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如今是想要藉助白波谷的地勢,直接伏殺范先?」賈衢似乎被劉峰的條件說動了一般,甚至開始主動試探起來了對方的心意。
「賈衢先生何以見得?」
「河東郡雖然兵馬不少,但是所有兵馬基本還是在中郎將范先和郡丞衛固兩人手中掌握著。
其中兵馬駐紮也基本上就是在河東的郡治安邑縣駐守,從而策應四方。
可現在的局面卻是大不相同了,司隸校尉鍾繇請調曹公大將夏侯惇親率兵馬前去關中以震懾河東。
所以有一支兵馬已經被調走了,在如今的黃河渡口以防萬一。
之後河內....」
賈衢說到這裡的時候還忍不住看了看面前的劉峰,似乎若有所思。
看到劉峰臉色不變這才輕笑一聲繼續說了下去。
「之後河內的兵馬突然出動,據說有數千精銳已經靠近淇關,似乎有攻打河東郡的意思。
為防萬一,郡丞衛固再次帶著些許兵馬以河東都督的身份駐守淇關,對峙河內而來的大將侯成。
這樣一來,兵馬可就一分為三了,當初駐紮安邑的兵馬也變得很是薄弱。
不過如今這三個地方的兵馬不僅僅是各司其職,也是將這河東的南面,中心腹地還有東北方向都控制住了。
若是內部有所動盪,立刻就會有兵馬出動。
再加上河東衛家與河東范氏兩個家族的存在,這河東才能夠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賈衢的話讓劉峰微微點頭,心中感慨。
「這天下有才之人總是各領風騷。」
當然,轉念就想到了自己麾下的那些傢伙,一時間他恨不得給這群混帳東西一個響亮的耳光。
都是一群什麼玩意!
「先生繼續,就算是如此,你怎麼會覺得我等可以斬殺范先...」
「范先能夠成為河東郡中郎將,本就是家族使了力氣,若是單說能力,他並沒有資格統率河東諸多兵將。
此時才智天賦都算平平無奇,若是爾等打出來的是黑山賊亦或者是潛入河東的曹公精銳乃至是河內兵馬。
他恐怕都會膽小而畏縮不前。
可你們打出來的卻是白波黃巾餘孽,自從當年郭太等人被斬殺之後,白波黃巾一直就是躲躲藏藏不敢露面。
就算是有些許兵馬也不足為慮,以范先的性格,定然不會將這些人放在眼中。
所以他縱然會傾巢而出,但說到底他的心中也沒有多麼當一回事兒罷了。
所以,白波黃巾餘孽的旗號,只是為了將范先引出來罷了。
在某家看來,這位將軍麾下的兵馬不敢說多麼精銳,卻也絕對是久經大戰的銳士。
以有心算無備,加上多番布置,這一次定然是要將那范先斬殺的。
不知道某家說得可對?」
「為何是在白波谷深處?為何不是誘范先進入之後,我等封鎖谷口然後一把火將他們全都燒死?」
「爾等辦不到!」賈衢說得毫不客氣,「先不說范先不會蠢到連後路都不給自己留下就直接衝殺進去。
就算他真的犯了蠢,可是賈某已經看過了,你們雖然不是黃巾餘孽,但也同樣沒有什麼糧秣輜重。
想來是偷偷潛入進河東郡的兵馬,這種情況你們準備不了充足的引火之物。
所以,也燒不死,甚至嚇不到范先,反倒是會讓他看出來你們的根底。」
劉峰忍不住雙掌相擊,連聲讚嘆。
「賈衢先生似乎被我等劫持了,也不過就是不足一天的時間,先生的這雙眼睛果然有些東西的。」
「若是沒有些許本事,恐怕將軍也看不上某家。」此時的賈衢倒是頗為自信,讓劉峰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那賈衢先生可知我等要如何伏殺此人?」
「范先欺軟怕硬,如今輕敵而來,一路上見到將軍特意布置下的雜亂無章定然會更加輕視。
再見到這白波谷的混亂和痕跡,定然會以為你們就躲藏在這白波谷的深處。
以他的性格,他定然會留下小半兵馬徹底封鎖住這白波谷的谷口。
然後親率剩下的兵馬繼續深入,突襲圍剿他心中的那白波黃巾餘孽!
而這個時候,將軍的兵馬想來已經以逸待勞等候多時了。
加之些許布置和埋伏....便可以在這白波谷的深處反敗為勝了..」
「賈衢先生,這是自己在心中走了一遍戰事?」
「習慣罷了。」賈衢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某家不是什麼世家豪族,雖然出身於河東襄陵的賈氏。
祖上也雖然有些錢糧,不過在祖父那一代就已經算是十分的沒落了。
家中也無其他兄弟不說,祖父將家中最後的一點家產變賣卻也沒能換來一個前程出來。
最後反倒是在黨錮之中被徹底拋棄,因此在見證了天下混亂之後,便徹底放棄了出山入仕的想法。
常年在家中教導自己的子孫後代。
等到了賈某人這一代,實在是....丟人了些!」
賈衢說話的時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想到了自己當年的那種窘迫。
自家妻子嫁給自己的時候,家裡正好是一窮二白的,到了寒冬的時候有時候為了能夠熬過去,還得打著借宿的名義去自家大舅哥那裡住一天。
去的時候身穿單衣,回來的時候起來早點,趁著沒人起床,把大舅哥的冬衣冬褲穿上就走,時不時還得順他一床被子...
那日子過得,若非是自家祖父博聞強記,愣是一個人記住了家中當初所有的藏書的話,他都沒有一個學習的地方。
自己的學識兵法多是靠著自家祖父口述出來的。
最後靠著媳婦家的舉薦這才去郡中謀了一個小吏的差事,然後趁亂才能夠從一介小吏變成了一個沒人看重的縣令。
最後落到了這個下場。
至於自己小時候發下的宏願....他自己都忘記了好久好久了。
「賈衢先生的過往,小子也算是有所耳聞,不過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那就不要再過多回憶了。
今日小子可以向賈先生保證,只要這一戰小子可以得勝。
日後先生的名字,定然會被天下所銘記,那當年發下的宏願也定然會成為日後的現實。
先生,也一定會成為這天下的一方名將。」
空口白牙畫大餅,劉峰幹得老熟練呢,那滿臉的真誠和鄭重嚴肅的語氣。
用陳宮如今的話來說,那就是....「這不要臉的勁兒,真是簡直了!」
不過賈衢是真的沒有見過劉峰這種人,此時在賈衢的眼中,他對於這個將自己從絳邑縣府衙劫走的年輕將軍還是充滿了不信任。
可是卻感覺此人十分的了解自己,甚至可以讀懂自己這麼多年未曾對人說過的心中之事。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不過二十五歲還剛剛差點被送進了鬼門關的賈衢來說,格外的讓他激動。
所以剛剛他說了一大堆,是一丁點忙也沒有給劉峰幫上,但是卻像劉峰展露出來了自己的能力。
或許,在他的心中,也是有過想要搏一搏的心思。
相比較於杜畿來說,賈逵也是一個君子,只不過他經歷的苦難和杜畿完全不同。
杜畿心中有大義和百姓,賈逵在心中除了大義與百姓之外,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私心之所在。
他想要得到認可....這才是他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
劉峰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剩下的就是按照賈衢剛剛說的那些,一步一步將那范先引入絕境之地。
兩人從山丘下來,走入了白波谷之中,而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范先也帶著安邑的兵馬急吼吼的衝殺過來。
一路上,他看到了大量的痕跡,還有那幾乎不加以掩飾的行軍殘留,甚至道路兩側還有丟棄的東西。
他便更加確定這一次的敵人是什麼了。
白波谷中,看著那一地的狼藉,和倉惶朝著白波谷深處逃竄的「黃巾賊寇」,他大喜過望。
「范延,你帶兩千兵馬給我守在白波谷口,不可讓任何人逃脫!」
「諾!」
「其他人,給我繼續殺進去!」范先擔心那山谷深處的賊寇有了豬呢比,直接一聲怒吼,大軍就再次開動起來。
「若是有敵人來犯,你立刻點燃狼煙通知我等!」
不過在最後時刻,他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告訴自己的副將,也是家將范延,若是有人來襲立刻點燃狼煙通知,以防這是什麼埋伏。
「將軍放心,范延曉得!」
在安排好了一切之後,范先便已經忍不住自己心中那即將殺戮的興奮朝著山谷深處直接衝殺而去。
一路上的雜亂再一次的確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隨著衝鋒的深入,他終於見到了那要絞殺的黃巾餘孽。
千餘名換好了自己的衣甲,扔掉了頭頂的黃巾,嚴陣以待的河內精銳。
同時也看到了那躍馬挺矛,滿臉獰笑的將領,成廉。
可還沒等到他想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兩聲巨響直接從自己大軍的兩側爆發了出來。
黑色的煙霧直接瀰漫了戰場,一股刺鼻的味道湧入了他的鼻腔喉嚨,巨大的響聲讓他胯下的戰馬都猛然一驚,將他掀翻下來。
在他摔落在地,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不遠處的敵人。
可他看到的只是一桿已經衝到了他面前的長矛,緊跟著....鮮血噴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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