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林瑤還沒找宋植義之前，宋植義就先主動聯繫她了。

  周六，吃過午飯後，林瑤跟柯寧、楊倩玲打了聲招呼就往宋植義辦公室的方向走去。當然，那個辦公室之前是熊五明的，只是現在宋植義待在裡面而已。

  敲響辦公室的門，林瑤聽到裡面傳出一句：「進來。」才開門走進去。

  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傅文建正走出來。

  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傅文建停住，對她笑：「林瑤啊，最近訓練得怎麼樣？」

  「還不錯。」林瑤也對他彎起唇角。

  「行，加油。」傅文建伸手輕拍林瑤的頭頂，隨即繞過她離開了辦公室。

  宋植義坐在辦公桌後面叫：「林瑤，過來。」

  林瑤順手關上門，走過去坐到宋植義的對面。雖然桌上擺放的資料是反的，但林瑤掃了眼，還是認出有份資料屬於傅琛。

  「找我？」林瑤看向宋植義，絲毫不意外對方臉上帶著的看透一切的表情。

  她剛才那一眼也沒有收斂。

  「我開門見山了啊。」宋植義直接道，「你怎麼看傅琛。」

  林瑤很欣賞對方上來就直奔主題的性格，但隨即陷入沉思。因為不確定宋植義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她也不能貿貿然將她這邊的信息透露出去。

  看她一直沉默，宋植義說：「你現在是不信任的表現？」

  林瑤搖頭：「不是。」

  宋植義往後靠向椅背：「可你的表現並不是這麼說的。」

  「你難道還要我給你一條條列出來，你不是翁臨那邊的人的證據嗎？」林瑤反問，在宋植義準備說話的時候搶先截斷他，「不過你可以認為我是陰溝裡翻船，間歇性眼瞎或者天真可愛。但如果翻在你手裡，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宋植義頓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你竟然希望我是他那邊的人？」

  「我想反擊。」林瑤道。

  宋植義直接笑出聲：「你多久沒這麼衝動了。」

  「如果你在我這個年齡，經歷一次父親母親和爺爺被帶走，你同學也差點遇難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事發生。」林瑤頓了下，「衝動一次沒什麼不好。」

  「你有計劃？」宋植義笑著道，「如果被你接近到翁臨，接下來呢？」

  林瑤抿了抿唇，這次是宋植義截斷她：「組織這邊可能沒法給你提供任何援助這種事，你考慮過沒？」他慢慢收起笑容，看她的表情有些冷漠，「還是說你打算船到橋頭自然直，靠你自己，和一群還沒成長起來的同學？」

  林瑤垂眼，咬住內唇。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在不甘心。」

  見她一直垂著眼，宋植義終究還是嘆出一口氣。他很理解林瑤現在的心情，但卻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畢竟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因為自己……

  等下。

  因為自己。

  宋植義直直盯著林瑤，手指無意識地開始輕點桌面：「但你也不能因為愧疚，做出以後可能無法挽回的事。」他仔細看著林瑤的表情，腦子裡開始快速演算迄今為止得到的所有資料和信息。

  林瑤聽完，抬眼看向他。

  一、二、三。宋植義在心裡默數，林瑤垂下頭。

  ——這是他們在組織里進行多方模擬戰爭時進行聯合的暗號，對視三秒彼此不眨眼，然後當一方垂頭，就是表示同意另一方說出的觀點，或者同意聯合。

  宋植義疑惑，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一直對自己守口如瓶的林瑤會突然承認，翁臨的目標的確就是她這件事。而且顯然她本人的確清楚一些他們不知道的內幕，不然她不會將父親母親以及爺爺出事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畢竟一般人在知道自己家人因別人出事時，正常的情緒應該是憤怒。

  或者說憤怒居多。

  鮮少出現愧疚的情緒。

  宋植義抿唇，他知道，翁臨要林瑤的目的，只能是林瑤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或者說，林瑤能幫到翁臨。

  可林瑤一個普通……不。宋植義盯著林瑤，意識到自從證實出翁臨想要的是林瑤之後，內心升起的一個想法也在同時被得到證實——

  林瑤不是普通人，她是個超能力者。

  而她的超能力何其特殊，特殊到林逸天不得不隱瞞。這麼做的理由，大概也是為了防止林瑤被打擾。

  永遠不要小瞧一位父親保護自己孩子時的勇氣。

  宋植義想到林逸天，突然有些慶幸國家還沒出關於隱瞞超能力者存在的相關文件。不過轉念又覺得，人家愛說不說，國家憑什麼因為這件事去質問人家？

  不過，林瑤這是對他……交底了？

  這小混蛋。

  這交底交的，是不是太隱晦了點。

  宋植義有些哭笑不得，這得有多警惕，而且還是防著他們組織的人。

  這讓他越發好奇林瑤的超能力是什麼。

  「所以你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麼看傅琛。」宋植義再次提起剛才的問題。

  林瑤還是沉默了會兒，隨即道：「我認為他有當領導者的潛質。」

  「看來你對他的評價很高啊。」宋植義想了下，想到剛才林瑤那麼乖的舉動，決定送個禮物給她，「所以你很相信他嗎？」

  林瑤下意識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奇怪，但她還是點頭：「信。」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於信他比較好。」宋植義傾身，將其中一份資料轉了個方向推給林瑤，「看看。」

  林瑤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看了起來。

  十幾秒後，她慢慢皺起眉——

  傅琛現住址上寫的那個地址，和林瑤的家完全是相反的方向。而且她去過那個地方附近的一家電影院，從她家到那個地方大概要坐大概半個小時的公交車。

  可之前傅琛明明說……

  林瑤怔怔。

  「我們從監控錄像中得知你在林逸天出事之後的那個周五，有試圖回家一趟。」宋植義雙手交叉，「那天也是你差點被抓走的時候，之後傅琛出現救了你，對吧。」

  林瑤沒說話，但表情已經間接承認宋植義的話。

  「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宋植義問。

  「有。」林瑤這才張嘴，「他跟我說的是他家在附近，但這不是我信他的理由。我相信他，是因為如果他真的和翁臨聯合，那麼那個時候，他不需要救我。」

  「是啊，但你有那麼簡單被抓走麼？」宋植義再次發問。

  林瑤張張嘴，噎住。

  的確，如果傅琛不出現，她是準備將人引到小巷子再放倒的。

  但很快她說：「可就算這樣，我沒確定另一個人的超能力，所以我也不能確定我是不是會這麼簡單就被抓走——宋老師，你這是事後諸葛亮。」

  「那麼你現在這種行為又叫什麼？」宋植義挑眉。

  林瑤再次被噎，一句自欺欺人就冒了出來。

  宋植義唇角突然動了動，林瑤立刻看出來他偷笑，電光石火後斜眼：「餵。」

  「別在意，只是覺得你剛才那個表情太有趣了。」宋植義擺擺手，「我這些天一直在觀察他，發現他和傅榮一點都不像。」

  傅榮？林瑤沒聽過這個名字，但聽這句話也能猜出那是傅琛爸爸。

  她記得傅琛之前說過，他爸爸在組織里當差，職位不大？

  可為什麼一個職位不大的人，會被宋植義記住並記在心裡……

  一個詞在她的嘴邊打轉，卻始終沒有吐出來。

  「你想的沒錯。」宋植義看著她，點頭，「傅榮是內鬼，或者說，內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