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膽大包天的人。」安娜嘴角已經揚起一絲笑意。
這當然是欣賞。
非常欣賞。
若是當初，她們有這種覺悟，也不至於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真要如此？」
徐詩也覺得這種答桉，可能是正確的，但還是開口詢問道。
因為，他們只剩十五支箭了！
「對。」徐顧沒有猶豫。
場上的一切，都是模擬昔日的歷史。
昔日，魅魔們敗了！屠蟒敗了！也就說明，這條道路行不通。
那就只能換條道路。
將箭射向虛空的雲層，就是正確答桉。
「好。」徐詩不再猶豫，直接挽弓搭箭，渾厚精純的法力撕出宣洩，一遇到空氣，就發生劇烈的爆炸，將四周的空氣和江面，炸的千瘡百孔。
直接對準雲層。
「放肆！」
轟隆一聲。
雲層之上，傳來一聲怒喝，帶著厚厚的回音，非常雄渾，霸道，以及高高在上。
此言一出，天上的雲層劇烈旋轉起來，天旋地轉，雷電縱橫，好似世界末日。
「果然如此。」徐顧冷笑一聲。
整個人踏空而行，竟然直接掠入雲層之中。
這一舉動，更是驚駭到安娜和徐詩。
箭射天人，還不行。
還要殺入天上？
「徐詩，你幫我壓制那頭大蟒！」徐顧聲音傳來：「在下面，如何能夠傷到對方？必須站在和他們同一高度，或是比他們高，不然就是送死。」
徐顧手握天弓，身上神光爆漲，護在周圍，抵擋雲層之上的漫天雷暴。
安娜心神一震。
然後，竟然滿面淚流。
必須和他們在同一高度，才能勝。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們當初怎麼沒想到？
她們當初也是有機會的。
獻祭掉她們一族九成族人就能做到！
但是，她們沒有這麼做。
最後只是在死掉了百萬強大族人後，催生出了火蛇這種和水蟒相當的生靈。
錯失了這唯一的機會。
當然，這些道理，安娜早就已經懂了。
當時，也有人這般推測。
只是，當時的她們，沒有覺悟罷了。
「吼！」
隨著徐顧殺入雲層，下方的水蟒徹底瘋狂，發了瘋一般，漫天江水洶湧，托著他的身軀，向著徐顧殺去。
要阻止徐顧。
「當我不存在嗎？」
徐詩身體一震，虛空晃蕩，一箭射向大蟒。
轟隆！這一擊，蘊含著比前幾道箭失更強的力量，因為得到了書塔中，大部分書籍的認可，在這些力量的加持下，空氣層層爆裂，急速蔓延向水蟒。
冬！
水蟒躲閃不及，身軀硬硬結下了這一擊。
直接被掀飛數千米，強橫的衝擊力，令它的血肉之軀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得到了書塔大多數藏書的認可嗎？」安娜心驚道，書塔百萬藏書，代表著魅魔族百萬強者的意志，這裡所立書塔，雖然只是其的一部分，但也有十數萬冊藏書。
若是能得到大多數書籍的認可，將爆發出驚世之力。
之前，她以為最多能喚醒數千本書，就算了不起。
沒想到，這才第四箭，徐詩的第二箭，就喚醒了萬本藏書。
「你放心做，下面有我。」徐詩道。
徐顧點頭，看向雲層深處。
轟隆！
一股無比浩瀚的恐怖力量，升騰起來，方圓十數里，都在劇烈顫抖，空氣扭曲。
徐顧注意到異狀，沒有吝嗇攻勢，直接又是一箭射出。
書塔驟然綻放一道沖天神光。
一本本藏書亮起。
之前，他們選擇錯了，現在打算重新再選一次。
這些亮光匯聚徐顧箭峰之上，傳來一陣陣浩蕩的龍吟生，這一箭的氣勢，無限拔高，仿佛徐顧成為了這一片區域的神。
或者說，可以屠天的存在。
「兩萬藏書！」
「三萬藏書！」
「四萬藏書！」
安娜心驚不已。
這是她未曾敢想像的事情。
事實上，之前的試煉很簡單，就是單純的射殺水蟒。
畢竟，考核已經結束，選出了自己所需的人選，這一關只是走流程，讓徐顧知曉魅魔的歷史和悲哀。
但，徐顧的操作，卻將這一關的難度拔高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
卡察！
一箭射出。
速度極快，猶如虹光急速掠殺，所過之處，全都崩碎，化作虛無。
場景無比可怕。
虛空中，雷電交加，烏雲密布，像是神明的怒火，仿佛世界末日，巨大的聲響籠罩四方。
轟！
萬千神雷落下，一道道，猶如下雨一般，掠向徐顧的攻擊！
空氣都在這些神雷的轟殺下，劇烈燃燒，雲海瞬間化身火海，無數雷蛇在內部肆虐。
轟隆隆！
兩道攻勢劇烈碰撞。
好似兩顆太陽碰撞在一起。
無數光和熱散開。
虛空都在顫抖。
嘩！
最終，結果呈現。
徐顧射出去的神箭斷了！
萬千神雷，化作一頭巨蟒，撲殺向徐顧。
不過，在經過剛剛神箭的消耗，這雷莽已經沒有什麼殺傷力。
「天也是有窮盡的嗎？」徐顧注意到這一幕，腳踩下方水浪，驟然掠出，輕易躲過，然後冷笑一聲：「也並非無敵！」
縱身一躍，又是一箭射出。
可能是剛剛擋下了來自天上的一擊，得到了更多藏書的認可。
這一箭，比上一箭更強！
金色的力量聚居在一起，好像巨浪一般，層層疊疊，猶如洪流。
「四萬藏書！」
「五萬藏書！」
「六萬藏書！」
「七萬藏書！」
安娜眸中閃過一縷不可思議，這已經接近半數了！
這才第幾箭？
「凡人，你成功觸怒到我了！」
哧！
在虛空中，再度傳來一道浩瀚霸道的聲音，然後，無數烏雲和神雷結合，化作一道道身影，站立在虛空。
足有萬道！
他們所以動作都相同，說話聲音和速度也一致！
「只要有形體，那麼就可以被滅！連大道都要崩潰了，你們憑什麼例外？」
徐顧絲毫不懼，同樣化身萬千，頓時人影重重，一箭射出，萬千箭緊隨其後。
形成一道神聖金龍，爪子蓋下，鎮壓蒼穹，欲要攪碎雲層。
而另一邊，萬千天人所化虛影，同樣發出了攻擊。
無數頭神象，從雲層中落下，奔騰而出，好似洪流，朝著徐顧沖刷。
徐顧連忙拉弓射出第二箭。
兩箭匯聚，龍形的衝擊波，強壯數倍，遠比神象洪流強，龍口落下，直接將所有神象攪碎，化作虛無。
萬千天人大驚，連忙暴退。
「你不僅不是無敵，現在更開始落入了下風！」徐顧大笑出聲。
他知道，勝局的關鍵在何處。
在書塔中的那些藏書！
這些話，也是說給書塔中的藏書。
讓它們支持自己。
隨著話語落地，書塔的神光更加熾烈，亮起的藏書越來越多。
天人慌了：「你們這麼做，知曉代價是什麼？將耗盡全族底蘊，且將和我們不死不休！真覺得能夠勝過我們嗎！？我只是其中一位！
「你們便這般狼狽絕望。
「速速退去，水蟒，是我們給你的考驗，只要射殺水蟒，自可以通過考驗！獲得你們渴望的生活。
「否則，做好滅族的準備吧。」
砰！
天人這話一出，
書塔的神光，驟然暗澹了下來。
亮起的藏書，開始迅速暗澹，不再認可徐顧。
對此，徐顧沒有任何意外。
這些藏書便代表昔日的魅魔強者，對他們而言，這也並非只是個考驗，而是重回當時。
任何決定，都可能影響到魅魔一族的未來。
若是，得罪天人死路一條，代價極大，將要被滅族，自是不會願意支持。
畢竟，天人已經給出生路！
滅掉大蟒即可！
「只剩三萬本藏書了。還在減少。」徐詩暗自焦急。
若是在這樣下去，就要敗了！
不過，徐顧卻並不擔心，更是繼續大笑，對著面前的萬千天人，道：
「笑話，你是她們中的一個，但是，死人可不是她們中的一個！只要殺了你，我們將你取而代之，那麼一切都將平安無事！
「不，不是平安無事，我們魅魔一族，也將走向巔峰，走向輝煌！自己掌握命運，超脫出去！」
轟隆！
徐顧此話落下。
好似神雷炸響。
書塔內部，再度亮起無數本藏書。
三萬本。
四萬本！
……
六萬本！
七萬本！
七萬本是一道坎，增加的速度，開始變緩了。
說明，徐顧的觀點，還是不夠有信服力！
雖然說的有道理，但具體如何，誰也不知道。
這是一場豪賭。
一旦賭輸了，就全都沒了。
所以，才會出現如此句面。
徐詩見狀，嘆息一聲，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與天斗太難了！
若是，少數人，或許還有這點血性。
但是，若想要讓大多數人，視死如歸的對抗上天，就無異於異想天開。
畢竟，這些人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
有自己的想法。
或優柔寡斷，或顧慮重重，或乾脆貪生怕死，或於心不忍等等。
雖然，破釜沉舟可能為魅魔族迎來新生，並再進一步，帶領魅魔族走向輝煌！
但，風險太大，稍有不慎就是被滅族。
而走天人給的路，雖然，要苟延殘喘，但多半比較穩妥。
徐顧陷入沉思，一邊躲避天人殺來的攻擊，一邊蓄勢待發。
沒有浪費箭失。
箭失有限，用一根少一根！
在沒有絕對壓倒性的力量前，還是省著點吧。
「哈哈哈，你的傲氣呢？你不是要將我取而代之嗎？告訴你，異想天開！」無數天人共同開口，手捏神雷，落向徐顧。
這便是萬千道神雷，當真如雨一般。
徐顧陷入沉默。
但沒有絕望。
他知道還有機會。
「一定會有機會！」徐顧非常緊張。
身體都在顫抖。
因為，他聯想到了自己的命運。
他將來，絕對要對抗這樣的存在！
若是，沒有機會的話，他未來的道路，豈不是條死路。
他必須找尋到一線生機。
「已經很接近了，已經很接近了。」徐顧心中焦急道。
匯聚一個能夠代表一個時代的族群的力量，就能扭轉局勢。
關鍵在於如何匯聚這些力量。
「用強？」徐顧面色一狠。
若是，自己煉化一個時代呢？
這些個體不聽話，那就讓他們徹底聽不到別人說話！
緊接著，徐顧搖頭。
太難了。
想要做到這一點太難了。
因為，這一個時代的力量，上方布局的人，也在等待收割。
自己個人的力量，如何能夠對抗上方布局的人？
這時，徐顧所思考的已經不是這場考驗如何度過了。
而是，在思索將來，自己該如何破局。
徐詩也是若有所思。
盯著徐顧。
在看徐顧如何破局。
徐顧的方法，她或許能用。
「當真有悟性。」安娜驚嘆道。
已然注意到徐顧的狀態。
「快快放棄抵抗，只需斬殺水蟒，你們便有活路！」
天人再度開口。
經過剛剛的鏖戰，支持徐顧的藏書，再度爆減。
跌落在六萬本。
而徐顧卻眸光一閃，身上的氣勢陡然一邊，像是換了一個人，沒有了剛剛的焦急，很是從容。
徐詩勐然抬頭。
注意到徐顧的變化，心中一喜，無比激動，徐顧找到破局之法了？
「想要破局？很簡單。」徐顧道：「什麼情況下，才會萬眾一心？必死的情況下！」
徐詩聽到此話，不由一愣，然後道：「這個我也知道。但，那天人，明確給出了選擇。
「只要，斬殺水蟒就能活命。妥協派們必然會為此妥協！
「而斬殺水蟒，必然要消耗大量的力量。
「哪怕事後對方反悔，在消耗的了大量的力量後，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再對抗布局之人！」
這不僅是徐詩的疑惑，也是魅魔安娜的疑惑。
安娜沉積了這麼漫長的歲月，雖然，只是一縷執念，但在這麼漫長歲月的等待下，她也沒有找到解決方法。
這是一條死路。
而徐顧卻渾然不在意，大聲道：「諸位前輩！諸位先賢！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可是經歷過一遍這種事情！
「在斬殺大蟒之後，你們的族群，活了下來嗎？沒有！覆滅了！
「這些你們是知道的！
「你們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破釜沉舟！殺了她！不然，絕對會死！沒有任何僥倖和意外！」
轟隆！
徐顧話語落下。
書塔中傳來震天大笑聲。
這是昔日無數魅魔族強者欣慰的大笑聲，釋然的大笑聲，以及激動興奮的大叫聲。
而安娜也是眸光一閃，無比熾熱的盯著徐顧。
身軀顫抖，激動到難以想像。
「這就是唯一的出路嗎？讓所有人都經歷一遍，讓所有人都知道，必死的結局，那麼就必然會選擇反抗！」
徐詩勐然抬頭，震驚的看著徐顧。
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這種想法非常異想天開，但這或許，就是唯一解。
接下來，只需要尋找到，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手段，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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