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一現
五行屍獸一起發威，爆發出五行暴亂之力，瘋狂破壞方知行的身體。
這五行暴亂恐怖如潮，沛不可擋。
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它是由內而外摧毀一個人的身體。
當然！
摧毀的不止是身體。
五行乃是人體基本要素。
摧毀了人體的五行，就等於摧毀了重生的基礎。
比如方知行，他是滴血重生。
但倘若他的身體裡的每一滴血都被五行暴亂徹底破壞，那他又拿什麼重生呢？
除非方知行提前做了好準備，在其他地方存放了一滴血。
「嗯，有點意思。」
顫抖中的方知行突然穩定住了身形，緩慢地抬起頭。
「嗯？？？」
陰屍老人心裡咯噔一下，滿臉驚疑不定。
要知道，他的五行屍獸此時所組成的法陣，乃是道門奇陣「陰陽錯亂」，憑空製造五行暴亂，殺人於無形，奇異絕倫。
這意味著，要想壓制「陰陽錯亂」，除非你對五行之力掌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然，你一定會陷入無休無止的五行暴亂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正因此，陰屍老人對於自己這張底牌，寄予厚望。
哪想到……
方知行嘴角翹起，勾起一抹冷嘲，淡淡道：「在我面前玩轉五行，你真是找錯人了。」
他微微仰頭，視線投注向一團翻滾的陰雲，深邃的目光仿佛直接落在了陰屍老人身上。
「看在你這麼努力的份上，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五行！」
方知行猛地一跺腳，隨即間，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浩蕩而出。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他腳下那個扭曲的太極圖案，應聲破碎。
道道奇異的紋路拔地而起，閃閃發光，匯聚成一個龐大無比的太極圖案，陰陽分明。
一時間，五行屍獸全部落在了太極圖案之上。
「五行合一，太極初生！」
方知行神色無比平靜，古井無波。
但下個瞬間，太極圖案快速旋轉起來，陰陽之間，如同撕裂開一道裂縫，形成一道可怕的深淵。
駭人的吞噬力量，從那道深淵裡釋放出來。
周遭的一切，嗡嗡顫動起來，一個接著一個被吸扯、拖拽，掉進深淵下面，繼而消失不見。
黃龍屍獸埋在地下，距離方知行最近。
只見它渾身一顫，被一股不可阻擋的力量，硬生生拉扯出來，強行踹進了深淵之中。
接著輪到青龍，白虎和玄武。
這三頭屍獸也沒能倖免於難，逐個被深淵吞噬。
朱雀屍獸振翅欲飛，瘋狂掙扎，卻始終無法逃離太極圖案的範圍。
最後，朱雀屍獸也被一點點拉扯回來，墜入深淵。
「陰陽相濟，煉化萬物！」
方知行一口氣打完收工，以摧枯拉朽之勢，幹掉了五行屍獸。
「啊這？！」
陰屍老人極度錯愕，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震駭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九大屍佛，寸功未建！
五行屍獸，不堪一擊！
「什麼鬼？」
陰屍老人有點emo了，越打越鬱悶。
方知行的強大，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佛道兩家的絕學，渾然奈何不了他！
至於儒門就更加指望不上了，百無一用是書生。
陰屍老人向來瞧不起那些讀書人，不屑於收藏他們的屍體。
「哼，廢物，全是廢物！」
陰屍老人面沉如水，揮了揮衣袖，面前的陰雲散開，顯露出他的身形。
方知行見此，戲謔道：「怎麼，這就沒招了嗎，打算親自上陣了？」
陰屍老人哼了哼，感嘆道：「最終能靠得住的，還是老夫自己！」
說話間，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攤開，掌心朝天。
轟隆隆！
天上的陰雲劇烈翻滾，好似驚濤駭浪，起伏不定。
一道道粗大而扭曲的閃電穿梭雲層，撕天裂地，照得整個世界一會全白一會全黑。
陰屍老人表情越發猙獰，狂笑道：「來來來，嘗一嘗老夫親手為你凝練的陰雷，專門劈人靈魂。」
「落！」
「陰雷滾滾！」
伴隨著一聲咆哮，整個天空仿佛撕裂開來。
緊接著，一道道宛若長蛇的陰雷從天而降，迅疾無比劈向地面。
乍一看，像是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華麗而充滿毀滅氣息。
對此，方知行只是輕蔑一笑，淡淡道：「毫無新意……」
「神羅天征！」
一瞬間，以他為中心，所有襲來的陰雷倒卷而回，全被彈飛！
「啊桀~」
陰屍老人雙眼猛地瞪大，露出了見鬼一般的表情，
下個瞬間，他就被無數道陰雷吞沒。
半空中，霹靂嘩啦之音隨即大作，驚天動地。
一陣帶著惡臭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充斥天地間。
許久之後，陰雷終於潰散。
陰屍老人雙膝跪倒，氣喘如牛。
他的黑袍已經破爛，如乞丐一般，身上各處焦黑。
還有，他那光禿禿的頭頂，多出一道扭曲的傷口，不停地往外滲血。
「你，你……」
陰屍老人喘著粗氣，看了看全身上下，遍體鱗傷。
更糟糕的是，他的靈魂被陰雷一通洗禮，遭到肢解一般，變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
此時的他，甚至難以集中精神。
「這具身體已經不行了。」
陰屍老人抬起手，摸向身後的陰雲，往外一拉。
呼啦！
陰雲滾滾退散！
一具黑棺破雲而出。
陰屍老人隨手掀開棺材蓋，接著抬起手，猛地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嘭！
天靈蓋直接炸了！
陰屍老人倒在了棺材邊上。
但就在下一刻，一隻嬌嫩的玉手從黑棺里探了出來。
方知行仰頭望去，眉梢不由得挑起。
只見，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站了起來，五官精緻，身材凹凸有致，穿著一件大紅新衣，像是一個正在出嫁的新娘子。
美麗的新娘子歪了歪脖子，又活動了幾下筋骨，身體咔咔作響。
接著，她抓起陰屍老人，咬住他那破碎的天靈蓋，猛地一吸。
頓時，陰屍老人渾身劇烈顫抖，他的身體像是經過十年腐爛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變為灰渣。
「嗯，老夫重生了！」
新娘子隨手丟掉了陰屍老人，發出一聲稚嫩柔美的狂笑。
此情此景！
方知行嘖嘖稱奇，驚嘆道：「原來這就是伱的重生途徑，提前準備好一具屍體，死了就更換。」
新娘子冷哼道：「誰告訴你，老夫只準備了一具屍體？」
方知行瞭然，負手道：「看來你我誰也殺不死對方！」
新娘子聞言，不禁面露猶豫之色。
雙方交戰一場，打成現在這樣，明顯是他吃了大虧。
要不要繼續打下去呢？
方知行略默，突然請教道：「說起來，你我都是不死人，我很好奇，不死人和長生種到了歸真境界，是不是殊途同歸了？」
新娘子回道：「可以這麼說，但也不盡然。
不死人所追求的是不死不滅，所以我們歸真的側重點是打造最穩健的重生途徑。
只要重生途徑還在，那我們永遠都不可能被殺死。
而長生種所追求的是長生不老，所以他們的歸真，側重點是保持真我。」
方知行心神一動，疑惑道：「真我，不就是過去某個時間點最完美的我嗎？」
新娘子呵呵冷笑道：「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我問你，『過去某個時間點的我』能不能被篡改呢？」
方知行頓時為之一愣。
這一點，他居然從未想過！
見狀，新娘子忍不住仰頭大笑，得意道：「人是能夠自我欺騙的，所謂『真我』，有可能完全是自己意淫出來的。」
他抬手指向元夜城那邊，譏諷道：「就比如那些修佛之人，他們的真我是什麼，全是法力無邊的佛陀、菩薩、羅漢，對吧？
可是我問你，為什麼每一尊佛陀或菩薩，都是那樣光芒萬丈，慈悲威嚴，甚至丈六金身，千手千眼？
答案不言而喻，那是他們幻想出來的真我！
他們的真我是自己構想、設計、創造出來的！
只要他們自己堅信不疑，那麼他們的真我就是那麼牛逼、厲害！
欸，世上本來沒有神佛，是我們這些修行之人意淫出來了神佛，懂了吧？」
方知行聽罷，深吸了一口氣。
好傢夥！
敢情「真我」還能這麼玩！
不死人的真我非常純粹、真實，就是曾經的自己。
但長生種的真我，花里花哨，千變萬化，充滿了天馬行空的想像力！
那是因為他們在修行的過程中，持續不斷的進行臆造、完善，最後打造出一個最完美的自己。
「不死人被殺了，隨時可以脫離戰場，重生再來！」
「長生種被殺了，當場吸取教訓，當場自我改造，變強之後再來！」
方知行心頭迅速明了。
他的視線落在新娘子身上，淡淡道：「陰屍老人，你還要打嗎？」
新娘子嘴角一歪，冷笑道：「陪你聊了這麼久，你以為我是閒得無聊嗎？」
忽然，她雙手掐訣，掌心凝聚出一撮綠色火焰。
呼呼呼~
隨即間，地面上那些殭屍突然燃燒起來。
一個接著一個，全是渾身冒火，綠色火焰熊熊燃燒
放眼看去，頃刻間地上冒出成千上萬個綠色火點，密密麻麻，連成一片綠色火海。
方知行見此，恍然道：「差點忘了，你布置的這個法陣叫『萬屍陰火大陣』。」
「桀桀~」
新娘子秀髮飄起，森然一笑，臉上不加掩飾的湧現出倨傲之色，寒聲道：「哼哼，老夫這把陰火來之不易，需要獻祭至少一萬具九牛境武者的屍體方才能凝練出一撮。」
他的雙手迅速變幻，打出一連串的法訣。
隨之，地上那千上萬個綠色火點，一個個全部飛了起來，聚攏向他的雙手之間。
所有的火點彼此碰觸、融合，形成一個整體。
一時間，新娘子掌心的綠色火焰越來越大，越來越綠。
但與此同時，新娘子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無血，皮膚也乾癟了下去，多出很多乾巴巴的皺紋。
不一會，她就變成一個丑不拉幾的老女人。
在綠色火焰的照耀下，她那張老臉陰森恐怖，狀若厲鬼，無比嚇人。
「萬屍陰火，冰封千里，能瞬間將一座城冰凍。」
「當然，最重要的是萬屍陰火能瞬間冰凍你的靈魂，讓你無法重生，從一開始就阻斷你的重生途徑。」
老女人猙獰大笑，心中想著，雙手往前推出，悍然釋放出了萬屍陰火。
呼啦~
綠色火光如同流星雨一般劃落，所過之處，就連空氣都被凍成冰棱。
方知行神色平靜，沒有任何驚慌。
驟然間，他身上浮現奇異的流光，不停地旋轉。
眼前的畫面開始倒放！
時空逆流了！
一個小時，三個小時，五個小時……
直到一天前！
方知行隨即看到，陰屍老人在這個時間點，已經來到了峽谷之外。
他依靠手裡的舍利子，確定方知行就在谷內。
於是他著手布置「萬屍陰火大陣」，守株待兔。
方知行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再次看到了那口黑棺。
於是！
方知行突然一個瞬移，來到了黑棺旁邊。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般若諸佛，菠蘿菠蘿蜜！」
方知行抬起手，一掌鎮落在棺材上。
轟隆！
棺材應聲破碎、炸裂！
躺在棺材裡的新娘子，瞬間遭到重創，被當場鎮壓。
時間如同拉伸到極限的橡皮筋一樣，猛地回彈！
唰！
方知行回到了「現在」，他的手掌印在了新娘子挺拔的胸口上。
新娘子雙眸瞪大，滿臉匪夷所思。
她想不明白，她無比困惑！
方知行突然憑空出現她的面前，給了她一掌，胸都被打癟了！
可為什麼她感覺，這一掌仿佛挨了很久，在昨天挨得，一直疼到了今天。
「哇~」
新娘子仰頭，噴出一道血箭！
她美麗的身軀四分五裂，崩潰瓦解，如斷線的風箏掉落向地面。
萬屍陰火隨之潰散消失，毫無威力。
一切宛若曇花一現！
嘭！
新娘子跌落塵埃，砸出一個大坑。
細狗跑過去一看，頓時噁心得要死。
他只看到坑內有一具白骨，血肉腐爛，臭烘烘的。
不多時，天上的陰雲散去。
陽光重新照進了峽谷，氤氳升騰，五色十光，美輪美奐。
方知行飄然落下，臉色無喜無悲。
他知道，陰屍老人還沒有死掉。
不死人就是這麼難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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