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考量呢。」
在陣陣聲討中，傅琛再次開口將話題引了回來。
林瑤能看到宋植義眼中的欣賞更甚，他帶著她很熟悉的狐狸笑容，對著傅琛說了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我覺得你已經意識到了呢？」
別說傅琛，林瑤也意識到了。
但她沒想到宋植義會直接在班上說出來。
傅琛沒說話，班上剛才還細細碎碎的聲音也逐漸消失，所有人都目光統一地望著宋植義，為他話里的潛在意思出神。
第二個考量，就是要讓他們當誘餌。
在他們看來，翁臨的目標是林瑤，可能也包括他們。一次不成功，他肯定會來第二次，而且第二次的風格不會像第一次那般溫柔。
可翁臨已經失敗過一次，還將在學校的內鬼副校長搭了進來……
他真的會再次過來嗎？
所有人的腦袋裡都冒出這麼一個疑問。
「多餘的我不再說，只希望你們為接下來的日子做好心理準備。」宋植義很滿意自己製造出來的安靜氣氛，「事先說明，我不會因你們的性別差異和年齡就放水。」
他的話音落下，下課鈴剛好打響。
宋植義收回所有氣勢，對著台下同學點頭：「那麼，晚修時後山見。下課。」
林瑤照例跟柯寧、楊倩玲、傅琛和葉星辰一起吃晚飯。
即使一進飯堂就被投以注目禮，他們幾個人依舊面不改色地排隊、點餐，然後找了個比較偏的、只有一桌的位置坐下。
坐下後，柯寧心急開口：「上面打算宣布了？」
她沒有說完，但現場的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上面打算承認超能力的存在了？
「我沒收到消息，但既然宋老師這麼安排，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林瑤邊把手上拿著的筷子和勺子分給他們，邊用著能讓他們聽清的聲音說道。
「因為那場地震？」傅琛也問。
「嗯。八成是能力者所為，就不知道是剛覺醒後的不穩定，還是有意為之。」林瑤沉默了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不過我覺得第一次可能剛覺醒，第二次是有意為之。」
「剛覺醒就能控制得這麼好？」葉星辰吃口飯，驚訝道。
「這個還是要看人的，我弟剛覺醒時也能控制得很好。」林瑤說。
這個時候，楊倩玲突然問道：「你弟現在在哪？」
「超能組織。」林瑤挑眉。
幾個人面露恍然，默契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說回那個，你剛才說，第一次和第二次？」現場靜默了一會兒，葉星辰問。
「其實很簡單。」林瑤吞下一口土豆，「別看超能組織現在好像掌握著大部分超能力者，但其實還有更多能力者隱藏在普通人當中，甚至這個隱藏的數量可能比組織掌握的還要多。」
她拿著筷子戳了兩下飯：「他們中間有些是還沒覺醒，有些是已經覺醒但沒有途徑和渠道去找到同伴。而這個時候，翁臨跳出來，可他又沒有暴露自己的蹤跡，這個時候你要怎麼找到他呢？」
「製造事件。」傅琛開口。
「對，製造事件，但同一個事件為什麼要製造兩次？」林瑤一邊說，一邊看著其他人有些恍然大悟的表情，兩手一攤，「所以咯。」
「那這個人太冷血。」柯寧突然皺著眉道。
所有人靜默，的確，如果只是為了尋找翁臨就製造出無數死傷的地震……
「不過，其實也可能是翁臨的手筆，對吧。」楊倩玲突然說，看向林瑤，「他可能會因為得不到你而惱羞成怒，對普通人下手。」
林瑤記得自己好像和傅琛提到過，下意識看了眼傅琛。
不過傅琛誤會她的意思，轉而開口道：「應該不是他。的確不能排除他以後會這麼做，但目前他關注的重點對象都是我們這類人。在他羽翼沒飽滿、並且林瑤還在我們這邊之前，他不會冒險拿普通人下手。」
林瑤也看回楊倩玲：「從他這次襲校事件來看，也看得出來他很了解我，並且在某種程度上很了解你們。不過再怎麼樣，如果這件事的確是翁臨的手筆，我們不可能被一個漠視生命的殺人犯說服吧？」
「萬一呢？」楊倩玲嘗試性說道。
林瑤心底猛地一沉，面上卻毫無變化：「他的能力限制多，要說服我們還很困難。」
楊倩玲若有所思，隨即表情一松，點頭：「那倒是，這事太極端。何況如果他對普通人下手，也就失去之後和上面談判的條件了。」
林瑤心想，上面不會和翁臨談判的。
先不說翁臨挾持組織高層，他真正的罪行在於曝光了超能力。雖然他們這些超能力者的確渴望有朝一日能完全站在太陽底下，但他們都知道還不是時候——曝光之後帶來的一系列問題，並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就算退一萬步，先跟翁臨談判。
但也只是「先」和他談。
畢竟翁臨鬧出這件事，迫使上面提前好幾十年、或者好幾年來處理普通人和超能力者的問題，上面會輕易放過他？
可能沒出地震事件之前還有商量餘地，但問題就是出了。
不過林瑤想著想著，思路不知道怎的又轉到楊倩玲剛才說的話上。
雖然她知道楊倩玲提出的假設很合理，並且倩玲也不清楚翁臨的能力限制——其實她也不能肯定，但她知道只要強迫自己不相信，還是能抵擋翁臨的。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倩玲明明已經聽到自己假設翁臨是殺人犯，卻還是接上一句「萬一」的情景，林瑤只覺心底生寒。
她想得出神，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肘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下意識看向自己手肘，又抬眼看向傅琛，用視線詢問對方有什麼事。
傅琛的表情有些無奈：「吃飯。」
林瑤突然回過神來，看向其他人，見他們均一副「我們正在吃飯什麼事都不知道你們倆繼續」的模樣，後知後覺渾身發毛。
這種被人看戲的感覺有點酸爽。
而另一邊，宋植義正坐在辦公室看著資料。
在他面前放著一個檔案袋，檔案袋上寫的主人公正是傅琛。
辦公室里很安靜，除了宋植義偶爾翻紙張時發出的聲音。他看著看著，目光突然定格到其中一欄綜合評語上。
他認得出來，這是林瑤的字跡。
「能力強大，控制力在同齡人中屬於上乘，天賦極高。性格低沉，不太與班上其他同學交流，有些離群現象。」
宋植義食指點了兩下紙面，回想起今天在班上主導著事情走向並絲毫不讓步、以及對於他說出內鬼也沒絲毫動搖的男生，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更讓他意外的是，遍覽傅琛的檔案和資料，再加上今天與對方面對面時的觀察，別說資料上找不出任何傅榮的影子。
就連現實，傅琛也一點都不像傅榮嗎……
傅榮，就是傅琛的爸爸，在組織里當職。
職位不高也不低，就是一個小經理。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經理，竟然有本事越過系統將林逸天的消息透露出去。
宋植義又看著林瑤對傅琛的點評，這份點評是高一上半學期寫的，也就是說僅僅過了半學期的時間，傅琛就已經成長能獨當一面的存在了？
而且高一的時候傅琛還有些離群……
宋植義想起剛才看到林瑤和他、以及幾個學生一起結伴去飯堂的一幕，若有所思。
現在的林瑤，毫無疑問非常信任傅琛。
宋植義抽出一張紙，紙的正上方寫著《學生留校登記表》幾個大字。一溜時間看下去，一年的高一生活，傅琛除了寒暑假就再也沒離過校。
那麼林瑤出事的那天，他為什麼會這麼剛好出現在附近呢。
宋植義看著那張《留校申請》，微微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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