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明蕩漾一把從我手中接過岑皓月。

  岑皓月雖然已經被明蕩漾抱過去了，但是她的眼神還是一直盯在我身上，嘻嘻哈哈地笑著。

  岑皓月的反常表現也是讓明蕩漾有些不解，一把將拓跋靈抱著面對自己，奇怪地問道：「你這個小妮子，怎麼一直笑？你朱楨哥哥被人差點打死了，你很開心麼？」

  岑皓月居然還在笑。

  本來一直苦著臉的明蕩漾，也被岑皓月的笑給逗得忍俊不禁：「真是……還不會說話呢，這誰教你的？」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那朱楨再一次咳嗽，一下子睜開眼睛。

  明蕩漾急忙將岑皓月放到了嬰兒籃子裡，蹲到朱楨身前，一把抓住朱楨的胳膊：「你沒事兒吧？」

  柳爺爺也是慢慢站起來，搓了搓手：「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我也朝朱楨看去，朱楨能清醒過來，還好，幸好我的小玲瓏沒闖什麼大禍，要是朱楨真的死了，只怕她要內疚一輩子了。

  可是……

  朱楨雖然醒了，但是他的表情明顯有些不對。

  朱楨一副眼神十分空洞的樣子，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明蕩漾：「為什麼我會坐在這裡？」

  「傻瓜……你被人打傷了……」明蕩漾微笑著伸出手，撫摸著朱楨的腦袋。

  朱楨傻傻地說道：「為什麼你要摸我的頭？」

  明蕩漾笑道：「因為你是我弟弟，我愛你呀！」

  朱楨又呆呆地道：「為什麼我是你的弟弟？為什麼這裡有這麼多人？」

  他的目光在我們幾人臉上掃過。

  為什麼，為什麼？魏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臥槽，怎麼和魏什麼一樣？一直在重複著這麼問題？

  明蕩漾這下總算是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急忙摸著朱楨的額頭，急道：「你……你怎麼了？沒什麼事兒吧？」

  朱楨輕輕甩開明蕩漾的手：「你為什麼要問我這麼多問題？」

  明蕩漾喝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啊……你……你能不能給我正常點?」

  朱楨又問道：「為什麼你要讓我正常一點？」

  明蕩漾瞪大眼睛，嚇壞了，急忙起身問柳爺爺：「他……他怎麼了？」

  柳爺爺也是一臉愁容，走到朱楨面前，一把摸著朱楨的額頭，看了看朱楨的瞳孔，問道：「你記得之前你在這裡做什麼嗎？」

  朱楨好奇地問道：「為什麼你要問我來做什麼？」

  柳爺爺又道：「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朱楨撓了撓頭：「為什麼……為什麼……我……為什麼我不記得我的名字了？為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明蕩漾見到朱楨這個樣子，有些氣急敗壞，一把抓住柳爺爺的衣領：「你這個糟老頭，到底怎麼回事？他現在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麼辦？你告訴我，怎麼辦？」

  說完，明蕩漾狠狠地回頭瞪了柳玲瓏一眼，柳玲瓏不敢和明蕩漾對視，慢慢低下頭。

  柳爺爺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腦袋受到劇烈的震盪，可能……可能暫時會變成這個樣子，但是絕不會太久的，等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好了……」

  明蕩漾咬著牙，死死盯著柳爺爺：「我憑什麼相信你？我一定要她的命來還！」

  說著，明蕩漾一把放開柳爺爺，又轉身對著柳玲瓏。

  柳玲瓏縮著身子，後退了一步。

  柳爺爺嘆道：「玲瓏，這個姐姐要實在想殺你，你就讓她殺吧！」

  柳玲瓏輕輕嗯了一聲，從洞壁邊上提起明蕩漾的刀，又遞給明蕩漾。

  明蕩漾呆呆地接過柳玲瓏手中的刀，咬牙道：「你……你們這是在故意套路我嗎？」

  柳爺爺搖頭道：「不是……小姑娘，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跟著你的思想走，你想怎麼做，就去怎麼做……善惡都在一瞬間……」

  明蕩漾的手又開始顫抖起來，她問柳爺爺：「你們是哪裡的人？」

  柳爺爺嘆道：「其實這個問題是我想問你們的，我前兩年去誅心島辦事兒去了，上個月剛剛回來，就聽我的孫女兒說桃花潭進來了別人……」

  明蕩漾微微皺眉道：「什麼？你們也是桃花潭的人？」

  柳爺爺搖頭道：「不，這個地方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你的說法有問題……」

  明蕩漾道：「可是我們來這裡的時候沒有看到任何人！」

  柳爺爺道：「那是因為我孫女兒害怕，所以沒有露面罷了。」

  明蕩漾這才道：「好，那你們住在哪裡？」

  柳爺爺居然毫不隱瞞：「桃花林後山……」

  明蕩漾咬咬牙：「行，一個月……一個月以後，我弟弟要是恢復不過來，我一定會來找你們，用這個小丫頭的命來償還……」

  說著，明蕩漾走到朱楨身邊，一把抓起朱楨的手：「跟我走。」

  朱楨問道：「為什麼要跟你走？」

  明蕩漾又氣又急，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朱楨臉上：「沒有為什麼？瞧瞧你這副鬼樣子，連個小女孩兒都打不過，氣死我了！」

  朱楨摸著自己的臉，有些委屈地低下頭。

  這表情，動作，語氣，真的是像極了魏什麼，這讓我心中更加有些懷疑，難道這朱楨……就是以後的魏什麼？

  我的天哪，事情哪有這麼巧？

  明蕩漾剛剛拉著朱楨準備走，柳爺爺卻又叫住明蕩漾：「孩子，等一下……」

  明蕩漾回頭冷冷望著柳爺爺：「你還想幹什麼？」

  柳爺爺搖搖頭：「你中毒了……」

  明蕩漾微微一愣，又強硬地說道：「這關你什麼事兒？」

  柳爺爺不緊不慢地說：「我從你的瞳孔中可以看到你的身體狀況，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你撐不過三個月……」

  「什麼？」明蕩漾瞪大眼睛望著柳爺爺。

  柳爺爺慈祥地說道：「你現在還小，年紀輕輕你捨得就這麼死了麼？你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明蕩漾身軀微顫，低下頭，放開了朱楨的手，緊緊握著拳頭。

  柳爺爺緩緩道：「孩子，抬頭，看著我……」

  明蕩漾抬頭看著柳爺爺，我此時也看到，兩串珍珠般的淚水，早已經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