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看起來你決定好了
「對，沒錯，就是這樣……」
在滾滾黃土的避難所之中，一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道路的盡頭。
他手上拿著一個灰撲撲的破布娃娃，看起來似乎是許久之前的造物，原本鮮艷明亮的衣服上早已沾滿塵埃，寬大的裙擺也只剩下小半截。
唯有娃娃那顆紐扣一樣黑亮的眼睛仍舊散發著奇異的柔光。
將娃娃捏在手中，中年男人寬慰地看著自己的對面。
在他的正前方，一個金髮的少女正小心謹慎、一步一步朝著他這裡緩緩走來。
少女的模樣不過十一二歲，還完全是一個孩子，但眼神卻意外地堅毅、仿佛一個經歷了許多之後的成年人。
她的腿似乎有很大問題，前進時候的步幅非常小。而且每當腳尖點地的時候，她的臉上都會閃過一絲明顯的痛苦。
這也很正常。
畢竟一個正常體型的女孩從「天上」掉下來，不死都堪稱奇蹟了。
是的。
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前不久從空中琉璃城虛影之中掉落而下的人。
而站在她對面的，則是這個避難所當之無愧的「大哥」——「獵人」山下。
微笑看著對面不斷努力的女孩，山下的表情宛如老父親一般欣慰。
自從他接到這個孩子之後，真的如同父親一樣照顧她。為她治療，為她解悶，更是帶著她出去排解心中的憂鬱。
雖然一開始這個女孩對於山下還很有防備，但是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態度實在是太過真誠，而且看起來也真的沒有其他圖謀，所以女孩也漸漸敞開了心扉。
她告訴山下，她的名字叫「愛麗絲」。
是從「仙境」之中被趕出來的。
但是為什麼會被趕出來，仙境又是什麼地方，她卻始終不肯多說一句。
仿佛是仍舊對那個地方存有留戀一般，即便山下看起來是如此的溫柔，但女孩卻仍舊在心中為那個曾經的「家」抱有一絲期待。
沒有人會對其他人說出自己家的信息，除非那個人真的值得全方位的信任。
而對此，山下當然是毫不在意。
他只是拍著對方的腦袋，然後對著其他人當眾宣布，愛麗絲會是成為他女兒的人。
「我會全心全意對待她，將她看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
山下嚴肅地說道：「任何人膽敢對她動手的，就是在向我挑戰！」
此言一出。
全場一片譁然。
山下的宣言不僅僅是讓礪心會的人一臉懵逼，也讓外面其他避難所的人大跌眼鏡。
他們雖然知道山下想要收一個義子，但是卻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收的竟然還是一個女兒。
「義子」還好說，畢竟如果孩子養大、未必不能成為繼承人。但是一個女兒……
雖然也不是沒有女性領導的避難所，但是在礪心會這個充滿血腥和殺戮的地方，一個看起來柔弱、精緻的女孩……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山下是打算搞什麼新的Play了。
還可能是相當禁斷的那種。
但是山下卻自始至終地，像是對待真正的女兒一般、呵護體貼著愛麗絲。
如同真的成為了一個老父親，山下在閒暇之餘會將自己所有的時間全部貢獻給自己的「女兒」。
就像是現在，為了自己女兒雙腿的復建而放下手頭繁瑣的工作，特地在避難所里空出一部分空間。
當愛麗絲逐漸走到他面前的時候。
山下眼裡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他將手中的布娃娃遞到愛麗絲的面前：「給，這是你努力的獎勵。」
在他的手中，那個破布娃娃雖然很醜、但卻依舊用明亮的眼神看著愛麗絲。
而愛麗絲也開心地接過那個娃娃。
儘管這個娃娃真的很醜，但這是自己的「父親」送給她的，很值得珍惜。
隨後山下伸出手，將愛麗絲抱在自己腿上。
而愛麗絲也乖巧地靠在山下的身上。
此刻兩個人看起來還真有點像是一對父女。
好半天之後，愛麗絲抬起頭。
「父親，」她的聲音雖然稚嫩，但是問話的方式卻頗為早慧，「您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曾經從天上那個琉璃城掉下來，所以愛麗絲的年紀雖然看起來不大，但心理卻一點都不幼稚。
不過即便是如此，她到底也還是一個孩子。
她能夠感覺得到山下對她的真誠，這種溫柔的態度對她而言是從未有過的體驗，那是「親人」一般的關懷。
而在琉璃城裡，她從未感覺到過類似的情感。
所以，作為一個缺愛的孩子、她在山下這裡感覺到了類似「父愛」的填補。
這也是她如此快就對眼前這個男人敞開心扉的原因。
但她也和外面的人一樣有些憂慮。
為什麼自己的「父親」，要對自己這個突如其來出現的人這麼好？
而對於這個問題。
山下面帶微笑，用懷念的聲音說道：「爸爸的原因啊？其實很簡單。」
「因為你和爸爸的這一切，都是天定的緣分。」
他伸出手，揉了揉愛麗絲的頭髮：「原本爸爸就想要找一個孩子，然後這時你出現了，而且還是如同水晶一樣純淨，完美符合我的意願，爸爸當然很開心。」
「而且伱對於爸爸而言簡直像是命運轉折點一樣，在此之前爸爸雖然過得雖然也可以，但總歸是差了點什麼。而在看到你之後，爸爸確定了到底缺少的是何物。」
凝視著愛麗絲的眼睛，山下聲音柔和：「那就是一個『家』，一個『港灣』。」
看著山下的眼睛。
愛麗絲沒來由的感覺，對方說的是真的。
而這也恰恰擊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時至今日，愛麗絲仍舊眷戀著「仙境」，那個她所認為的家。
而山下也同樣是為了尋求一個家，而找到了自己。
或許真的如同他說的一樣，這就是天定的緣分。兩個離家而去的人，註定會因為對於那個溫暖地方的渴求而逐漸走在一起，如同父女一般扶持走下去。
這麼想著，愛麗絲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山下。
而她的父親也將她抱住。
然後不輕不重地拍了她兩下肩膀。
如同在稱量她心臟的重量。
——
看著已經睡下的女孩。
山下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
他拿起那個破布娃娃，然後伸出手。
將娃娃臉上那兩個明亮的紐扣粗暴地扯了下來：「這種情感『毒藥』完全夠了。」
將那兩個重新貼著自己的衣領，山下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後他緩緩從房間裡退走。
此時門外早就已經有小弟正等著他，手上還拿著一個奇怪的噴霧。
看著那個小弟，山下輕聲說道：「繼續加大劑量。」
聞言，小弟點點頭。
隨後用手中的噴霧器，朝著房間裡繼續播灑。
一股粉色的煙霧緩緩氤氳在房間之中。
它們緩緩膨脹開來，朝著小女孩的鼻腔里而去，並且逐漸沒入她的體內。
而隨著煙霧的充盈，女孩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了快樂的微笑。
看著眼前這一幕，山下微微頷首：「不錯。」
「這樣的話要不了多久，她就會徹底成為我的『女兒』。」
看著避難所之外的天空，山下悠然嘆息：「想要找到一個心思這麼愚蠢，就像是從沒有經歷過苦難的種子，可是相當稀缺的啊。」
所以他之前並沒有欺騙愛麗絲。
他是真的把她當成女兒看待的。
因為這樣一個女兒，能夠給他帶來無窮的利益。
老實說，原本山下都覺得相當棘手了。
畢竟根本沒有多少合適的，能夠符合他那個「三角」標準的人選。
但是沒想到天空之中會掉下來一個女孩。
在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山下就確定、那是最完美的人選。
理由很簡單。
那孩子很明顯是被趕出去的，這也就代表著她此刻內心空缺的厲害。而且被趕出去，也代表著她沒有其他任何依靠。
這就代表著她是一個「白紙」一樣的存在。
更何況之後甦醒，她那清澈的愚蠢，也讓山下意識到——這個孩子過去或許真的是在象牙塔一樣的地方生活著。
而這樣一個存在，想要在如今的廢土之中找到，幾乎不可能。
但同時，她也是最適合參與到自己計劃的目標。
「這樣的個體和真理進行契約的可能性很大，畢竟真理看起來更傾向於和守序的對象進行契約。」
匆匆趕往某個房間，山下低頭思索著：「而且這樣的傢伙如果投入了感情，就絕不會背叛我。所以這也代表著如果我和她關係良好，那麼她也願意依靠真理而為我牟利。」
如此一來，自己就能夠獲得不僅僅是躲避阿努比斯的辦法。
假如時機成熟。
那麼依靠愛麗絲，山下更是能夠繞個彎子從真理那裡獲得自己想要的禁忌知識！
想到這裡，山下深吸一口氣。
唯一可惜的是，愛麗絲暫時還沒有完全信任他。
她仍舊對著那個仙境留有眷戀。
而山下又不能強行逼迫她去行動。
所以現在只能夠等待。
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山下的眼神陰暗。
「還是得去找……那個傢伙嗎？」
在一陣壓抑的喘息聲音里。
最終，山下還是伸出了手。
然後按照此前那個傢伙給自己的「儀式」，開始布置。
而一邊布置，山下一邊若有所思：「需要在鏡子面前舉行的儀式……」
這個傢伙，當真是僭越啊。
一邊給手頭的東西布置完畢。
片刻之後，當那個奇異的儀式成型時。
無形的炁開始涌流，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開始散播開來，緩緩攪動著面前的空氣。
當周圍的氣流徹底被激化之後。
面前的景象仿佛發生了又一次變換。
當山下抬起頭來的時候。
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身處於那個陽光溫暖的房屋之中。
而是重新置身於前不久，他拼命逃竄、猩紅如血的……詭異世界！
白骨森森，腐肉堆聚如山。火焰熊熊燃燒，亡者在深不見底的坑洞之中悽慘地哀嚎。
而在那座龐大、惡臭的肉山面前。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迴蕩在山下的耳邊。
「看起來你做好了決定？」
聽著這個聲音，山下抬起頭、循著聲音望過去。
背靠著腐爛惡臭，蒼蠅紛飛的肉山前。
徐向陽蒼白的臉上，那讓山下無比忌憚的微笑一點點勾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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