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元嬰！

這個詞，對於羅塵而言並不陌生。

甚至，他曾經就差點一度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第二元嬰。

但在隕魔之地內，那顆蘊養了近百年，境界比他本命金丹還要高的第二元丹卻不幸被毀了。

那時候，他並不怎麼可惜。

一來，第二元丹代替他的本命金丹躲過了九煉烽火的攻擊，保下了他的性命。

二來，那第二元丹也是韓瞻奪舍他的一大後手。真要是在突破元嬰期的時候，催生出第二元嬰來，韓瞻完全可以憑藉秘法，魂入第二元嬰，再無縫佔據他的紫府，從而做到完美無缺的鳩佔鵲巢！

羅塵當時反殺韓瞻之後，還挺慶幸第二元丹被毀之事。

不過。

在蜃龍洞天中，見到時炬的雷分身之後，羅塵又有些懷念起了第二元丹。

身外化身自然是他不可觸及的大神通。

可相對低一籌的第二元嬰，在修仙界內，也同樣是極其厲害的手段。

懷念終究只是懷念。

元丹術只有在金丹期的時候，才能修行。

元嬰期去強行修鍊元丹術，也不可能凝結出第二元嬰來，因為沒有破境雷劫之後的天地灌注。

這門法術，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最多在羅天宗內挑選合適的人才，讓其在金丹期試著修行修行元丹術。

為此，他還特意神識查看過羅天宗一眾金丹。

目前唯一滿足修行元丹術的，也就李映璋了。

因為修行元丹術，先天限制之一就有法力深厚，異於常人這一條。

李映璋身具九曲迴環之體，哪怕根基沒有築基之時那麼完美了，目前法力依舊超過同輩。

羅塵打算等其境界達到金丹中期之後，再讓他學習這門秘術。

當然，羅塵不會做那奪舍之事，自然不會留下什麼法術後門。

扯遠了。

在羅塵為九靈元君煉出九離丹后，羅塵那顆早已死寂的第二元嬰之心，又死灰復燃了。

如果自己可以分離出「靈嬰」來，再配合《裂魂功》分裂出來的分魂，二者合一，那豈不是跟真正的第二元嬰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這只是羅塵突如其來的設想而已。

沒有任何基礎，沒有相應的功法秘術，就連獨屬於自己的九離丹他都沒有。

而且，其中涉及到的難題之多，也不是羅塵能夠解決的。

譬如怎麼修行出類似九靈元君元嬰上那九個肉瘤！

又譬如，分離肉瘤之時，僅僅依靠丹藥，就能避免對元嬰本體的傷害嗎？

前者是門檻，是基礎，但後者卻是有可能讓他兩百年……不，加上蜃龍洞天那五十年，那就是接近三百年的苦修成果。一個沒處理好，他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毀於一旦！

「且一點點研究吧！」

「如果可以，找九靈元君問問相關的皮毛，說不定也能有所啟發。」

羅塵到底是沒壓住心中的貪婪。

第二元嬰，乃至更多元嬰的前景，實在是太過美妙了。

一旦成功，可不是像九靈元君那樣單純的增加法力，亦或者修鍊出一門大手段。

對他而言，真要是成功了，再配合熟練度面板，那他是有可能真正做到全職業全流派精通！

如此未來，何等恐怖！

他又怎能不為之而心動呢？

……

「夫君，我回來了。」

「沁兒，可打聽到了小酒的情況？」

「打聽到了，他前段時間並非消失不見，而是一直跟隨在太上長老身邊學習制符之術。」

「師尊還精通符篆一道？」

一處偏僻的洞府中，曲靈均露出驚訝之色。

孟沁兒用佩服的口吻說道：「我一開始也不太信，但李宗主那裡的確多出了一批質量極其優秀的二階符篆。其制符水準，在我看來甚至比神符宗專門拿出來供應拍賣會的一些優質符篆還要高超。」

曲靈均眨了眨眼，隨後啞然一笑。

不愧是他的師尊，果然什麼都會，什麼都難不住他。

見曲靈均微笑，孟沁兒頗為無奈。

「夫君，你還能笑出來啊？」

曲靈均微笑道：「為什麼笑不出來，師尊如此厚待我父子倆，我這是發自心底的高興啊！」

「厚待？」孟沁兒秀眉微蹙，目光掃過周圍：「你說的是不讓你重掌丹院，而是把你打發到這麼個遠離宗門核心的地方來嗎？」

曲靈均搖了搖頭，沉著的說道：「我這一年來獨處，漸漸已經想通了。師尊看似冷落我，實際上是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嗯，你覺得如果我執掌丹院，權力在握，於如今羅天宗百廢待興的時期，我會怎樣？」

孟沁兒不假思索的說道：「自然是多多煉丹，提攜後輩，挽回你以前損失的名譽，然後在同門中豎立威信，受到大家的愛戴。」

曲靈均微笑道：「那百年後……不，四十年後呢？」

孟沁兒啞然。

她自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真要是那般，四十年後，曲靈均大限將至，所有的榮辱，都只能化作一抔黃土。

而現在，雖然背負著一部分人的不理解，被打發到了遠離宗門核心的偏僻之地，卻是給了曲靈均一個拋開任何俗事，安心修行的環境！

夫君的師尊，當真用心良苦啊！

但是！

孟沁兒非常不滿意的看向四周，「師尊他老人家是對你好，可這洞府的靈氣濃度只有二階中品，夫君你的靈根卻是四屬性，根本沒法助你快速提升境界。只怕大限到來之時，也很難築基大圓滿，衝刺金丹之境。」

對此，曲靈均也只能嘆氣。

羅天宗現在，就只有這條件。

莫說他了，就連宗內的金丹修士，都要商量著來使用三階洞府。

他如今不過築基五層，能配上一個二階中品洞府，已經是李映璋看在師尊的份上，特意給他安排的了。

而且，師尊也不是把他丟在一邊，完全不管不顧。

當初讓李映璋轉交給他的那個儲物袋，裡面裝了很多二階上品丹藥，全是修行類的！

不僅如此，還附帶了一份注有羅塵修鍊心得的《清源妙丹法》。

其用意，不言而喻！

只能說，有限的條件下，師尊對他的支持已經最大了。

「我自是無所謂，唯獨委屈沁兒你，要跟著我過這苦日子。」

他伸出手，摩挲著女子柔嫩的臉頰，一臉感慨。

對方不願與他和離，甚至拋棄風華宮的優渥環境，也要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後幾十年。

再加上之前願意替羅天宗出戰的舉動。

這番真情，徹底消除了他和孟沁兒之間存在的一些隔閡。

孟沁兒很少看見曲靈均如此溫柔，不由臉頰緋紅。

「你且去修鍊吧，我也要做晚課了。」

「嗯。」

曲靈均笑著進了修鍊室。

但僅僅盞茶時間，他就一臉驚奇的走了出來。

「沁兒，你進去且替我感知一下，是不是我搞錯了。」

「怎麼了？」

孟沁兒不解，隨著他一起進了修鍊室。

「咦？」

只一瞬間，孟沁兒就察覺出了和往常不同的地方。

「這靈氣濃度，怎強了這麼多？」

曲靈均連忙點頭，「果然，我沒感知錯，此地的靈氣濃度果然比之前上了一個小層次。甚至感覺，還在以微弱的速度不斷往上提升著。」

孟沁兒一把抓住他的手，「如果有二階上品濃度的靈氣環境，夫君你衝刺築基後期的希望就更大了！」

曲靈均咽了口唾沫，目光下意識看向了羅塵所居方向。

「是師尊的手段嗎？」

……

時間一點點流逝。

羅天宗的修士，也開始漸漸發現百里青川的奇怪變化。

靈氣濃度越來越充裕，種植的大量藥材，生長速度比之前加快了許多。

一些修士，在犄角旮旯之地，赫然發現有新的二階靈氣泉眼生成。

幾個築基後期修士所在的二階上品洞府，陡然冒出大量靈氣，將其靈氣濃度一口氣推到了三階層次，逼得他們不得不離開洞府，免得修鍊之時影響肉身。

這些異狀，全都彙報到了宗主李映璋那裡。

李映璋也驚奇不已，一度去求問羅塵。

但得到的答案，是讓他看著處理，合理分配相應洞府。

這個平靜的答案，無疑宣告了此番異變是出自羅塵之手。

這也讓李映璋對羅塵的手段越發敬畏崇拜！

他馬上就做出了相應的安排，甚至還舉一反三，特地挑選出了幾個優質的二階上品洞府，請閔龍雨出手布以聚靈陣，試圖主動引導洞府升階。

這番變化，外界無人得知。

就連九靈元君得到羅塵通知，再次踏入百里青川的時候，也沒察覺不妥。

終究不過是一處三階靈脈罷了！

強上一點，弱上一點，於元嬰境界都不夠看。

入夜時分，清輝凜冽。

盛夏時節，有提前成熟的一階銅錢草，在月光下散發著金黃光芒。

九靈元君見到羅塵之時，從容如他也有些迫不及待。

「成了嗎？」

羅塵先將刻有丹方的銅人交還給他，然後一臉自信的點頭。

「如不成，羅某怎會叫你前來？」

九靈元君終於鬆了口氣。

這已經是他窮九靈宗之力，收集來的最後一批九離丹原材料了。

之前，他就已經尋了數位四階煉丹師，但全部失敗。

如果這一次不成，那他短時間內絕不可能再湊出相應材料。

看著對方如釋重負的表情，羅塵忽的問道：

「交付丹藥之前，我必須問一句，你可知道服用此丹的禁忌？」

九靈元君一怔，不解其意。

羅塵解釋道：「九離丹跟羅某以往所煉任何一種丹藥都不同，藥力極具侵略性，甚至成丹之時將輔助我煉丹的葯童都差點害了。這般霸道丹藥，要施加於元嬰之上，其後果……」

原來是在為自己著想啊！

九靈元君笑了笑，「我宗典籍上，倒是有少數服丹經驗，乃是初代老祖留下的。據說，服丹之時，會讓靈胎在短時間內瘋狂成長，藉此契機，我再將其分離，單獨成就靈嬰。」

言語間，頗為自信。

羅塵順口問道：「那肉瘤就是靈胎嗎，這般造化之物，也不知道友是如何凝結的？」

九靈元君笑容收斂，冷冷看著羅塵：「道友，你有些越界了。」

霎時間，氣氛變得冰冷了起來。

羅塵打了個哈哈，「何必如此敏感，我也是為道友著想而已……是羅某多嘴。」

羅塵心中嘆了口氣，這九靈元君確實不好糊弄啊！

他還想旁敲側擊，問點皮毛經驗呢。

在這之前，他對著九離丹和那個銅人研究了一個多月，卻啥也沒研究出來。

如今九靈元君又這麼警惕，或許自己當真沒這個緣分吧！

羅塵也不想毀了自己一點點建立的名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九個玉瓶。

每一個瓶子，都單獨裝有一顆九離丹，以免互相影響。

看見九個玉瓶，九靈元君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但就在他要伸手接過去之時，羅塵忽的收手。

「道友你！」

「你帶了人來？」

羅塵眼睛微眯，一步跨出。

眨眼間，已在大青山之巔。

敏銳雙目，低頭望去。

黑水河畔，不知何時，正靜悄悄站著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人。

那人甚是枯瘦，瘦弱的肩膀幾乎撐不住寬大的黑袍，河畔邊夜風吹過的時候，偶爾會顯露猶如雞爪一樣的乾枯手臂。

但就是這樣毫無氣勢的枯瘦存在，安靜仰望羅塵的時候，卻好像是在俯瞰他。

明明羅塵居高臨下，此刻卻有一股渺小之感。

二者雙目，剎那間對視。

在那一刻，羅塵分明發現了一抹貪婪。

那是毫不亞於他對第二元嬰的貪婪，甚至更深，猶如發自靈魂深處。

就好像，在看獵物一樣。

彷彿被燒紅炭火灼過的喉嚨，發出了沙啞的聲音。

「你就是丹塵子嗎？」

羅塵壓制著心中的不舒服，快速搜索著此人的身份。

偌大東荒，能給他這般壓力，有如此境界的存在，且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幾乎沒有任何間隙，一個名字跳了出來。

「五行神元！」

「你認得老夫？」

那黑影依舊籠罩在黑袍之下，但口中發出了詫異之音。

羅塵神情平靜，「神元真人的大名，在東荒何人不知何人不曉。但如此深夜之際，不請自來，非客也！」

神元真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忽而，他微微抬頭。

「你請我上去，不就是客了嗎？」

羅塵心中一緊。

當前時局之下，神元老賊難道會這般膽大包天，想強行對他動手？

大青山中，原本安穩的靈氣，開始躁動了起來。

一股壓抑不住的凶煞氣息，自地脈之中蠢蠢欲動。

不僅如此！

另有一道更加磅礴的氣勢，衝天而起，驚動羅天數百修士。

有了這兩道氣息，羅塵心中微定。

他緩緩展開元嬰領域，神色冷冽的盯著神元真人，口中輕吐。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