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風一早便注意到沈星河。
確切地說, 正是因為得知沈星河要來這裡,所以他才主動向父皇請命,率乾元隊伍前往太一宗。
在此之前,嘲風其實從未見過沈星河。
但對於沈星河的父親沈輕舟, 嘲風卻如雷貫耳, 也曾有過幾面之緣。
仙羽真人沈輕舟曾是修真界最年輕的出竅尊者, 這位年僅五百歲便躋身出竅的美人,曾是乾元帝尊焚天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焚天帝尊甚至曾為他遣散後宮, 以半個乾元為聘, 許沈輕舟以後位, 沈輕舟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來去如風, 風流恣意。
灑脫至極, 也驕傲至極。
而嘲風的母親, 便是焚天帝尊原後宮中最受寵愛的妃嬪之一。
相傳乾元帝尊焚天為上古龍族血脈, 其後宮中的各色美人也為各種族的佼佼者。
嘲風的母親羽墨仙子便出自妖界羽族,本體為蓑羽鶴。
這是一種極優雅美麗的鳥類,人形也若水墨畫般仙姿飄逸。
在嘲風的記憶中, 母親身上總綴著淡雅的黑白灰色珍珠及羽毛飾品,縱使父皇后宮中美人如雲, 母親也從來鎮定自若,嘲風幾乎從未見過她失態的模樣。
但這一切,在沈輕舟出現後卻全變了。
實際上, 沈輕舟於崇光界橫空出世時,羽墨仙子已瀕臨天人五衰。
羽墨仙子為出竅尊者,壽數之極為兩千五百歲,沈輕舟在崇光界嶄露頭角時, 她已兩千一百歲。
嘲風曾一度以為,母親對父皇是沒有愛的。
但自從父皇對沈輕舟一見鍾情,情根深種,整天對沈輕舟窮追不捨,甚至還荒唐地為他遣散後宮,以江山為聘,嘲風第一次見到了母親驚慌失措的模樣。
母親甚至開始學習沈輕舟的衣著打扮,行為舉止,只為能得到父皇的垂憐。
然而,直到母親羽化前,父皇都再未見過她一面。
或許龍族天生血冷,雖然母親一直對自己愛護有加,傾盡心血,但看到母親因父皇和沈輕舟鬱鬱而終時,嘲風心中卻並未有太多動容。
只冷靜想著,明知道龍族性|淫,從不會為任何人付出真心,母親竟還會愛上父皇,真是……愚蠢至極,也可憐至極。
嘲風並未因母親的死而遷怒於父皇,畢竟他的一切都是父皇所給。
但對於那竟讓性谷欠旺盛的父皇心甘情願遣散後宮的沈輕舟,嘲風卻有些興趣。
感興趣的同時,又有些說不清的輕視和怨恨。
可能是因為母親,也或許是因為其他什麼,嘲風並未去深究。
嘲風曾問過父皇,以父皇化神尊者的修為,若真要沈輕舟,為何不直接動手把人綁回來。
父皇那時卻意味深長道,「不動,自然是因為輕易動不得。」
沈輕舟為一流修真世家洛水仙庭少主,洛水仙庭雖沒有化神大能坐鎮,卻也並非乾元王朝能輕易動搖。
因為此,嘲風曾一度以為,父皇是因沈輕舟洛水仙庭少主的身份,所以才未強取豪奪。
不過,沈輕舟雖然一直對他父皇不假辭色,卻也從未與其他人有過任何曖昧。
修真界甚至一度傳聞,別看仙羽真人風流恣意,交遊廣闊,實則其修的是太上忘情的無情道。
但十九年前,沈星河的出生卻徹底打破了這個傳聞,也曾在沈輕舟的愛慕者中引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想知道,沈輕舟的道侶究竟是誰。
但直到沈星河一天天長大,修為突飛猛進,僅十六歲便結成金丹,他的母親卻依舊沒有出現。
所有人都猜測,或許那人在生下沈星河後便死了。
他們也猜測,那定是個極美麗也極優秀的人,因為即使沈星河還未長大,人們也已能從他那比沈輕舟還精緻昳麗的臉上,看到這孩子長大後傾國傾城的模樣。
嘲風那時甚至還想過,也不知沈星河長大後,會不會比沈輕舟還惑人。
但就在兩個月前,洛水仙庭卻忽然傳來噩耗,沈家被魔道所破,沈家家主戰死,沈家少主沈輕舟不知所蹤。
那時,嘲風曾隨父皇親自前往洛水仙庭,細細探查過沈輕舟父子的蹤跡。
結果卻一無所獲。
只從沈家殘餘舊部那了解到,在被魔道所破前,沈星河曾於沈家大比中落敗於沈清兮,靈根被毀,渾身經脈盡斷,已是個廢人。
沈輕舟則不知所蹤。
那時嘲風便想,若沈星河有幸活下來,他倒是可以把那據說已初現絕麗之色的少年帶回皇庭好好養著,順便嘗嘗讓父皇念念不忘的沈輕舟的血脈,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然而沈星河似乎與他父親一樣,總有些出人意料的際遇。
在修真界被望舒仙尊雲舒月之名鬧得沸沸揚揚時,緊接著便傳出沈星河已拜入雲舒月座下的消息。
沒過多久,又風聞沈星河日前已晉升元嬰,如今已是崇光界最年輕的元嬰真人。
嘲風那時便想,這沈星河,怕不是要成第二個沈輕舟。
洛水仙庭覆滅後,沈輕舟已不知所蹤。
很多人都說,沈輕舟是被沈蘭漪害死了。
但沈星河還在。
於是那些曾明里暗裡關注沈輕舟的視線,便又都落在了沈星河身上。
乾元帝尊如此,嘲風自然也是如此。
因為此,在得知沈星河此次也會來太一宗,嘲風便也立刻跟了過來。
雖然以沈星河如今元嬰的修為,嘲風輕易動他不得,但嘲風總有辦法試探一下沈星河的性情。
只不過,還不待他主動試探,沈星河便先一步與人上了「生死台」。
不但上去了,還贏得既乾脆,又漂亮。
當看到「生死台」上那耀眼至極的少年,一臉冷淡說著狂傲至極的話,那一刻,嘲風清楚聽到自己血液中瞬間燃起的鼓譟與興奮。
他想,他或許明白了,父皇當年為何會對沈輕舟一見鍾情。
若沈輕舟當年也如沈星河這般熠熠生輝,父皇就此淪陷,倒也順理成章。
但沈星河到底不是沈輕舟,他還太年輕。
年輕到還不懂得收斂鋒芒。
所以,只被嘲風輕輕一激,那清麗絕倫的少年便立刻入了嘲風的套,驕傲至極地道,「既然我們都想要,那便直接競拍吧。」
嘲風這才斂目一笑,意味深長道,「好。」
……
看著嘲風臉上意味深長的笑,沈星河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自然看得出這忽然冒出來的乾元帝子是在故意找他麻煩,不然這裡有那麼多蛋,這人為何偏偏非要他選中的那一個?
好在這次出來,沈星河本來也沒打算低調。
因此他很快叫來凌雲台的小二,讓人給他和帝子嘲風開了競拍。
所謂競拍,自然是指有兩位或兩位以上的客人同時看中某物,又都不打算退讓時啟用的拍賣模式。
原則只有一個——價高者得。
小二很快給了沈星河和嘲風一人一塊特質的玉佩。
這種玉佩能在競拍者叫價後暫時扣除其身上相應的靈石,以免有一方惡意競價。
在拿到玉佩後,競拍很快便開始了。
因未知寵物蛋大多開不出什麼好物,所以凌雲台對其設置的初始價格並不高,每枚只有十塊上品靈石。
競價開始後,沈星河立刻叫價,「十萬!」
因為沈星河和乾元帝子都身份顯赫,又同為元嬰真人,再加上之前「生死台」上的事已傳遍天權城,因此凌雲台上此時已圍了不少人。
而在聽到沈星河一下便把原本只值十塊上品靈石的位置寵物蛋抬到十萬後,人群中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連嘲風都忍不住笑了。
笑完,他一邊緊盯著沈星河,一邊也從容地開始加價,「二十萬。」
人群中又傳來抽氣聲。
沈星河卻只不屑地對嘲風翻了個白眼,「五十萬。」
嘲風:「七十萬。」
沈星河:「一百萬。」
嘲風:「一百五十萬。」
見價格越來越離譜,眾人的抽氣聲就沒停過。
搖光的臉更是綠得不行,連忙想搶過沈星河手中的玉佩,讓他別再往裡砸錢了。
沈星河卻直接往他身上拍了個定身符,給了搖光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而後,在嘲風唇角笑容越發上揚的時候,直接叫價,「五百萬!」
「嚇!」
人群中,有人似乎被這價格驚得直接抽過去了。
嘲風的笑容也微微僵在臉上。
五百萬上品靈石,是什麼概念?
在崇光界,靈石按品質及其內部所存儲的靈力多寡,可分為下品、中品以及上品。
一千塊下品靈石可兌換一塊中品。
一千塊中品靈石可兌換一塊上品。
而在修真界,流通最廣的其實是下品和中品靈石。
上品靈石因獲取不易,靈力純淨,往往會被修士們在靈力空虛時做快速補充靈力用。
關鍵時刻,甚至比許多療傷丹藥還能救命。
因為此,真正用上品靈石買東西的人其實並不多,手中握有大量上品靈石者更是少之又少,且絕大部分上品靈石都掌握在一流宗門、世家手中,用以嘉獎門內精英弟子。
比如搖光,身為化神大能柳狂瀾最寵愛的小徒弟,搖光無論修為還是能力,在劍宗新一代中都出類拔萃。
但即使如此,兩百多年的宗門任務下來,他身上也攏共才攢了不到兩百塊上品靈石。
所以,在聽沈星河喊出「五百萬」時,即使被定身符定住,完全動不了,搖光也覺得自己要被嚇得昏過去了。
搖光:我現在只有一個願望,一是希望那臭屁的乾元帝子趕緊加價。
二是,希望回去後,師尊和望舒仙尊千萬別打死他!
嘲風此時則有些騎虎難下了。
嘲風從前就知道,沈輕舟很有錢。
但他那時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沈輕舟是沈家少主,有洛水仙庭為後盾,自然能調動諸多資源。
但現在,沈家早已不復存在。
想到最近聽到的某個傳聞,嘲風立刻便問沈星河,「近日我曾聽聞一件事,聽說洛水仙庭被魔道所破後,並未找到沈家積累數千年的財富。」
暗金豎瞳微眯,定定看著沈星河,嘲風意有所指道,「今日沈修士出手如此闊綽,實在讓人不能不多想。」
沈星河頓時翻了個白眼,「說話這麼拐彎抹角做什麼,想說沈家的錢都在我身上就直說。」
沈星河看他一眼,「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我離開沈家時,沒拿沈家任何東西。」
嘲風不置可否。
沈星河也不在意他怎麼想,只得意地對他晃了晃手裡的競價玉佩,「還來嗎?」
若只兩三百萬上品靈石,嘲風或許還會與沈星河玩上一玩。
但五百萬這個數目,即使他身為乾元帝子,一時間也確實拿不出這麼多。
眼見著沈星河手中的玉佩已亮起靈石確認扣除的瑩光,這說明,沈星河身上確實有如此多的上品靈石。
嘲風這才放下手中的玉佩,對沈星河拱了拱手,「沈修士身家不菲,嘲風甘拜下風。」
說完,嘲風忽見沈星河極輕微地鬆了一口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正準備離開的嘲風,忽然微微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這五百萬,或許已是沈星河的全部身家。
即使不是全部,沈星河身上的靈石也一定剩不下多少。
他也忽然想到,從之前「生死台」的事來看,十九歲的沈星河確實衝動易怒,又是剛剛躋身元嬰的天之驕子,被他一激之下,冒然壓上全數身家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此,嘲風立時不著痕跡觀察起沈星河。
在看到沈星河把那裝有五百萬上品靈石的玉佩,交給小二時,似有不舍,嘲風頓時更加確定心中所想。
一時間,嘲風也不急著走了,只站在原地,看沈星河與已經解除定身的搖光竊竊私語。
定身符被沈星河撕下去後,搖光看著沈星河手裡巴掌大的寵物蛋,已經欲哭無淚。
沈星河此刻的神情也有些訕訕,但他還是小聲對搖光道,「搖光師兄,我們再挑一個吧。」
搖光警覺地看著他,「你確定這次不會再與人競拍嗎?」
沈星河立刻掐了個隔音訣,小聲對他道,「我身上已經沒多少錢啦。」
搖光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與沈星河挑起蛋來。
神魂中,沈星河一臉沉痛對君伏道,【搖光師兄這也太好騙了,這不行啊。】
清楚沈星河空間裡只少了礦山一角的君伏:……
他只能從另一個角度寬慰沈星河,【這說明,你的演技有進步。】
沈星河頓時喜滋滋,【其實我也覺得,你看那個嘲風也被我騙過去了。】
【不枉我最近有事沒事都捧著小鏡子練表情管理!】
君伏:……
沈星河很快讓君伏再幫他看看,這些未知寵物蛋里有沒有其他值得買的。
之前那顆價值五百萬的神獸蛋,不用想都知道搖光肯定不會要。
沈星河便想著,再買一顆類似的寵物蛋,回頭偷偷交換一下把神獸那個給搖光就得了。
清楚他的想法,君伏很快看了一圈未知寵物蛋。
在看到一顆同樣巴掌大的蛋時,君伏忽然對沈星河道,【轉身,左手邊,第五顆蛋。】
沈星河立刻轉身去找,數到左手邊第五顆蛋時,眼見著那顆蛋又被嘲風的摺扇按住了。
沈星河的臉頓時黑了,冰藍長刀「鸞羽」瞬間出現在手中,「你是不是想打架?!」
嘲風卻只勾唇一笑,「看來我們的確心有靈犀,又看中了同一顆蛋。」
說完,見沈星河一臉不屑,嘲風直接道,「既然我們都想要,那便直接競拍吧。」
這話沈星河看太熟悉了,不正是之前他摔嘲風臉上的。
見嘲風一臉挑釁,沈星河頓時也來氣了,氣沖沖叫來小二,又與嘲風開啟了一輪競拍。
然而這次,嘲風直接一口價,「三百萬。」
沈星河頓時僵住了,拿著競價玉佩的手都下意識攥緊了。
嘲風見狀,眼中霎時閃過一抹瞭然的光,慢條斯理對沈星河道,「沈修士,該你出價了。」
沈星河:……
【見過傻的,沒見過這麼傻的。】
神魂中,沈星河忍不住跟君伏吐槽。
君伏:【你剛才拿那顆蛋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會上當也是理所應當。】
沈星河「嘿嘿」笑了兩下,【還是你提示得好。】
畢竟在那顆蛋被嘲風按住前,他也沒想到君伏竟然連他一起騙了。
收下他的馬屁,君伏又道:【左手邊第三顆,一會兒別忘了拿。】
沈星河:【收到!】
見沈星河一直不說話,也不加價,臉色也越發不好看,嘲風頓時一掃之前被沈星河五百萬砸得出不動價的鬱氣,勾唇笑道,「沈修士怎麼還不加價,難道剛才那五百萬,已經是你的全部身家?」
沈星河頓時氣得捏緊玉佩,剛想說什麼,便被搖光一把搶過玉佩。
「我們不要了!那顆蛋給你好了!」迅速把那競價玉佩扔給小二,搖光好看的娃娃臉上此時已是一片漆黑,瞪大眼睛對沈星河道,「沈師弟,你再胡鬧,我就回去告訴你師尊!」
搖光知道,沈星河最在意望舒仙尊了,所以用望舒仙尊來壓他,肯定最有用。
果然,本來還一臉不甘的沈星河聞言,頓時委委屈屈地閉了嘴,而後惡狠狠瞪了一眼嘲風。
沈星河本來就長得容色清麗,雖尚還是少年,卻已頗為貌美動人。
就連瞪人都顯得鮮活可愛。
被那自以為惡狠狠的眼神瞪得忍不住大笑出聲,雖然損失了兩百萬,但嘲風此時還是覺得神清氣爽。
尤其最後,在搖光的催促下,沈星河只匆匆又隨手拿了個蛋,連看都沒看一眼,便被搖光硬拉出了凌雲台。
嘲風這才又笑了兩聲,把那顆兩百萬拍下的蛋放出儲物戒中,也跟著離開凌雲台。
「沈師弟!」
一出凌雲台,搖光頓時掐著腰,要好好與沈星河說道說道亂花錢的事。
沈星河卻直接往他胸口懟了個蛋,一臉天真地道,「搖光師兄,這個給你。」
眼看著那巴掌大的蛋要滾到地上,搖光心裡一驚,立時緊緊抱住那顆蛋,結結巴巴問沈星河,「這這這……你怎麼把這麼貴的蛋給我了?」
沈星河頓時笑了,又拿出一顆巴掌大的蛋來,「你想什麼好事呢,這才是我那顆。」
說完,沈星河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搖光,「本來想幫搖光師兄挑一顆好蛋的,沒想到最後只隨手拿了一顆。」
搖光對此倒不是特別在意,畢竟毛茸茸是小,沈星河敗家是大。
只要沈星河不再繼續敗家,讓他養啥都行。
因為沒買到毛茸茸,沈星河心中過意不去,便提出要請搖光吃飯。
搖光一聽,立刻又豎起師兄雷達,掐了個隔音訣,語重心長對沈星河道,「沈師弟,這天權城魚龍混雜,入口的東西實在不太安全,我們還是不要在外面吃了。」
「今後你自己出門在外時,也定要分外小心才行。」
沒想到搖光會這麼認真提點自己,沈星河的良心忽然有點痛。
總覺得不能再繼續騙搖光師兄了呢……
略微思忖後,沈星河這才微微嘆出一口氣來,再抬眸時,眼中已滿是狡黠的流光。
只聽他對搖光道,「可如果我們不主動露出破綻,身後跟了多時那些人,今日豈不是要空手而歸?」
搖光頓時愕然。
……
片刻後,沈星河與搖光一同進了天權城中最大的酒樓一品天香。
還要了個最大的雅間。
等菜的過程中,搖光的娃娃臉上滿是嚴肅,像是從未認識過沈星河一樣,認認真真從上到下看了沈星河好幾遍。
沈星河頓時被他看得有點尷尬,摳了摳爪子,小聲問他,「搖光師兄,你是不是生氣了?」
畢竟搖光之前好像一直把他當真·傻白甜來著。
搖光聞言一怔,又看了沈星河一會兒,這才一邊搖頭,一邊重重嘆出一口氣來。
「我沒生氣。」
他摸了摸懷中被沈星河硬塞過來的寵物蛋,半晌,才輕輕道,「我其實都懂,沈師弟你也是迫不得已。」
之前被沈星河要故意給人下套的舉動驚到後,搖光便開始回憶,他十九歲時,是什麼樣。
那時他已被師尊撿迴蕩劍山近十年,整天想的只有怎麼才能完成揮劍五千次的課業,再有就是怎麼能找點好東西吃。
日子過得單純又枯燥。
但沈星河的十九歲呢?
沈星河原本是洛水仙庭最養尊處優的小公子,自小被仙羽真人捧在手上,幾乎沒受過任何苦。
但兩個月前,沈星河卻驟然遭逢巨變,不但被迫離開故鄉,還徹底失去了沈家和父親沈輕舟。
而在拜入望舒仙尊座下後,隱仙宗內部顯然也危機四伏。
換做是搖光自己,或許也會殫精竭慮,思慮甚多。
所以,說真的,當得知沈星河不是真那麼天真無害時,搖光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見沈星河忐忑地看著自己,似乎十分擔心他接受不了,搖光這才對沈星河笑了笑,「你這樣,其實挺好的。」
沈星河這才鬆了一口氣,也對搖光笑了出來。
既然搖光能接受,那接下來,沈星河便需要他配合自己的行動了。
瞬間掐了個隔音訣,沈星河湊到搖光身邊,小聲對搖光道,「搖光師兄,一會兒……」
……
這天下午,一品天香最大的雅間中,忽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許多人都看到,一身紫衣的搖光真人一臉不悅地破門而出,完全不理會沈星河,直接御劍回了太一宗。
沈星河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離開一品天香後,很快也駕著小雲朵,獨自返回太一宗。
然而,接下來的兩天中,太一宗卻沒有任何人見到沈星河,守在玉蟾宮門口的太一宗弟子也並未見到沈星河歸來。
連搖光都急匆匆出門找了沈星河好幾次,卻一無所獲。
到最後,這件事甚至連太一宗掌門都驚動了。
宇文珏甚至還親自來到玉蟾宮,想詢問沈星河的情況。
這天是太一宗集會的第一天,其他宗門世家的與會者聽聞這件事後,也都十分擔憂望舒仙尊這位小弟子的情況。
因為此,這天一早,太一掌門宇文珏便與許多人一起,匆匆趕到玉蟾宮。
甫一進宮門,便聽到玉蟾宮偏殿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高聲喝罵,還有諸多器皿被砸碎在地的咚咚聲。
「容燼?!怎麼會是你這個狗東西?!沈星河呢?!」
眾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宇文珏的臉色則瞬間沉了下去。
就聽那叫罵聲越來越高,而後,偏殿大門猛地被人從內拉開,瞬間滾出一個幾近赤果,滿身抓痕的年輕男人。
他身上的痕跡在場眾人無一不熟悉,因而神色頓時更加怪異。
就見偏殿中那人很快拎著一個巨大的花瓶出來,惡狠狠對那摔倒在殿外男人的腦袋上砸去,邊砸還邊瘋了似的罵道,「憑你一個廢物,竟然還敢碰我?!」
「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那倒在地上的男人很快被砸得頭破血流,卻一聲不吭,任由另一人發泄。
然而他們的聲音實在太大了,以至於,連主殿都被這邊吵到了。
眾人很快聽到,那由望舒仙尊暫居的玉蟾宮主殿,「吱呀」一聲被人從內里推開了。
而在那扇洞開的殿門後,施施然走出的青衣少年,正是失蹤兩天的沈星河。
只見那金相玉質的少年高高站在主殿台階上,輕輕攏了攏肩上的青羽披風,而後神色淡淡向下看了一眼。
在看到太一宗掌門及諸多宗門世家之人皆站在玉蟾宮甬道上,以及偏殿處那兩個明顯發生過什麼,滿身狼狽的人以後,少年頓時微微挑了下眉。
而後微微歪頭道,「不知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宇文掌門和大家都一齊來了這玉蟾宮?」
「難道是來拜訪我師尊的?」
「那我怎麼沒提前收到拜帖?」
說到這,他又看了眼那仍在劇烈喘息,正一同向他看來的禹天賜和容燼,這才恍然想起什麼。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禹天賜可是宇文掌門親子。」
沈星河好奇地看著宇文珏,「所以宇文掌門,你難道是提前收到消息,特意帶人來此抓姦的?」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劇透下,小星河買蛋其實沒花錢,還賺了。
這章估計小可愛們有很多疑惑,下章為大家解惑哈~
還是說一下吧,我看評論區有罵的了唉,小星河人設沒崩,這章任何大家看到覺得違和和崩人設的地方,都是他裝的,明天就寫到了。
挨個摸摸頭。
這章依舊抽十個小紅包~小可愛們麼麼噠~
感謝在2021-09-24 20:49:57~2021-09-25 20:52: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檸檬葉想喝茶 89瓶;賀喜順利 70瓶;景行含光 50瓶;沫沫蘇 38瓶;夜黎 20瓶;葉兒青如海、懶仔子、失厘 10瓶;竹影林蔭 4瓶;淇淇、半夏秋盡 2瓶;瑞腦消金受、念念的太妃糖、孟朝朝、遲遲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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