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有難，速救！」
咔嚓！
羅塵一把捏碎特製的傳音玉珏，眼睛一下就眯了起來。
他並不懷疑這傳音的真實性。
只因為這種傳音玉珏是他獨門法器，往往只交給信得過的人。
上一個是風華仙子。
這一次聆風子和王淵出戰，他也分別給了二人一人一塊。
去幫九靈元君的是聆風子，這傳音也是他發來的。
讓羅塵震驚的是，何等敵人會如此利害，連強大如九靈元君都陷入了危難之境。
「難道是牛鬼？」
藥王宗的開闢難度，對於九靈宗而言，其實並沒有那麼大。
一開始也只有三尊妖皇留守而已。
但在這一年的開闢途中，那三尊妖皇自覺擋不住九靈元君，又邀請來了兩位妖皇。
這兩人，正是牛鬼大妖皇麾下的強者。
現在這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救不救？
羅塵只略一思索，便做出了決定。
救！
這是他之前對九靈元君和符老的承諾，自不可背信違約。
何況在羅天宗開闢之時，九靈元君也曾出手，為其擊敗強敵彭相道人。
不過，能讓九靈元君都陷入苦戰的存在，即便不是牛鬼大妖皇，也絕非易與之輩。
是以，出發前得做好相應準備才可。
心念一動，兩道幽光自摩天崖上方飄忽而來。
兩大分魂歸位，三魂合一！
抬腳一跺，一股無形波動傳入地底深處，直達沉睡中的黑王。
黑王緩緩睜開了眼睛，不假思索朝羅塵游來。
等待的間隙，羅塵伸手一招。
一尊小鼎，滴溜溜的從摩天崖山腹中飛了出來。
正是他的本命法寶混元鼎！
先前也是依靠此物布下大陣，隔絕外界探測，就連閔龍雨面對那護山大陣也無計可施。
最後，羅塵神識傳音，喚來兩人。
先到的是早已經抵達的白美玲，只不過因為鬼皇之軀，陰氣太甚，是以不敢入山探望虛弱的司馬惠娘母子。
這時候倒是一喚即至。
「主人，有什麼吩咐？」
「我將出門一趟，你且替我守好摩天崖，守好惠娘母子。」
白美玲一愣，但沒有任何質疑的就接下了這個任務。
當年是主人把她從大河鬼蜮中帶出來的，這麼多年一直沒報答主人，現在守好小主人自然義不容辭！
李映璋隨後便至，臉上還帶著由衷的笑容，似乎是因為見了小靈犀的原因。
這些天來，因為羅塵將走，羅天宗權力歸屬的問題，他受到了不少的猜忌。
但他從沒那種想法，簡直是無妄之災！
對於羅塵的召見，他並沒太多的想法。
可在聽說羅塵要外出之時，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少主剛出生，太上長老您這就要離開嗎？」
羅塵平靜的說道：「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不去不行。宗內的事情，就麻煩你主持了。」
李映璋連連點頭，「這是我分內之事。」
羅塵看向身後那座寢殿，「惠娘那邊……」
不消羅塵多言，李映璋就毫不猶豫的說道：「放心，一切以少主母子為重，我會安排好弟子來照顧他們。素娥那一脈的醫師，也會伴隨左右。」
既如此，那羅塵就放寬心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囑咐道：「若有宵小來犯，可去請附近的藺永華和谷洪真人，便是凌天關那邊，也可派人去請。他們……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李映璋記下了這些囑咐，可心中有些不解。
以羅天宗如今的地位，誰敢來犯？
羅塵也知道這個理，他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
腳下大地顫動，一道黑影破開泥土，出現在羅塵腳下。
羅塵手一伸，那黑影就順杆往上爬，隱沒羅塵左臂之中。
離去之前，羅塵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寢殿，心中像是有了牽絆一樣。
曾經漂泊四方的塵埃，因那個小小的傢伙，終於塵埃落定，且長出了根。
前世的記憶，已經變得越發模糊。
今身的經歷，卻變得更加厚重。
呼……
羅塵張口一吐，在白美玲神魂驚懼中，一朵青白相間的火苗徐徐飛出，落在了摩天崖山中深處。
「走吧！」
羅塵喃喃一聲，在白美玲和李映璋的恭送下，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紅色遁光，消失不見。
……
茫茫雲層中。
羅塵身形忽停，手中出現一個梭子。
正是霜鷹飛梭！
法力注入其中，飛梭變大至一丈左右。
羅塵舉步跨入其中，放出黑王。
「你來操控！」
黑王不假有它，這種事情以前在北海遊歷的時候是比較常見的。
要麼是天璇駕馭飛舟，要麼就是他來。
往往這種時候，都代表著羅塵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見黑王已經上手，羅塵終於抽出空來。
盤膝坐在飛梭中，羅塵回想起了之前在摩天崖的事情。
經過初期的茫然之後，他現在已經認定，他那不近人情甚至堪稱冷血的「殺子」想法，絕不是發自內心。
更像是某種突然而然的念頭，因著合情合理的外部條件，一步步發展到了心魔迷障的程度。
若他當時真的這般做了此事必定會成為他未來修道途中最大的心靈破綻！
「所以，此魔障是因何而生呢？」
羅塵陷入了沉思。
……
此去藥王域，橫跨數域，路途遙遠。
好在霜鷹飛梭乃是難得一見的飛行真器，又有黑王全力駕馭因此速度甚快，預計抵達時間當在三日左右。
三日時間，也不知道九靈元君撐不撐得住？
羅塵無暇去想，那邊的情況，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這裡，卻是漸漸摸索出了魔障突然出現的大致原因。
「枯榮道指！」
一日後，羅塵睜開了眼睛。
臉上有著幾分後怕之色，依舊殘存。
一直以來，他都很容易遭受心魔侵襲，甚至陷入執迷。
鍊氣期、築基期時，都曾出現過。
不過這種情況在他凝練神識，踏入金丹期後，基本上就沒怎麼遇到了。
尤其是進入元嬰境界後，厚厚的紫府壁障保護著元嬰，神魂也變得越發強大，等閒外魔難以侵染他。
但是，其中出了意外！
羅塵依靠枯榮神火的蛻變，領悟了枯榮真意的皮毛，從而自創枯榮道指這一大神通。
一開始的時候，他施展此術大多還是仰仗自身的法力。
可與七犀大妖皇一戰，他領悟了其中溝通天地元氣的竅門，從而可以做到仿佛化神大能那樣牽引天地元氣為他所用的手段。
與神元真人的那一招之戰，他就是這般施展神通，於靈氣混亂的泰湖域中凝結了強大的一指，從而和神元真人鬥了個不分高下。
但是這一招並非完美。
施展此術時，紫府壁障大開，元嬰以枯榮真意撬動天地元氣。
這個過程中，元嬰沒了紫府壁障的庇護，與天地聯繫太過緊密。
雖然時間尚短，不會被天地同化，可終究是有影響的。
那「殺子」的魔念，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油然而生，沒有絲毫生硬轉折。
「天地之道，合乎自然。」
「我之前行事，取得解決之法，利用我與惠娘的血脈後裔，解決魔心蠱之禍，也是水到渠成的自然之舉。」
「但是，這個過程中，唯獨沒有考慮親情這種生靈繁衍本能後特有的情緒。」
「直到靈犀的那一聲啼哭，我才幡然醒轉！」
羅塵幽幽嘆了口氣，低頭默默望著自己的手指。
這枯榮道指，只怕以後得收斂著用了。
不然以他如今元嬰境界，大肆牽引天地元氣，即便可以堅守己身，不被天地同化，可其他方面的禍患必然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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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羅塵又心生疑惑。
「那為何神元不受此等影響？」
神元真人是可以操控天地元氣的！
這件事，絕非無端妄言。
當初碧游山化神大戰，眾元嬰四散奔逃。
那個過程中，眾元嬰強者各展能為，有藉助法寶真器的，有施展強大遁術的，唯獨神元真人在羅塵和天都子眼皮子下，從容退出了那片戰場。
甚至，他都沒有受到元氣混淆，方向感大失的影響。
泰湖域一戰羅塵依靠枯榮道指牽引天地元氣，神元真人那施展的青色圓圈法術，分明也是牽引了天地元氣。
再聯想最初神元真人出現在百里青川大青山之時……
羅塵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驀而！
羅塵搖了搖頭，「不，或許他已經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世人傳言，神元真人經歷蒼梧山大戰後，性情大變。
可一場戰鬥的敗北，最多讓人心生氣餒，何至於性情大變？
那青霜妖皇與神元真人非親非故，不存在情感上的衝突。
而且三大元後決定一起聯手對決青霜妖皇，也說明神元、合歡、慧平和尚三人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可能不是青霜妖皇的對手。這也表明，其間不存在勝負心帶來的巨大落差。
唯一讓神元真人性情大變的原因，應該就是接觸天地元氣這一件事了。
「正常戰鬥下，我不是他對手，可如果他真的也飽受天地元氣的侵蝕影響，我或許可以轉變思路來對付他？」
羅塵這般想著。
但念頭一閃而過，又不禁笑了起來。
對方都與他和解了，怎自己還是下意識想著對付別人。
羅塵從容起身，從黑王手中接過了霜鷹飛梭的操控權。
對方到底是荒獸，不像他身兼大法力，操控飛梭速度可以更快。
在羅塵操控下，飛梭高度降低，俯衝入雲層之下。
下方的情況，也以極快的速度從他眼中一掃而過，仿佛倒放。
有妖獸遷徙，有修仙者飛天遁地。
在某個大戰之後的戰場上，羅塵甚至還看見有人持著黑色旗幡，鬼鬼祟祟的行走其中。
對於這種情況，羅塵多看了兩眼，心中已有了數。
那是在收取生靈魂魄！
而且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收取魂魄，煉製魂道法寶。
其獨特的手法，分明就是羅塵早年在凌天關偷偷放出去的魂粹煉製之法！
聯想到這些年凌天關黑市上，時不時流出的少量魂粹，羅塵嘴角微揚。
昔日親手種下的種子，如今已然藉助他人之手開成了花。
未來，他便可以收取果實，收穫大量魂粹了。
「待此事結束後，我也該考慮分割第三分魂，繼續壯大我的魂魄底蘊了。」
羅塵這般想著，距離抵達藥王域的時間也越來越快。
一天，兩天。
當第三天到來之時，霜鷹飛梭停在了一處殘破的山頭上。
羅塵袖手一拂，收起霜鷹飛梭，靜靜等待著，只是一雙淡淡金色眸子死死的盯著遙遠之處。
片刻，有疾風颳過。
呼……
風停，人現！
聆風子一臉驚喜的說道：「師兄，你竟來得這般快！」
羅塵收回視線，落在他身上。
氣息雖有些低落，但身上沒什麼明顯傷勢，果然自己這便宜師弟保命能力是一等一啊！
他輕笑道：「來得快，不好嗎？」
聆風子連忙搖頭，「自然是極好的，你要是再不來，只怕九靈元君就要被生生煉化了。」
生生煉化四個字，說來可怕無比。
事實上，在羅塵眼中，也的確如此。
那三千里外，光線迷濛，天空虛幻，有一大陣宛如瓷碗倒扣，橫蓋寰宇，生靈難近。
而在其中，有一條九色大河正滾滾流淌，抵擋著那恐怖大陣的煉化。
只一眼，羅塵便察覺出了裡面那人正是九靈元君。
而主持陣法者……
「將詳細情況長話短說，道與我聽！」
「嗯！」
聆風子重重點頭，快速說道：「藥王域中，有一隱藏的開闢空間，乃是藥王宗覆滅前所留禁地。裡面蘊養著一株四階奇花，距離五階也僅一步之遙。三大妖皇戀棧不去，便是為了守護此花成熟。」
「我等到來，他們自感不敵，所以特意將消息放給了牛鬼統領一脈。」
「半年前，牛鬼麾下兩大四階中期強者來援，可依舊不敵九靈元君，讓九靈元君強行殺入了那藥王宗禁地空間中。」
「數日前，那禁地小空間承受不住元嬰大戰的威能，開始慢慢破碎，奪得奇花的九靈元君殺了出來。」
「可沒想到，牛鬼大妖皇已經暗中抵達，聯手還活著的四尊妖皇，一起布下大陣，要將九靈元君強行煉化！」
這一番話不算長，但裡面蘊含的信息卻頗多。
羅塵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關鍵詞。
「四階奇花？」
「對，具體為何我不知道，只聽其中一名妖皇叫過那花名字，乃是積空花！」
羅塵眼睛驟然一亮。
積空花，乃是遠古之時山海界中大名鼎鼎的一種五階神花。
傳聞，此花唯有在混沌無序的環境下才能生長，以虛空亂流中的元氣為食物。
一旦成長到五階，便會有兩種用途。
一者「花開一界」，憑藉此花，可以撐起一個小世界，乃是頂尖大宗門傳承萬載最夢寐以求的寶物。
一者，仍舊是「花開一界」，卻和字面意義有所不同，乃是修士將其服用後，可以在體內開闢第二紫府，甚至從無到有蘊養出一尊第二元嬰。
這從積空紫府中生出的元嬰，不會影響本命元嬰的成長，甚至在修煉之時不會受到天地元氣的侵蝕，壓根不擔心第二元嬰被天地同化。
「難怪藥王宗要將此花養在隱秘空間中，而且還是不穩定的破碎小空間。一旦成熟，藥王宗便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萬世之基。」
「難怪九靈元君冒著那麼大風險，也要強行奪取此花。以他雄渾法力，若奪得此花，開闢第二紫府，必將極快生成第二元嬰，未來衝擊化神境界，至少提高兩三成的成功機率。」
「難怪牛鬼大妖皇，去而復返，頂著人族反撲的壓力也要拿下此花……」
一連三個「難怪」，可見羅塵對此花的驚嘆。
等閒花花草草晉升五階，都將擁有神鬼莫測的妙用。
何況積空花這等本就神奇的天材地寶！
聆風子聽著羅塵的喃喃自語，小心翼翼道：「師兄，你莫非動心了？」
羅塵爽朗一笑，「說不動心肯定是假的，但君子豈能奪人所好？這是九靈道友奪下的，自然歸他所有。我今日來，不過是守諾履約而已。」
聆風子聽後，不由更加高看羅塵。
重寶當前，不為所動，仍舊記著答應朋友的事情。
不愧丹宗之名啊！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那牛鬼統領聯合四大妖皇所布下的陣法，可不太好破。我和秦百響、閒鶴幾位道友，都束手無策。」
羅塵自信一笑，緩步向前，同時兩手開始結出不同的印訣。
「妖族，不過披毛帶甲、濕生卵化之輩。」
「也敢妄言蘊含天地至理的陣法？」
「且看我一力破之！」(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