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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邊軍一小卒 - 第477章 大婚!東西二夫人!(上)字體大小: A+
     

    六月,已經入夏。

    驕陽一生,便如爐火高懸。

    幽州雖地處北地邊陲,但這夏季的炎熱卻無分南北,頂多有個輕重之別。

    鎮遼城。

    當帶著幾分燥意的暖風取代了原本宛如刀子一般的寒風。

    城外的四野儘是綠意,凋零了數月的白樺再次鬱鬱蔥蔥。

    城內的百姓也褪去了厚重臃腫的冬衣,換上輕薄衣衫。

    男子沒什麼好看的。

    那些身形修長、曲線婀娜的二八娘子,卻總是讓人挪不開眼。

    「五郎,放輕鬆些,這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不用這麼拘束。」

    沿街一處尋常茶肆中,韓紹望著身邊神色緊繃的蕭裕,有些不滿地說著。

    似乎是怪他壞了自己的興緻。

    蕭裕身形挺得筆直,眼神有如鷹狼一般環伺左右。

    他倒不是怕有人行刺,只是擔心有不開眼的蠢貨冒冒失衝撞了自家君上。

    此刻聽到韓紹這話,心中也是忍不住生出腹誹。

    誰又能想到呢,如今早已名震天下的自家君上,私底下竟有這等癖好。

    明明家中美妾絕色,個個不似人間凡物。

    此刻竟還對著街上那些婦人、小娘子作『垂涎』態。

    上下打量、評頭論足兩句還嫌不夠,時不時還要拉著他一起品鑒一二。

    蕭裕有些無奈,更不明白這些尋常女子怎麼及得上府中幾位夫人,索性直接道。

    「君上若是喜歡,末將回頭讓人送上一份彩禮,迎入府中便是。」

    蕭裕倒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以自家君上的身份地位,這些尋常百姓家的女郎若是能夠進入府中,任誰看都是百世也修不來的天賜機緣與造化。

    不說她們自己會如何歡天喜地,連帶著整個一家一姓,也會因此直入青雲、與有榮焉。

    只是聽到蕭裕這話的韓紹,卻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喜歡,就一定要納入府中?」

    「我喜歡花,難道你就要摘下來給我聞?我喜歡風,難道你讓風停下來?我喜歡雲,難道你就讓雲罩著我?」

    「我喜歡海,難道我就去跳海?」

    蕭裕也不知道君上最近這是怎麼了,整日說上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不過他認真思索了下,還是答道。

    「君上若是真喜歡,也不是不行。」

    不就是摘朵花、施法鼓弄些風雲嘛,順手的事。

    說完,就要安排人去做。

    看得韓紹嘴角抽動,一邊出言制止,一邊總結道。

    「哎,你不懂孤。」

    不懂孤這是在緬懷即將逝去的青春。

    『要成婚了啊——』

    兩世為人,立業且先不說,這『成家』還真是頭一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所謂的『婚前憂鬱症』,但些許緊張和茫然倒是真實存在的。

    想當初他韓某人一直是浪子來著,如今卻是轉眼間一腳踏進了婚姻的墳墓。

    這人生啊,當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就好比曾經他與三兩狐朋狗友蹲在街角的陰涼處,欣賞著過路美女的清涼,然後彼此對視、會心一笑。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可終究是換了人間,身邊的人、事也大不相同。

    回不去了。

    所以……只能大步向前!

    想到這裡,韓紹將盞中涼茶一飲而盡。

    「罷了,興盡矣,走吧。」

    隨著韓紹的起身,蕭裕瞬間跟上。

    而幾乎與此同時,這茶肆的四處角落,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身影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韓紹路過茶肆門口時,望著一腦門子汗水的茶肆掌柜,歉意一笑。

    「叨擾掌柜了。」

    茶肆掌柜既緊張,又興奮激動,忙道。

    「不……不叨擾,君上能在小的這兒坐上一坐,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韓紹笑笑,示意蕭裕掏錢結賬。

    順勢伸手在掌柜的肩膀上拍了拍,以作勉勵。

    「日子好起來了,好好做你的生意,孤向你保證,以後會越來越好。」

    說完,不給掌柜拒絕茶錢的機會,身形消失。

    等再出現已經是長街之上。

    望著街道兩旁明顯比去年多上了一些的大小商販,韓紹面上笑容滿意。

    確實,日子好起來了。

    穩定是繁榮的基礎。

    烏丸百年邊患一朝根除,百姓人心不再驚慌不安,便可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

    再經過長久以來,近乎血腥殘酷的不斷清掃域內匪患。

    至少在整個幽州範圍內,商路通暢,往來無憂。

    時間一長,這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而現在,還只是開始。

    「五郎,你看,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正腰按鎮遼刀的蕭裕聽到這話,緊繃的面上現出一抹失神。

    恍惚間,他似乎再次聽到那一聲聲裹挾著刺骨寒風的『五郎!莫回頭!』

    看到那不苟言笑的冷硬漢子,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小包劣質糕點。

    聽到有個傢伙極度嘴臭的在咒罵著什麼。

    還有整日不吭聲的老鄭頭、板著一張死人臉的紀慎。

    『這一切值得嗎?應是值得的。』

    他去伍長家嘗過嫂子的糕點,證明了他當初的感覺並未出錯。

    確實難吃。

    也去過那個嘴臭的混不吝家中,遠遠見到了他的青梅竹馬。

    死得好啊,不然這麼好的女郎嫁給他真糟踐了。

    還有老鄭頭和紀慎……

    蕭裕撇開臉去,努力不讓韓紹看到他的失態。

    可這種欲蓋彌彰的舉動,又怎麼能瞞過韓紹?

    無聲嘆息一聲,韓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輕輕拍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替他們守好這一切。」

    家人、骨血,還有他們用命換來的這承平家園。

    韓紹掌間力度不大,可蕭裕卻覺肩頭如負山嶽,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蕭裕應聲。

    「喏。」

    ……

    實際上,韓紹本沒打算在鎮遼城中待上多少時日。

    可無奈,公孫度一直拖著不放他離開,並且自己撂挑子當了甩手掌柜,將整個鎮遼城的內外事務全都交到韓紹手中。

    韓紹不忿,剛要出言抱怨,就被公孫度一句話堵了回來。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若是你連這一城一地都治理不好,又何言大志?」

    好嘛,理由冠冕堂皇。

    還是拿韓紹曾經自己說過的話,堵他的嘴。

    這樣一來,韓紹又如何能夠辯駁?

    只能硬著頭皮在鎮遼城中一待就是小半年。

    不過他依舊沒有搬去城中那座已經更名為【燕國公府】的新府邸,而是一直住在那簡陋的小院老宅中。

    對於他這莫名其妙的堅持,倒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時日一長,虞璇璣等一眾姬妾竟也漸漸習慣了。

    甚至迫於環境簡陋,實在講究不起來,一個個竟主動去掉了曾經的錦衣華裙,整日素麵朝天、裙布荊釵。

    「郎君回來了。」

    隨著韓紹回到家中,一群鶯鶯燕燕簇擁上前,陳文君更是一臉心疼。

    「郎君辛苦了,快快安坐歇歇。」

    「稍等一會,飯食就好了。」

    茶肆閑看沿街女郎,這事怎麼說也談不上辛苦。

    韓紹有些心虛,所以只含糊其辭地嗯了一聲。

    隨後岔開話題道。

    「再堅持幾日,等回頭搬到新府,你們也能輕鬆些。」

    這話一出,剛剛還算熱情的氣氛,瞬間沉悶了起來。

    她們都知道韓紹的這句搬去新府,意味著什麼。

    一陣沉默中,塗山妃璇忍不住嘀咕道。

    「妾倒是覺得這裡挺好的。」

    陋室小院雖簡,卻比那奢華府邸更符合她曾經對人間『家』這個字的想象。

    更關鍵的是經過這半年的磨合,她們也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氛圍。

    畢竟大家都是姬妾,縱然出身來歷互有高低,可在這個『家』中都是一般大小。

    一想到將來頭上突然多出來兩尊『活爹』,心情能好才怪了。

    只是這世上誰又能真正事事順從自己的心意?

    再是不願打破這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生活,她們又能如何?

    只能抓緊這最後的時間,享受這難得的安寧與肆意。

    這卻是苦了韓紹這根主心『骨』了。

    各個不想吃虧,拚命痴纏之下,夜夜大被同眠。

    勞累談不上,就是對這種本該愉悅的事情,感到了一絲乏味。

    說到底,當愛好和樂趣變成任務和工作,結果大抵就是這樣。

    而就在韓紹心裡叫苦不迭的時候,偏偏還引得公孫辛夷和姜婉一通冷嘲熱諷。

    「依我看,日後咱家別的地方可以不講究,這床榻卻是要做的大一些。」

    姜婉這邊剛說完,公孫辛夷已經出言警告道。

    「待到婚後,你休想拖我一起胡鬧……」

    剛想替自己解釋兩句的韓紹,聽到公孫辛夷這話,眼神不禁一陣古怪。

    而看著韓紹這副似有意動的模樣,公孫辛夷有些氣急。

    可腦海中卻是忍不住浮現出一幕幕不堪羞人的場景,不禁粉面酡紅,眼神躲閃。

    「你……你不許想!」

    額,明明是你自己胡思亂想的。

    韓紹大感冤枉。

    只是看著她有些不安的眼神,韓紹終究是沒有替自己辯解。

    看來不止是自己,這位曾經在戰場上面對生死毫無畏懼的公孫大娘子,在大婚將至前的這一刻,也有些緊張了。

    韓紹心中失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能順勢將兩人一起擁入懷中,權當安撫。

    說起來,按照規矩、禮法,男女在臨近大婚的這段時間是不可以私相見面的。

    只不過韓紹一來本就不是講規矩的人。

    二來她們與韓紹這兩男一女別說是現在了,之前就早已將所有的規矩和禮法壞的一乾二淨。

    也沒有必要再自欺欺人了。

    沒見公孫度和李文靜這些長輩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么。

    一番互相依偎的體己溫存,聽得一左一右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韓紹趕忙打住。

    有些事情還是得等到大婚之夜再做,才顯得完美無缺。

    更何況這幾日韓紹吃得太飽,根本不餓……

    而面對韓紹的隱忍與剋制,姜婉年歲小上一些還好。

    公孫辛夷這個大娘子就有些不堪了,那雙平日里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眼中盈出的水光儘是哀怨。

    韓紹見狀,連忙道。

    「不急,不差這些日子。」

    公孫辛夷聞言,頗為羞惱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先……先作怪的……」

    說著,努力不去對上姜婉玩味的目光,強撐著身子從韓紹懷中掙脫開來,然後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襟。

    姜婉見狀,也不好再繼續黏在某人懷中。

    起身之後,便道。

    「叔父今日怕是就能從冠軍城那邊回來了。」

    以姜虎如今的修為,從冠軍到鎮遼的這點距離,瞬息可至。

    只是有隨行的一些人員和大婚需要準備的東西拖累,卻是只能老老實實地緩慢而行。

    韓紹頗為感慨地道了一聲。

    「咱們的事情,倒是辛苦叔父了。」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

    大婚的事情,看似只是嘴上一說,實則里裡外外、需要勞心勞力的事情屬實不少。

    不過姜婉從姜虎上次過來鎮遼商議婚期的樣子來看,卻頗有幾分樂在其中的感覺。

    他一生無子無女,此次韓紹大婚,許是也算是彌補了他的遺憾。

    想到自家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嬸娘,這段時日絮絮叨叨,表現得比自己這個待嫁新娘還要緊張的模樣,姜婉心中莞爾的同時,也不禁有些感嘆。

    『這就要嫁給紹哥兒了么?』

    日盼夜盼,可事到臨頭,卻忽然感覺有些不真實。

    回想起那年冬日,自己抱著嶄新冬衣於城中翹首以盼,最後卻是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真是恍然如夢。

    還有曾經做過的那個可怕噩夢——

    『若是那年冬天,紹哥兒沒能回來……』

    姜婉心中莫名一陣刺痛,趕忙將那副紹哥兒跌落馬下,站在屍山血海中向自己笑著告別的一幕在腦海斬滅。

    『呸呸呸——大喜當前,怎麼想這麼不吉利的事情!』

    姜婉暗自自責。

    一抬眼看著韓紹真真切切、完完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姜婉頗有幾分驚魂未定地長呼一口濁氣,然後目光漸漸痴了。

    「真好……」

    不管紹哥兒是否與她記憶中的紹哥兒有所偏離,也不管他是否像曾經那樣獨屬於她一人。

    可紹哥兒就是紹哥兒,屬於婉娘的紹哥兒。

    只要他在,只要他好,只要……

    婉娘此生心滿,意也足矣。

    「傻丫頭,好好的,怎麼突然哭了?」

    看著韓紹一臉驚慌失措、無所適從的樣子,姜婉卻是笑了。

    「婉娘,這是高興……」

    再過十數日,她就是韓家婦了。

    一旁的公孫辛夷一時也有些感懷。

    這一晃眼,她竟真要跟當初那個大膽小賊結髮了?

    仔細思量,這命數一道還真是玄奇、不可捉摸——

    ……

    初六日,姜虎至鎮遼。

    見了韓紹的第一句,便是無奈道。

    「這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將婚期提前了?」

    韓紹也很無奈。

    「沒辦法,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著,韓紹順勢將六扇門散布在豫、兗二州暗子,傳回的消息遞給姜虎。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豫州黃天渠帥聚兵三十萬北上兗州,即將與兗州渠帥合圍於濟水之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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