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鉗一樣的手倏地抓住阿青的下巴,她被扳過來強制對上司敬橋的眼睛。
她從沒見過他這麼憤怒的神情,那眼底的一把火仿佛都要把自己燒著了。
「我,我沒有!」阿青漲紅了臉,想用力撇開頭,可她越用力,下巴鉗制的卻緊。
司敬橋目光很近地盯著她,狼一樣,貪婪殘忍,「我猜猜那人是誰,是你家裡給找的那個瘸子?」
阿青的臉肉眼可見的白了下來,可司敬橋嘴上沒停,依舊逼問著,「還是你飯館裡的某個年輕老鄉?」
「你,你在說什麼!」阿青,是覺得自己有錯。
但聽見司敬橋這麼冤枉人,心裡也動了氣。
「這裡是我的家,我跟你只是陌生人,請你離開!」阿青眼眶通紅,委屈在裡面盛都盛不住。
「離開?」
陌生人?
司敬橋的眉宇染上戾氣,「之前讓哭著讓我帶你走,你怎麼不說讓我離開。」
「我……我……」
阿青的眼睛鼻頭都跟兔子一樣,嘴裡呼哧呼哧整個人氣的不輕的樣子。
「總之我家裡不歡迎你。」臉上掙不脫,她撐起手臂用力地推著身前強悍的男人。
那力氣起落在司敬橋胸前就跟雨點一樣,「讓我走?」
「我會走的,但不是現在!」
面前的俊臉倏然放大,司敬橋拖著她的後腦,不由分說把她壓制在牆角霸道地吻了下來。
「唔……」
阿青反應不過半秒,薄唇輕啟,靈巧攫取的舌頭就探了進來。
她兩隻胳膊在空中無助地反抗沒兩下,就被司敬橋壓了下來,警告著,「別動!」
眼淚的咸澀味在唇齒間化開。
暌違一百天的唇瓣終於又吻在了一起。
掙扎閃躲好像在司敬橋這裡全無意義。
阿青到底是被吻的雲裡霧裡,暈暈乎乎間聽見,司敬橋好像說了句,「沒出息,還是不會換氣。」
雙腿騰空而起,阿青被司敬橋抱到床上,本以為他還會繼續剛才的火熱。
司敬橋放下她之後,卻只是坐在床邊,不吭聲也不轉過來。
低沉的氣氛里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阿青不知道過去的幾個月他都是怎麼過的。
她想問,卻不敢。
忽地司敬橋起了身,一語不發連頭都不回直接關上門走了出去。
門扉合上的那一剎,像是關在了阿青的心上。
他不會再來了。
阿青咬著被子,眼淚涓涓落下,從一開始的小聲抽泣,到後來的放聲大哭。
殊不知她以為離去的人,就站在門口,心如刀絞地聽著她越來越重的哭聲。
司敬橋沒有走的太遠,而是去了附近看起來東西比較齊全的超市。
阿青住的那個地方,簡直比貧民窟還貧民窟。
屋裡除了燈以外竟然沒有一樣多餘的家用電器。
他心疼,更多的是生氣。
離開了他就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竟然還敢推著他離開。
司敬橋回來的時候,阿青正睡著,迷迷濛蒙間感覺有人進來了。
這片地方治安本來就不好,她還有過半夜裡被酒蒙子砸門的經歷。
「誰!」阿青猛地從床上坐起。
司敬橋看了一眼她戒備的神情,皺了皺眉,「東西放這就行。」
話音一落,幾個工人抬著沙發被子,還有一堆生活用品進來。
工人走後,司敬橋拆開一套被子,把沙發弄成床的樣子,還在上面躺了躺,好似沒有晚上要離開的樣子。
「司……」阿青一張口,司敬橋就起身了,他好像沒聽見一樣,直接往內間的廚房裡走。
裡面的這處比外面的還要逼仄,不開燈連一點光亮都沒有。
衛生間和廚房連在一起。
打開燈,焦黃焦黃的牆面,各種蟲子的殘肢還有厚厚的污漬映入眼帘。
司敬橋的眉心頓起了溝壑,活能夾死個蒼蠅。
只看了一眼,他就噁心的直接退了出去。
司敬橋的臉冷若寒蟬,阿青坐在床上覷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眼見著他衝出房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才又重新進來。
他依舊沉默著,拆開買來的食品袋,取出來各種看著非常有營養的東西。
一樣樣擺到阿青面前,端著一碗粥遞過來說,「吃飯吧。」
阿青眼睛紅腫地看著他,不明白司敬橋到底要做什麼。
「謝,謝謝。」
司敬橋不說話,轉過頭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也不看她。
阿青心裡酸澀,她捧著粥一滴眼淚換一口地那么喝著。
不一會半碗鮮貝粥下肚,胃了覺得好了很多。
「你,你不吃嗎?」阿青忐忑地問。
司敬橋還是側臉冷冷的,冷漠的雕塑一樣一點表情都看不出來。
「不吃。」
是不吃,還是不跟她一起吃。
「哦……」沒有溫度的兩個字,讓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吃完了飯,司敬橋又一聲不響地把東西收拾走。
阿青就坐在床上看他來來往往,他冷著臉她也不敢多問。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
司敬橋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天黑了下來。
阿青心裡仿佛裝了烙鐵一般,她懷孕了,有了他的寶寶,她想告訴她。
可是凝滯的氣氛完全堵住了她的嘴。
「你……」剛一張口,就見司敬橋脫了鞋子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這是要在這裡過夜嗎?
「明天你跟我回去。」
阿青瞳孔微震,這是要和好的意思嗎?
苦澀里幾個月的心裡,突然一喜,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撫了撫肚子,阿青躊躇著開口,「司老師……我……」
「睡覺別說話。」司敬橋冷硬地說。
剛鼓起的勇氣,霎時間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在阿青的心裡亂撞的生疼。
他們離的很近,心卻好像離得很遠。
出租屋就那麼大一點,阿青甚至能聽見司敬橋平緩的呼吸聲。
狹小的窗子下月光泄出在他的臉上,鼻樑下陰影深邃,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一早。
阿青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司敬橋還沒有醒。
她昨天已經請了半天假,今天還是早班,必須得早點去。
司敬橋睡顏還是那麼好看。
好想他……
冷淡的月光被溫暖的晨暉取代,阿青能感受到他身邊暖暖的溫度,她渴望卻不敢靠前,只是隔著空氣抬起手指,虛空地在他頭上摸了摸。
出租屋的門關上的瞬間,沙發床上的人眼睛倏地睜開。
司敬橋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床上,臉上儘是怒氣。
私房菜館營業時間上午九點,早班人員八點半到崗,她到的時候開門的更夫都沒起床。
肚子裡踹了崽崽,此時餓的靈魂都要空了。
阿青找了家早點鋪子簡單吃了口,到單位正好趕上上班時間。
一進門,同事小羅就說,「阿青!有份外送早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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