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國輝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啊，這個人可是鬼臉娃娃，是我們現在的敵人！

  即使歐陽國輝想要設計殺了我，但是……也算是事出有因，他們的錯是一回事兒，難道我遇到了鬼臉娃娃就害怕了，就不對付鬼臉娃娃了？

  「鬼臉娃娃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殺了他，救唐七……我死不足惜……張浪！」歐陽國輝帶著懇求的語氣，睜開眼，已經有些淚目。

  鬼臉娃娃走向唐七的身形止步，回頭望了我一眼：「張浪，我沒有殺害你的什麼親人，朋友，而且我現在是在幫你，幫你脫困……」

  是的，訓練營里的人，嚴格意義上講，還不能算作我的同伴，至少昨天晚上死的那幾個女人，和我素不相識。

  而歐陽國輝等人反而是想設計害我，鬼臉娃娃……不打算殺我，而是來救我？

  「你想恩將仇報？」鬼臉娃娃再次問我。

  「我……」

  我的手開始發抖，先前的恐懼還未散去，我的境遇又變得艱難起來。

  「救……救我……」唐七忽然低聲帶著哭腔對我說道。

  此時的唐七楚楚可憐，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潑辣勁兒。

  「你們……現在都是我的敵人……」我下定了決心，一咬牙，眼神微眯。

  我瞪著鬼臉娃娃道：「你是湮滅組織的人……他們，是想害我的人……我誰也不幫，誰也不救……而且我都要殺！」

  我握緊了拳頭，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從身上取出尼泊爾軍刀，對著鬼臉娃娃。

  鬼臉娃娃笑道：「就因為我是湮滅組織的人嗎？你可知道，湮滅組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的……」

  「殺了阿斯瑪部落那麼多人……在紅嶺為非作歹，你能是什麼好人？」我大喝一聲，提起尼泊爾軍刀，對著鬼臉娃娃狠狠刺了出去！

  我心中已經預估了鬼臉娃娃的實力，絕對是碾壓我的，但是這個情況，我不能逃，我要奮力一戰。

  可事情的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為我這一刀會刺空的，可是鬼臉娃娃居然躲都沒躲！

  嗤……

  我一刀刺進了鬼臉娃娃的小腹，鬼臉娃娃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有些愣神了，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得手？

  這難道不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鬼臉娃娃？

  鬼臉娃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緩緩說道：「想殺我……這種程度……殺不死的……扎……扎深一點……」

  他用力將我的手往他的小腹一送，尼泊爾軍刀幾乎是整個刀身都扎了進去。

  我低頭看去，他的手纖細，冰冷，完全不像是一個男人，但是他說話的聲音又不像女人。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吞了口唾沫，問道。

  鬼臉娃娃微微嘆了口氣：「你不用懷疑，我真的是鬼臉娃娃本尊……」

  我忽然有種強烈的欲望，想伸手摘掉他的笑臉面具。

  可我的手剛剛抬起的時候，鬼臉娃娃忽然抓住了我另一隻手的手腕，沉聲道：「有些真相，你最好不知道……否則你肯定會難過的……」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真相？

  什麼是真相？我又為什麼會難過？

  鬼臉娃娃又微笑道：「本來我這次來，就是打算……來贖罪的……所以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躲……」

  「你到底是誰？」

  我用力想掙脫他的手，去揭開他的面具，但是……他的手死死鉗住我的手腕，我根本無法動彈。

  「放手！」

  我沉喝了一聲。

  「不放……就不放……」

  「你……」

  鬼臉娃娃的語氣突然有些奇怪，真像是一個女人在撒嬌一樣。

  「你是不是我的熟人？是不是？」我的心跳在加速。

  難不成這一次的鬼臉娃娃，又是我身邊的人？

  「對，就是……所以我才不想讓你知道真相，我才不敢給你看到我的臉……不想讓你聽到我的聲音……我這一次來，也是想讓你來結束我的罪孽……」鬼臉娃娃的聲音有些虛弱起來，還有些顫抖。

  「放開！」

  我大喝一聲，再次用力，沒想到我這麼大的力氣，居然還是掰不過他，他的力氣，真是太大了。

  他的身軀輕輕搖晃了兩下，用力一把將我推開。

  下一刻，嗖地一聲，黑影在我眼前一晃。

  我急忙回頭，鬼臉娃娃的身影已經在山洞口。

  「回來！」我想追出去，鬼臉娃娃擺了擺手：「別浪費力氣，你追不上我……」

  叮鈴鈴。

  銅鈴在他的斗篷里響起。

  我有些驚愕地看著鬼臉娃娃的背影，真的太熟悉了。

  「你這一刀，應該夠致命了……」鬼臉娃娃語氣低沉地說了一句，然後又回頭望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我給你的建議是，殺了他們……不然麻煩還會找上你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鬼臉娃娃已經快步朝著外面跑出去了。

  我繞開徐廣闊的屍體，趕緊追了出去。

  山洞外，夜色淒楚，月光清涼，卻已經沒有了人影。

  「你到底是誰……」我對著他的背影大聲咆哮出來。

  整個森林都迴蕩起我的喊聲，可是他再也沒有回應。

  「是誰……是誰……」我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語。

  贖罪？

  我身邊的人，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兒，來找我贖罪，找我殺了他？或者……她？

  我看了地上的唐七一眼，唐七已經完全被嚇傻了，一動不動。

  歐陽國輝居然是有些發瘋般的哈哈大笑起來。

  「歐陽……」我驚訝地朝著歐陽國輝的胸口看去，他的胸口，不知什麼時候，居然插著先前鬼臉娃娃給我的那把匕首。

  歐陽國輝笑了一陣之後，瞳孔放大，笑聲停止，已經斃命了。

  他的手筋和腳筋早就被鬼臉娃娃挑斷了，不可能是他自殺的。

  這也就是說……先前鬼臉娃娃出去的時候，順便給了他一刀，結束了他的性命。

  可唐七還是安然無恙。

  「張浪……我……我要回去……」唐七顫抖著聲音，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身軀又搖晃了兩下，再次癱軟在地。

  我深吸了一口氣，瞪著她道：「回去自己跟文迪教官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