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下來。

  陰天的森林折射出灰綠色的光線，壓低的烏雲將周圍本應綠意盎然的景色染上了一層沉重的黑。天空飄著細雨，淅淅瀝瀝打在車窗上。空氣里泛起的冷意，從車窗向林瑤的指尖傳遞出一個山雨欲來的信息。

  車上的氣氛也莫名變得緊繃起來。

  林瑤本來看著窗外，扭頭看向柯寧的時候，對上柯寧的視線。

  對方的視線堅定中帶著一絲疑惑，就像在問她是不是會發生什麼事。而正在林瑤在心裡衡量到底要不要說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伴隨著劇烈晃動，本來平穩行駛的大巴頂部中央，突然幅度明顯的凸出來了一塊。

  學生們竟不見慌亂。

  林瑤在零點一秒內選擇了陣營。

  她迅速站起，表情驚慌不到一秒，車內的光線突然被全數剝奪。黑暗中，學生開始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誰在這黑暗降臨的一秒叫了聲。

  最快反應過來的是梁軒，他打開了手機背後的電筒。

  與此同時，司機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家不要驚慌！不要驚慌！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要走動！」

  一束光照出來，緊接著第二束、第三束。

  「怎麼回事？」有人問，聽聲音是夏溪怡，「測試嗎？」

  「不是說沒人在組織嗎？」廖一帆也說道。

  「老班說不在就不在？你真信？」湯天磊的聲音大大咧咧響起，「林瑤，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看向林瑤。

  林瑤見所有人的視線都望過來，皺著眉，嚴肅地撒謊：「我也沒聽說有測試。」

  「你跟我們是一邊的，就算測試也不可能告訴你。」鄭思宇嘖了一聲，然後看向完全漆黑的車窗，「這什麼能力？能一瞬間把窗都塗黑？」

  也就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聽到，從車外傳出的一個巨大爆炸聲。

  而且就離他們不遠！

  當即有人白了臉色。

  林瑤的臉色也變得不好起來，柯寧看向她：「瑤瑤，就算是測試這也……」

  「別想著測試了。」林瑤打斷她，語氣嚴肅，「我們還是趕緊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如果真的是測試還好，但如果不是呢。」

  她說完，繞過柯寧往駕駛的方向走。

  突然，所有人都聽到一聲輕響，林瑤僵在原地。

  「什麼聲音？」坐在車後排的人看不到，問道。

  傅琛也往前走，只一眼，立刻伸手抓住林瑤往身後拉。

  ——司機被一把箭扎中心臟，釘死在座位上了。

  他的舉動讓坐在前排的學生紛紛騷動起來。

  因為坐的是大巴，駕駛座跟前排有著一個小台階，必須要走到台階才能看到駕駛座發生的事。所以在得不到回應後，湯天逸起身，想走上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下一秒，伴隨著車窗發出破碎的聲音，他被人狠狠拉得踉蹌了一下。

  一陣細風從腦躥過，隨即聽見嘭的一聲。

  氣氛霎時靜止。

  「日。」湯天逸垂著頭罵，然後扭頭一看。

  一把箭，通體漆黑的箭，穩穩紮進椅子裡，箭尾還在輕微晃動。

  如果不是剛才他被人拉了一把，現在那把箭估計就會直接貫穿他的身體，把他釘死在過道上。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湯天磊汗毛豎起，忍不住爆出一連串髒話。

  林瑤也被這仗勢驚到。

  熊五明可從來沒說過歡迎是這麼歡迎的！

  「溪怡！」林瑤突然叫道，「土牆！」

  只聽外面瞬間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聲音停止後夏溪怡著急道：「我只造了車輛兩邊的土牆，接下來怎麼辦？」

  林瑤當即道：「湯天磊，你試試能不能打碎車窗。」

  「打碎車窗不就成活靶子了？！」湯天磊震驚道。

  林瑤沒理他：「李行天，掩護他。」她頓住，語氣又氣又急，「照做，快點！」

  湯天磊舉拳，用力砸在車窗上。隨著噼里啪啦一陣聲響，車窗是碎了，但車窗外那層黑色物質一點事都沒有——也是打碎車窗後，他們才發現車窗不是被塗黑的。

  「我怎麼沒隱身？！」噼里啪啦的聲音之後，湯天磊崩潰叫道。

  李行天語氣尷尬地說道：「我忘記碰你了。」

  林瑤剛準備說話，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從後面一拉，一隻手越過她的肩膀成爪往前抓去。耳邊傳來咻的一聲輕響，緊接著，她聽到一個斷裂的聲音。

  所有人倒抽一口氣。

  林瑤這才看到，從傅琛手心後面落下的冰碎。

  那是一把冰箭。

  與其說是冰箭，還不如說是這把箭沖林瑤飛來，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傅琛冰住。這個時候，葉星辰的聲音響了起來：「對方在我們的左邊。」

  「左邊？」林瑤皺眉，下意識覺得不對。

  「剛才夏溪怡不是已經在車輛兩邊豎起土牆了嗎？」鄭思宇驚訝道。

  「兩個解釋，對方的箭能穿牆，或者說會拐彎。」楊倩玲臉色不好道，「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對方的能力可能是瞄準。」

  「拐彎？」葉星辰不單表情荒唐，語氣也非常荒唐，「難不成如果這個人的能力真的是瞄準，他射出的箭還可以無視地心引力和守恆定律？雖然超能力已經很超現實，但這已經不是超現實而是無視現實了吧？」

  大概是葉星辰的語氣太誇張，林瑤竟然笑了。

  但其實他說得也對。

  「不一定就是這兩種。」林瑤突然道，「也可能是對方在瞬息間將夏溪怡的土牆瓦解了但沒有發出聲響，更何況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她想了下，看向傅琛：「有辦法從裡面穿過這層黑色物質嗎？」

  「等等，林瑤。」鄧薇，個性是儲存的女生開口，「穿出去的話很可能就落入對方陷阱了，這種方法會不會太危險。」

  「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穿出去。」傅琛道。

  葉星辰沖柯寧招手：「柯寧過來。」

  柯寧貓著腰躥過去，林瑤也往旁邊退一步。

  傅琛走上前，舉手貼到那層黑色物質上。

  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整輛車都隨之晃動了兩下——

  這位冰之能力者竟然毫無保留、一次性釋放出令人驚恐的龐大能量，瞬間將他們車輛左側的世界拉入一片冰天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