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司敬橋抬起頭對上那雙迷霧般的雙眸,睫羽上的淚珠要掉不掉蓄滿了眼眶,司敬橋的手在看不見的地方狠握成拳。
四目相接的瞬間,阿青的眼淚就憋不住掉了下來。
司敬橋眸光一滯,繃緊了下頜似在隱忍。
「小姐,我們要不要等你先哭完。」
陌生的稱呼,阿青猛地一陣,抹了把眼淚道,「不,不用。」
「那最好了。」
大同看著露出以往從沒見過的倨傲神情,他靠在椅背上,把富家子弟的氣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要不你這樣子,我們也未必能吃得下去飯。」
「抱,抱歉先生。」 .🄳.
阿青搓著衣角站在那裡,只覺得無地自容。
羞辱一樣的話語,讓她麵皮發燙,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匍匐在司敬橋的褲管底下。
他原來也會這麼冷漠。
當自己在他心裡沒有了那個特殊的位置,被這樣對待的時候竟然會這麼難過。
「這個,這個……」
手指點過幾個菜品之後,菜牌合上,再交到阿青的手中,整個過程連一點眼神的接觸都沒有。
「好的,先生。」
阿青迅速轉過身,黯然的神色迅速痛苦起來。
腳下的步子像是踩了刀片一樣,沒一下都落在她的心上。
「敬橋,你這是幹嘛啊!」大同極為不滿道「就算做不成情侶了,也沒必要說這麼難聽的話啊。」
「你這讓阿青怎麼下得來台啊!」
阿青剛剛所有的傷心難過全都落到了他的眼裡。
司敬橋忍著,口腔里都咬出了血,才強把那股子把人抱緊懷裡安慰的衝動壓下來。
「不是情侶了,那不就是陌生人。」
阿青的背影猛地停頓了下,後背上好像是長了傷心的耳朵,司敬橋吐一個字她疼一下。
「陌生人,還要估計她的感受,分怎麼樣的對待方式嗎?」
大同瞠目結舌,感覺自己都快不認識他了。
「敬橋,你……」
整個下單的流程,阿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完的。
衝到衛生間隔間的時候,她先是吐了一番,再然後司敬橋那句「陌生人」就像是剜了她的心一樣。
她靠著牆壁,眼前不斷浮現司敬橋對她溫潤如水的樣子。
肚子上一直安穩的凸起,這會不安起來,一股股的抽痛讓她感到不安。
「寶寶,寶寶……」
阿青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
司敬橋不要她了……
還有她肚裡的孩子……
阿青在衛生間裡哭了好一陣,等出來的時候,兩隻眼睛像兔子一樣。
她跟主管請假的時候,司敬橋的背影還在那裡,只要看上一眼心就跟著痛一下。
主管見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立馬揮手批了她的請求。
陌生的空氣,狹小的天。
這座城市的一切,沒有了司敬橋就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他剛剛的冷漠,仿佛數九寒天的冰雪一樣。
阿青覺得自己認清了現實,那個人果然就是天上的月亮星星,不該她攀附的只要貿然沾上了,過後怎樣的疼痛都是應該的。
誰讓她惦記了本不應該屬於自己的。
租的房子是季度的,私房菜館兩個月的工資去掉花用,她手裡還有四千多。
四千塊錢太少了。
怎麼樣都不夠支撐她把寶寶生下來。
她還要再攢些錢,這個呼吸都讓人難過的地方,阿青抬頭想要再看看天……
出租屋的房門前卻立著個身影。
她的腳動不了了。
司敬橋就站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
明明是她出店門的時候,他還在吃飯,怎麼會比自己先到……
大腦里一連串的疑問,在司敬橋開口那一瞬間,全都被炸了個乾淨。
「開門!」
司敬橋命令似的口吻。
阿青眼神閃躲,剛一動腳,肚子裡又傳來異樣。
她有了他的孩子……
司敬橋知道後會不會讓自己把孩子生下……
「我說開門,你沒聽見嗎?」
阿青抖著手從兜里摸了半天,沒找到那一小塊銅片片。
司敬橋見瑟縮著,耐心告罄了一般走到阿青面前,言簡意賅道,「把鑰匙給我。」
阿青倏地想起他那句『陌生人,』她含混著眼淚,退後半步,「不,不給。」
「不給?」司敬橋擰著眉有些意外。
他伸手晃了晃,單薄的木門晃了兩下,生鏽的鎖頭髮出難聽的聲音。
「是我一腳踹開它,還是把鑰匙給我你選一個吧。」司敬橋退後半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阿青不懂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是說自己是陌生人,那為什麼還要來找自己,還要自己出租屋的鑰匙。
那扇破門她跟房東提了幾次,別說是司敬橋了,就是她自己使力氣都能踹開。
只是踹開了容易,房門壞了,這片治安本來就不好,她晚上要怎麼辦。
握著鎖頭的手帶著汗,阿青費了些力氣才把鑰匙擰進去。
房門打開的瞬間司敬橋的臉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狹小的窗子邊一張鋼絲床,屋裡只有兩個塑料凳,一個用來坐,另一個上面還有阿青買來半夜充飢的麵包。
「你離開我就是為了住在這樣的地方。」司敬橋站在門口,像是進來踩上一下都會玷污自己的腳。
阿青站在屋裡,脊背上都在發著汗,她從前沒覺得屋子這么小過,小得她根本沒處躲沒處藏。
「沒,沒有……」
「沒有?」
「那是什麼。」
司敬橋走進來的瞬間,阿青身子重重一僵,從前高大給予她溫暖柔情的身軀欺了過來,現如今卻只剩下冷漠。
「是你在外面看上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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