,立刻要說什麼,宇文珏立時又道,「沈修士,我知你因謠言對沈家嫡系敵意頗重,但今日各大門派世家皆聚於此,為的正是解決問題,以正視聽。」

      「還望沈修士稍安勿躁,讓大家聽一聽沈清兮的話。」

      他話都說到這份兒上,沈星河若再一意孤行,便是明目張胆不給在座其他人面子。

      雖然沈星河身後有雲舒月在,但這修真界又不止雲舒月一位化神,沈星河又剛在柳狂瀾那碰了一鼻子灰,因此最後,沈星河還是黑著臉沒再吱聲。

      宇文珏見狀,這才示意沈清兮上前。

      沈清兮蓮步輕移,很快走上前來,不卑不亢對眾人行了一禮,「沈清兮見過諸位。」

      身為沈家嫡系大小姐,沈清兮自小也是天之驕女,容貌、涵養、氣度、體態放眼修真界,皆屬頂尖。

      眾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星河,心中無不感慨,洛水仙庭果真也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美人鄉。

      沈清兮很快輕聲開口,「感謝諸位能在百忙之中,為洛水仙庭齊聚於此,沈清兮僅代沈家殘餘部眾,向各位致謝。」

      說完,沈清兮優雅對眾人福了一福。

      沈清兮雖只說了兩句話,但單看她那人淡如菊,鎮定自若的模樣,與驕縱任性的沈星河便高下立判。

      眾人也立刻明白,才十九歲的沈星河,果然是被他爹沈輕舟慣壞了。

      就聽沈清兮又道,「想來諸位定十分好奇,此次魔道大舉進攻洛水仙庭,究竟為何。」

      這話倒確實說到了眾人心坎上。

      一時間,眾人都目光緊盯沈清兮。

      沈清兮很快又道,「事到如今,沈清兮也不好再隱瞞諸位。」

      她頓了頓,終於深深嘆出一口氣來,「魔道所為的,其實是沈家至寶——火系仙品靈寶,聖火琉璃心!」

      火系仙品靈寶!

      一時間,雖然天極殿中皆為各宗門世家身居高位者,也不由得露出驚嘆的神色。

      火屬一流世家丹陽仙府少主炎烈更是忍不住立刻問道,「那『聖火琉璃心』是何物?!」

      就連沈星河都忍不住目露好奇。

      就聽沈清兮淡聲道,「『聖火琉璃心』是我沈家先祖數千年前於一處秘境中所得。」

      「數千年來,一直由沈家歷代家主秘密保存,存放之地也唯有當代家主知曉。」

      炎烈立刻又問道,「那『聖火琉璃心』如今在何處?可是被魔道得手了?」

      沈清兮抿唇,「並未。」

      說完,她立刻仰頭看向高座上的沈星河,冷聲說道,「早在魔道進攻洛水仙庭前,沈輕舟便先一步自我祖父那騙取了『聖火琉璃心』的存放地點,施計奪走了『聖火琉璃心』!」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卻又都忍不住看向沈星河。

      卻見沈星河也十分驚訝,不敢置信地瞪著沈清兮。

      見眾人都緊盯著他,仿佛下一秒便想抓他去威脅他爹沈輕舟,沈星河頓時被沈清兮氣笑了。

      但他竟並未立刻對沈清兮發難,而是咬牙問宇文珏,「宇文掌門,原來這就是你說的『誤會』?!」

      宇文珏面不改色,溫文一笑,「實不相瞞,當初聽沈清兮說起這些時,我也並不相信。」

      「這才向隱仙宗發了拜帖,望沈修士能來此,與沈清兮分說明白。」

      「好!好!好!」

      似乎被宇文珏氣急了,沈星河猛地站起身來,狠狠瞪了眼宇文珏。

      緊接著睨向沈清兮。

      很顯然,沈清兮今天是有備而來,就是為了給他和他爹潑髒水。

      想到此,沈星河立刻想起兩天前在凌雲台時,乾元帝子嘲風曾言,聽說洛水仙庭積累數千年的財富至今未被人找到。

      想到此,沈星河忽然看了眼嘲風,又看了看在座的眾人。

      他忽然冷聲說道,「既有人鐵了心往我爹身上潑髒水,那我便也問上一問,不知諸位近來是否也與帝子嘲風一樣,聽聞沈家下落不明的財富,也是被我父子二人所得?」

      沒想到沈星河會忽然提到自己,嘲風立時向他看去。

      只見那漂亮又驕貴的少年此時已寒霜滿面,暗紅雙眸中卻似有火焰在跳動,怒極之下竟更顯灼灼,看得嘲風心中一動。

      然而緊接著,嘲風便立刻看到少年身後那片縹緲的白霧。

      眼中似乎又痛了起來,嘲風連忙移開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回答沈星河的問題,「沈修士說得不錯,近日本殿確實聽過不少類似的傳聞。」

      沈星河緊接著便問沈清兮,「這話應該也是你傳出來的吧?」

      沈清兮面不改色地微微頷首,淡聲說道,「不錯。沈星河,洛水仙庭雖被魔道所破,但沈家仍有不少人活了下來。」

      「如今他們都流離失所,我希望你能交出被你父子二人所吞的沈家財寶,以安置沈家倖存者。」

      見她說得言之鑿鑿,信誓旦旦,氣憤之餘,沈星河竟也生出一絲莫名來。

      他忍不住問沈清兮,「沈清兮,你為何如此確定,那勞什子的『聖火琉璃心』和沈家財寶,都在我身上?」

      就見沈清兮微微眯眼,淡聲說道,「如若不然,你為何偏那麼巧合,於魔道大舉進犯洛水仙庭前,連夜離開沈家?」

      「啪啪啪!」

      對沈清兮的話嘆為觀止,一時間,沈星河都忍不住為她鼓起掌來。

      他也直到這時才發現,在睜眼說瞎話方面,沈清兮竟也完全不遜於太一掌門宇文珏。

      他也直到這時,才想明白一件事。

      暗紅鳳眼微眯,沈星河忽然輕笑起來,對沈清兮道,「其實最後這個問題,才是你,或者是你們,真正想知道的吧?」

      「不然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何會說出那麼多輕易便會被戳穿的謊言。」

      說完,沈星河立刻看向這天極殿的眾人,緩聲說道。

      「其實,要證明我和沈清兮誰說的是真話,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

      「什麼方法?」嘲風立時接道。

      沈星河微微頓了下,這才勾唇對眾人道。

      「很簡單,只要我與沈清兮一同發心魔誓,便立刻可以知曉,我二人究竟誰在說謊。」

      沒想到沈星河竟會提出發心魔誓,眾人一時間皆沉默不語。

      心魔誓為修真界最嚴酷的誓言,是向此世天道起誓,若有一句虛言,必遭心魔反噬,天打雷劈。

      「沈清兮,你敢嗎?」

      高台之上,長身玉立的少年滿目灼人之色。

      高台下,沈清兮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宇文珏,很快垂下眼眸,攥緊雙手,輕聲說道,「有何不可?」

      沈星河聞言,立刻於頰邊豎起三指,沉聲道,「沈星河在此立誓,我此生,從未見過『聖火琉璃心』,也從不知那是何物!」

      「沈星河離開沈家前,也從未拿走過沈家任何東西!」

      「沈家為魔道所破一事,也與我沈星河全無關聯!」

      「若有一句不實之言,沈星河定五內俱焚,心魔叢生,修為終生不得寸進,永世不能問鼎無上大道!」

      誓言一落,天極殿中頓時響起一陣輕微的抽氣聲。

      因為誰都沒想到,這沈星河竟然對自己也這麼狠!

      對修真者來說,「修為不得寸進,永世不能問鼎無上大道」,簡直是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沈星河卻輕易便在自己身上以此賭咒發誓。

      不過,他既如此擲地有聲,想來也是底氣十足。

      且沈星河發心魔誓完畢後,只在心口處閃過一道心魔誓起誓完畢的紅光,卻並未遭到天打雷劈。

      所以,眾人立刻便相信了沈星河的話。

      再看沈清兮時,目光便都有些微妙。

      而此刻,沈清兮也在耳邊豎起三指,正要發心魔誓。

      沈星河卻忽然道,「且慢。」

      沈清兮和眾人皆看向他。

      就見沈星河滿目冰冷嘲諷之色,居高臨下對沈清兮道,「沈清兮,剛才你可是往我和我爹身上潑了不少髒水。」

      「既如此,你便以此為誓吧。」

      沈星河很快又道,「你便在此起誓,說你從不知曉你祖父沈蘭漪害死我爹;說你從不知曉『聖火琉璃心』其實不在我父子二人手中;說你從不知曉沈家財富也不在我父子二人手中。」

      「說你當初不是故意聽從你祖父沈蘭漪的話,於沈家大比前給我下了『融丹』之毒,不是故意想置我於死地!」

      沈星河每說出一句,沈清兮的臉便蒼白幾分。

      最後,待沈星河話音截止時,沈清兮臉上已沒有絲毫血色,立於頰邊的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

      直到半晌後,也未發出一絲聲音。

      沈星河見狀,不屑地冷笑一聲,「你果然不敢。」

      被他那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激得火從心起,沈清兮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兇狠之色,立時說道,「沈清兮在此起誓,我從不知曉祖父沈蘭漪害死沈輕舟,我……」

      「轟——!」

      紫黑驚雷瞬間自九天之上直劈而下,剎那擊中正在發心魔誓的沈清兮。

      眾人只聽那雷光之中傳來一聲慘叫。

      待雷光消失時,只見沈清兮已委頓在地,正狠狠咳出一口血來。

      至此,在場已無人不知,沈清兮確實說了謊,沈輕舟也確實是被沈家家主沈蘭漪殺害,那關於他奪走沈家至寶和沈家財產的謊言,也不攻自破了。

      還有,沈星河剛才怒極時還說過,沈蘭漪曾讓沈清兮給沈星河下了「融丹」之毒。

      對於這種會毀人丹田靈根,惡毒至極的毒|藥,在場眾人幾乎都曾有所耳聞。

      「沒想到沈家內部竟已腐朽至此。」

      高座上,丹陽仙府少主炎烈訕訕出聲。

      畢竟剛才因為沈清兮驀然道出火系仙品靈寶「聖火琉璃心」,他也曾有過想逼迫沈星河交出「聖火琉璃心」的想法。

      沒想到從頭到尾竟是沈清兮這女人在搞鬼。

      一時間,與他一樣被沈清兮愚弄的眾人,皆神色不善。

      不過他們緊接著便想到,沈星河之前既然中過「融丹」之毒,又匆匆離開沈家,那他之前定是如傳言那般,經脈丹田靈根盡毀,這才不得不逃離沈家。

      但如今,沈星河卻僅僅兩月便又重歸修真一途,還度過元嬰雷劫,成為元嬰修士。

      而這一切,似乎都是在他拜師雲舒月之後,才得以實現的。

      一時間,有人又忍不住想起那個關於雲舒月的秘密傳言,心中思量萬千。

      剛被雷劈過的沈清兮卻似乎終於崩潰了,竟一反之前的淡定從容,一邊嘔血一邊恨聲道,「沈星河!為什麼你一直都那麼幸運?!」

      「你不但有沈輕舟那樣實力高強的爹,還有一個會為你重塑靈根經脈的師尊!」

      「沈星河,你何德何能?!」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見沈清兮聲嘶力竭,竟毫不再掩飾對自己的敵意恨意,沈星河這才微微嘆出一口氣來,輕蔑又憐憫地看著她。

      「雖然我師尊確實很厲害,但沈清兮,你為什麼會覺得,為我重塑靈根的,是我師尊呢?」

      不在意八方驀然匯聚而來的目光,沈星河繼續道,「你今天特意搞出這許多事情,其實真正想問的,是我重塑靈根的方法吧?」

      「畢竟當初為了給我下藥,你自己也中了『融丹』之毒。」

      沈清兮聞言,猙獰的神色立時一頓。

      便聽沈星河又道,「雖然你應該提前吃過避毒丹,但看你如今的修為,這段時間顯然也不怎麼好過。」

      沈星河看得出來,僅兩個月時間,沈清兮已從金丹後期跌至金丹初期,修為甚至還有繼續下跌的趨勢。

      若再不想辦法,用不了多久,沈清兮怕是就要跌至築基,甚至淪為廢人。

      如此,倒也難怪沈清兮膽大包天,冒著欺騙各大宗門世家的風險,也要給他扣上這諸多帽子。

      當然,沈星河知道,沈清兮也只是這些人手中的棋子。

      他們之間應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不也一樣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半真半假地演出這一場大戲?

      聽沈星河提及重塑靈根的事,沈清兮嘴唇一抖,卻終究再無法問出一句話。

      因為她知道,沈星河恨她入骨,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重塑靈根的方法告訴她。

      沈清兮不敢問,其他人卻敢。

      就聽一直看熱鬧的藥王谷長老花容,忽然打破沉默,問沈星河,「沈小友手中果真有重塑靈根的方法?」

      見魚上鉤了,沈星河心中輕笑一聲,立刻於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對那藥王谷長老道,「不錯,我爹曾在一處上古秘境中,偶然得到一個重塑靈根的方法。」

      眾人聞言,雖仍懷疑為沈星河重塑靈根的是否是雲舒月,卻也想起,沈星河之父沈輕舟確實奇遇頗多,若真偶然得到重塑靈根的方法,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又見沈星河一臉得意之色,想起他確實不像是能偽裝得天衣無縫之人,心中對此更是信了大半。

      藥王谷長老花容臉上立時變得親切幾分,正要繼續與沈星河寒暄。

      上首中央的宇文珏卻忽然道,「如此看來,近來的謠言,果然是這沈清兮所傳。」

      眾人這才想起沈清兮的事,立時向宇文珏看去。

      就見宇文珏摩挲著「墨槐骨笛」,面不改色道,「若非沈修士來此與沈清兮當面對質,我等險些被此女的妖言所惑。」

      「此為太一宗的疏忽,太一宗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宇文珏便立刻橫笛於身前,要對沈清兮出手。

      沈星河卻忽然躥下台階,擋在沈清兮面前,「且慢。」

      眾人見狀,立時一怔。

      就連宇文珏眼中也現出一絲意外,問沈星河,「沈修士,你竟要護著她?」

      就見沈星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臉不屑地嘟囔一聲,「鬼才要護著她!」

      說完,沈星河立刻轉過身去,手中立時現出一把流光溢彩的冰藍長刀,直指沈清兮。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樣。」

      他對眾人道。

      「但我年紀小,懂的道理也少。」

      沈星河理直氣壯,「沈清兮曾經毀我丹田,碎我靈根,這個仇,我是一定要親自報的!」

      說完,沈星河歪頭看了眼宇文珏,哼笑一聲,「宇文掌門,你也不要跟我搶哦。」

      說完,沈星河也不管宇文珏是何反應,再看向沈清兮時,眼中已滿是寒霜。

      沈清兮看著眼前雍容華貴,不染纖塵的少年,恍惚中仿佛又看到,所有人在提及洛水仙庭最出色的小輩時,都會一臉讚嘆地提起沈星河之名。

      再看向她時,卻又變得既惋惜,又隱隱有一絲嘲弄。

      只因沈星河比她年輕太多,也出眾太多。

      但她曾經也是被所有人都寄予厚望,只能仰望的天之驕女!

      沈清兮真的很恨沈星河。

      無數個日夜裡,她總想,若這世上沒有沈星河便好了。

      若沒有沈星河,她便永遠是沈家新生代中最強的存在。

      她也早已知曉,此生,她與沈星河必有一戰。

      只是曾經,沈清兮只想著,要在沈家大比上光明正大搓一搓沈星河的銳氣。

      但祖父的提議實在太誘人了。

      他還說,沈輕舟已入了誅仙滅魔陣,很快便會灰飛煙滅。

      無論他們做什麼,就算殺了沈星河,沈輕舟也絕不可能再有命為沈星河報仇。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沈清兮便聽從了心中魔鬼的指引,親自為沈星河遞上那杯摻了「融丹」的靈茶。

      沈清兮至今仍記得沈家大比上,沈星河丹田被廢,渾身經脈盡斷的狼狽模樣。

      那時她雖也仍承受著「融丹」的餘毒,心中卻痛快至極。

      然而大比結束後,沈星河便徹底失去蹤跡。

      那時沈清兮和祖父還曾派人去暗自探查沈星河的蹤跡,想要斬草除根。

      最終卻一無所獲。

      而沈星河似乎也與他那令人嫉妒的父親一樣,總有些出人意料的奇遇。

      所以,在聽聞沈星河不但拜入化神大能望舒仙尊座下,甚至還重入修真一途,一舉衝破金丹,直升元嬰時,沈清兮在覺得不敢置信的同時,竟也隱隱生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荒唐感。

      而現在,已是元嬰的沈星河,正如過去那般驕傲地站在她身前。

      沈清兮卻早已面目全非,無論肉|體還是靈魂,都早已污濁不堪。

      但這場架,還是要打的。

      天極殿

      中央,沈清兮緩緩站起身來,神色冷淡地抹去唇邊的鮮血,手中很快現出一把水藍的長劍。

      見她沒有避戰,沈星河雖已是元嬰,卻仍神色鄭重地拔出長刀,向沈清兮劈去。

      這顯然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金丹與元嬰本就相隔一整個境界,沈清兮又身中「融丹」之毒,幾乎眨眼便被沈星河斬斷了本命武器,絞碎了靈根丹田。

      「這是你當初給我的。」

      「現在,全數還給你。」

      自沈清兮丹田中拔出長刀「鸞羽」,沈星河淡淡看了眼已成廢人的沈清兮,這才頭也不回地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讓大家久等了,昨天承諾的粗又長!

      相信很多小可愛應該注意到了,文名里的「覬覦」改成「暗戀」了,雖然「暗戀」有點標題黨,但出於和諧原因,必須得改,文案第一句話也刪掉了嗚嗚嗚qaq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評論區依舊揪十個小紅包~麼麼噠~

      感謝在2021-09-28 22:00:54~2021-09-29 22:44: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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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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