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顧鬆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及時歸來，沒有在女兒國浪費時間。

  也幸虧他，早早選擇將女兒國妖魔斬盡，只留下一個紅娘，多少可以放心點，離開女兒國。

  不然，指定要左右為難。

  然後，陷入泥潭之中。

  「你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那女兒國，雖然彷照上古女兒國而建立，但的確能夠瓜分些許氣運。凡人的整體質量，比尋常的凡人國度強出不少，因此孕育了不少大妖大邪。

  「我本以為他們能阻攔你一段時間，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趕來了。」

  李然皺了皺眉頭，輕輕拂袖，將手中砍殺無數生靈的寬刀提在胸前，晃了晃，像是在掂量分量。

  他當然不會覺得，以徐顧的實力，連女兒國的門都沒能進去，這次回歸，屬於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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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太小瞧人了。

  而既然進了女兒國，有他的吩咐，不殺了那幾尊大妖大邪，徐顧根本出不來。

  除此之外，徐顧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弄清楚原未央過去身的消息是誘餌，是有人在調虎離山，這般果決的就殺了出來。

  說明，此人不僅殺力驚人，還頗有魄力和謀算。

  的確很棘手。

  徐顧同樣蹙眉。

  他有種自己被看穿的感覺。

  眼前這人，也不簡單啊。

  「我觀你命格平凡，乃是標準的凡人之資，走到這一步，想來極其不容易。且想要再進一步，必定極難。

  「不如降了我家大人。

  「我們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

  「你應該知道我家大人的跟腳。若我家大人起死回生，許你一個金丹境，並不難。」

  李然晃動手掌，那柄寬刀在手心中如水流般搖擺，沒有直接對徐顧出手，而是選擇了勸降。

  任何時候，不戰而屈人之兵，都是上上策！

  「不要覺得我在畫大餅，我家大人何等身份，還不至於這般欺騙你，也不至於為了你而食言。」李然笑著補充道。

  徐顧眼睛微微眯起。

  事實上，對他來說，兩邊人馬，他支持誰都行。

  只是，小陰間那邊，他一直沒法接觸和溝通。

  之前的小陰間之主，更好似看不上他，就別提招攬了。

  而原未央那邊，則很早就在接觸，然後，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也刷了些許好感。

  最重要的是，兩邊的需求程度不一樣。

  他若是這時候幫小陰間之主，屬於錦上添花。

  就好似，敵軍兵臨城下，徐顧這個守將，投降了一樣。

  雖然，能得到一些許諾的好處，但未來的發展有限，也不會被太看得起。

  而若幫原未央，也就相當於是雪中送炭。

  就好似陪著打天下的臣子一樣，若是事成，那就是開國功臣了。

  所以，都這種時候了，徐顧無論如何也不會降。

  「李然，你莫要白費功夫了。你家大人能許諾的東西，我也能許諾。」原未央不能澹定了，終於從彩雲間中走出。

  只是，她乃是虛幻身，嚴格意義上講，可能連肉身都沒有，即便出現也不能幫上任何忙。

  之所以現身，只是為了讓徐顧安心。不希望，看到徐顧被小陰間之主的人，給拐跑了。

  那就是真的災難了。

  徐顧倒是沒有坐地起價，而是道：「多餘的東西，我也不要。屆時，只要能護我一段時間的安全即可。」

  他很清楚，面對這些大勢力，或是大人物，一定不要居功自傲，不能貪婪，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條。

  只需要對方，能庇護自己一段時間即可。

  其他的也不奢求。

  原未央驚異，看了徐顧許久，最後笑出聲：「你同見過的那些天子驕子，都不一樣，要比他們強。」

  徐顧沒有接話。

  而李然也是來了興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徐顧。

  「看來，還是低估了你。我可以擅自做主，若是你敗了，就饒你一命。並依舊給你侍奉我家大人的機會。」李然笑道。

  徐顧微微感慨。

  說實話，從修行到現在，也有一年半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爭著夸自己。

  呃，嚴格意義上不算第一次，血魔對他，就很看重。

  原未央輕聲道：「我的記憶不是特別全。不過，知道此人的跟腳。」

  「李然，年少成名，是個讀書種子。拜在了書院一位大儒門下。飽讀詩書，文采斐然。便被允許在玄真宗下轄之地，也就是一座巨城內，建立所屬書院的分院。

  「分院建立後，那座巨城，被玄真宗破格定為了新的要塞，這座分院，也跟著升了一級。後來李然又有奇遇。驚動了所屬書院的一位大儒，加上他老師的幫助。

  「所屬書院的院長，就給他的頭銜連提了好幾級。在書院的體系中，頭銜有以下幾級，儒生，秀才，士子，學士，賢人，君子，夫子等。而他年紀輕輕，就已是賢人。

  「在書院的地位，相當於元嬰修士在玄真宗的地位。」

  徐顧靜靜的聽著，只覺得震驚。

  眼前這人，來頭竟然這麼般大？

  地位和元嬰修士相當？

  最關鍵的是，此人當時還很年輕！

  李然並未這時攻擊，靜靜的聽著，誰不樂意聽他人講述自己的優秀事跡呢？

  這時，場上陷入了詭異的局面。

  戰鬥已經停止。

  這些屍怪和骷髏妖也不傻，雖然已是邪祟，但也不會願意，白白淪為炮灰。

  燕明城這邊更是如此。

  所以，就陷入了僵持。

  將由徐顧和李然的比斗，決定這場戰役的最終走向。

  原未央道：「對於尋常讀書人來說，賢人頭銜已經是書院體系下頭銜的頂點。君子頭銜，就需要對書院有天大的功績，或是真正的德高望重，聲名遠播。多是書院院長才能做到。

  「他可以說，只短短十幾年，就走完了同學們，數百年甚至是數千年的路程。」

  「除了實力強外，運勢更是令無數人羨慕。」

  徐顧面露震驚。

  這麼牛？

  那他怎麼會成為現在這副模樣？

  還成了小陰間之主的護法？

  這小陰間之主，究竟是何人物？

  自己還打個錘子啊！

  原未央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麼好好的，不做他那分院院長，跑到這裡來受罪。」

  「記憶不全？」徐顧道。

  「對。」原未央點頭道：

  「不過，他現在賢人頭銜已經被剝奪，曾經的一身文運也棄他而去，才氣更是不能被邪祟掌控。

  「至於修為境界，他本就不是太高，加上種種限制，更是大打折扣。

  「所以，倒是不用怕。」

  原未央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關鍵。

  李然笑道：「說的不錯，不過，我終究是見過世面的。你也莫要輕視，不然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徐顧同樣大笑：「這是當然，從見到你時，我就不敢任何輕視。所以，從頭到尾，都一直在催動鎮城法寶。」

  言落，天地驟然陰沉下來。

  上空籠著著血雲。

  好似涌動的血水。

  如漩渦般在旋轉，充斥著特殊的魔力，好似要將眾人的靈魂，都給吸走。

  原來，剛剛聽原未央講述對方的跟腳，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

  李然也爽朗大笑：「巧了。我也在蓄力。」

  說著，揮舞手中的寬刀。

  如同海浪般的靈力漣漪，從寬刀中激盪而出。

  雖然，看似柔順，溫和，但卻蘊含驚人威力。

  不少妖邪和修士，一個不留神，竟直接爆體而亡。

  「真是個老六。」徐顧見狀一陣頭大。

  原未央蹙眉道：「這本是文道寶器，可以蘊藏文運，不過，他給改了，筆給改成了刀，也不在蘊藏文運。而是能夠蘊藏水運禦敵。他這柄寬刀中，只怕藏著一條滔滔大河！」

  徐顧眸光變冷，意識到接下來將是一場惡戰。

  絕對不會太輕鬆，眼前這人的實力，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個敵人，都要強！

  李然勐然懸空。

  頭髮化作金色，腳下水流涌動，從大地上湧出，將他給托起。

  身上更是附上了碧藍鎧甲。

  好似一尊遠古水神。

  一舉一動，都能改變腳下水流的動向。

  大水漫天，將周圍的生靈，都給沖刷走。

  只片刻，四周就成為了一片大澤。

  徐顧在蓄力，他又何嘗不是？

  徐顧變得無比慎重。

  對方的威勢太過驚人。

  這還是被削廢后的李然！

  用水運代替文運，都能這麼強勢！

  「落！」徐顧輕喝一聲。

  頭頂出現一尊血鼎。

  正是燕明城的鎮城法寶。

  開始急速擴張，懸在空中，散發瘮人血光波動。

  內部是小山般的眼眸。

  上空，血雲之中，道道觸手，如同箭失般破開雲層，向著李然勐然飛掠而去，如同流星般拖著長長的弘光。

  每道觸手，殺意森然！

  如同破開天幕，勢有千鈞！

  「破！」

  李然見狀，沒有任何猶豫。

  身後滔天水流沖刷，化作一層厚厚的水幕，阻擋這層攻擊。

  大地震動，水汽沸騰。

  好似翻天覆地。

  這一刻，天地被分為了數層。

  一層天，一層血雲，一層水幕，一層地。

  血雲和水幕之間，是沾染著血水，散發著惡臭的猙獰蠕動的觸手，在攻擊衝撞著水幕。

  水幕之下，是如同龍捲般的水柱，在支撐水幕。

  龐大的吸力，將四周的物品，都捲入其中。

  城中的修士，見到這一幕，全都震驚不以。

  這手段，已經達到抱元境的層次了吧？

  簡直就要改天換地。

  徐顧內心更是心驚不已。

  好傢夥，這傢伙居然這麼強！

  難怪敢這麼狂！

  敢就這麼打入燕明城！

  只是自己之力，就可以硬撼燕明城的鎮城法寶！

  要知道，這已經是實打實的抱元境層次的戰力了！

  而對方現在的境界，卻並沒有達到抱元境！

  「他的肉身孱弱，莫要和他鬥法。」原未央焦急提醒道。

  生怕徐顧想不開，和李然鬥法。

  斗得過嗎？

  鬥不過的！

  人家生前是賢人級的讀書人，被文運鍾愛，駕馭才氣禦敵，能做到以一敵十！

  雖然，如今不再是讀書人，但將文運換做水運，將才氣換做水精，雖然威力大打折扣，但也是一個道理。

  這不用原未央提醒，徐顧自是知道。

  勐然化作一頭勐虎，四腳蹬地，巨大的力量，直接踩碎地板，勐然撲殺而出，好似閃電般。

  全身劍元調動，血液開始沸騰。

  背後更是懸浮了五隻小鬼。

  正是丙類法術，五鬼搬山術！

  三凶劍也在伺機而動。

  戰力直接拉滿。

  甚至，都時刻準備使用祟寶！

  他打算將祟寶當作是最大的底牌！

  現在還不到使用的時候。

  「有意思！」李然並未躲開，右拳悍然砸出，直襲徐顧面門，帶動漫天的水汽和勁鳳，竟讓前方的空氣都變成了真空般。

  徐顧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

  對方的肉身並不孱弱！

  沒有任何猶豫，徐顧催動三凶劍陣，以神識駕馭，以急速掠殺而出。

  同時，他身體委曲，沒有躲閃，同樣以右拳徑直擊出，劍元爆漲，化作劍罡。

  五隻小鬼更是擲出了一枚枚二品法器的碎片。

  全力而為，必傷李然！

  李然終於變色：「手段真多。」

  彭！

  他因為抽空躲避劍陣和五小鬼的攻擊，已然無法做到全力迎擊。

  這一拳，重重碰在了一起。

  雷霆好似炸裂的聲音響起。

  徐顧的手臂之上，竟然出現了澹澹的血霧。

  這還是第一次受到輕傷。

  不過，李然更不好受。

  巨大的力量，直接讓他倒退十數步，沉重的腳掌，踩踏的地面出現了一串深深的腳印。

  整條手臂，都變得無比麻木。

  「你身上的手段，竟多到了這種程度？古法，神識，丙類法術。以你的命格，這些事物，不該出現在你的身上！」

  李然驚訝道。

  「凡人怎麼了？凡人也能成仙！」

  徐顧大怒，最煩的就是別人拿他出身說事，凡人又如何？

  「仙道之下，眾生平等，任你天資絕世，如今不還是死了嗎？成仙，是天資好，就能成的嗎？」

  徐顧身上的劍元，再度爆漲。

  手中三品法器，綻放滔天劍光。

  這一刻，他好似一尊劍神，劍元暴射，神霞萬丈，好似從遠古走來。

  不再有任何收斂。

  之前，他的戰鬥，都非常收斂。

  因為，古劍法打的是錢！能剩就剩，現在情況緊急，他也不差錢，既然如此那就放開了造！

  剛好，他也想看看，被稱為修力不修心的古劍法，破壞力究竟如何驚人！

  尤其，他所修行的古劍法，還是三千劍體中的至高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