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迪的求婚很快,也很順利。
廣闊的莊園廣場上,白鴿與鮮花中央,吳迪單膝跪地像自己畢生守護的女孩,許下後半生的承諾。
膝蓋落下的瞬間,司寒夜拉住白欣辭身側的手。
白欣辭側目看他,眼裡泛著瑩瑩的光。
「時間過得好快啊,珍珍都這麼大了……」
「是真的很快。」司寒夜嘴裡複述著,滿眼卻都盯著那一個人看。
時光白駒一般流逝,連他們的孩子都已經要成家立業了。
司寒夜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曾經。 🄼🄲
那些遺憾撂在心裡,平時不碰還好,只有某一個契機勾起來,酸脹的疼痛就讓他難過的睜不開眼睛。
「欣欣……」他的聲音濃重低沉。
白欣辭回頭看了他一眼,溫柔的笑容一如當年。
司寒夜拉著她的手放在掌心,「當年我要是跟你求過婚該多好……」
雖是夜色濃重,白欣辭也依舊能看見那眼底濃濃的遺憾。
生命里哪裡來的那麼多如果、要是。
唯一能稱作後悔藥的就是「三思後行。」
「是啊,要是我們還年輕該多好。」
那些青春哪管都在折磨里打滾,但關於愛情的疼痛讓那份青春更刻骨,更難忘。
「欣欣,我們能不能……」司寒夜欲言又止。
遠處的吳迪已經親手給珍珍帶上了婚戒,在眾人面前接受祝福,親密地擁吻。
白欣辭以為他又見不得,這樣親密的場景,畢竟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一點不舒服。
吳迪可是看著珍珍長大的啊……
怕他這個關鍵時刻再鬧,白欣辭急切地道「阿夜,珍珍會幸福的,她的婚姻一定會很好的。」
司寒夜想說的哪裡是這個。
他想復婚。
想恢復跟這個畢生都放在心裡的人的關係。
這樣在他百年以後,也不至於在那邊又像活著的時候,總是弄丟了她找不到她。
他們今天是借著全家聚餐的機會,給吳迪製造求婚的契機。
浪漫的求婚過後。
司家上下都洋溢著喜氣。
珍珍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吳迪擁著她的時候眼睛卻不時地掃過司寒夜的位置。
這已經是今晚地無數次,他這樣神色不明地看著司寒夜了。
一開始司敬橋自以為是吳迪擔心司寒夜臨時反水把求婚搞黃了。
可看來看去,他爸好像都沒有半點不樂意的意思。
他的眼裡好像只有他媽一個人,根本沒去看廣場上女兒求婚的場景。
那眼裡的疼惜、和雜糅著他看不懂的情緒,讓司敬橋感到有些不安。
是家裡出了什麼事情了麼?
珍珍求婚過後,就很快定下了結婚的日子。
她懷孕了已經三個多月了,身型上卻一點都看不出來。
平日裡除了嘴上喊累,卻也不見她有任何跟孕婦有關的反應。
「媽,你看這套怎麼樣?」
婚紗是從跟吳迪確認關係後就開始,著手私人訂製的。
白欣辭結果冊子,翻了翻,珍珍說的那套確實是最漂亮的,但也是腰身最緊的一套。
「珍珍,這套好看是好看。」
「但是好像有些不太適合你,你現在身子不方便,還是選擇一些寬鬆的吧……」
珍珍聞言一愣,隨即便不太自然地笑了下,「媽,我身材沒什麼變化,再說結婚當天穿上最美的婚紗禮服,是每個女孩的夢想。」
她看見司寒夜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邊,神色閃了閃,「再說這套就典禮的時候穿那麼一會,我的孩子必然不能那麼嬌氣的,不會有什麼事的媽。」
白欣辭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是那麼回事,「那好吧,設計師來的時候,再叫她改得寬鬆一些。」
司寒夜坐在輪椅上,距離不遠不近地盯著他們母女。
他能清晰地看清白欣辭膝蓋上的婚紗冊子。
他與白欣辭之間,折騰了半輩子,也愛了半輩子。
結婚離婚。
白欣辭為他撫育了四個孩子,到頭來卻連一次婚禮都沒有過。
沒穿過一次屬於自己的婚紗。
那圖冊上美幻精緻的衣裳,如果換成他心愛的人穿上一定比過世界上所有的女人。
他的目光直直的,一直定在圖冊上。
忽的珍珍合上了蓋子,目光來不及,還沒等要過來再看一眼。
司寒夜便腦袋裡爆起一陣嗡鳴。
針扎一樣的疼叫囂著,他的眼前突然模糊起來。
「爸!」
珍珍忽然喊他,司寒夜猛地把輪椅轉了過去,裝作根本不感興趣的樣子,「選衣服那種事,別喊我,我沒興趣!」
珍珍勃勃興致,被他兇巴巴的口氣弄得一空。
「愛看不看。」珍珍坐下小聲抱怨。
白欣辭無奈,安撫道「珍珍,他近來心情好像是不太好,好像就是因為捨不得你。」
「誰知道他一天怎麼了。」珍珍噘著嘴,「那……那我也捨不得你們嘛……」
好像有些反應過來了她爸突然的情緒變化是因為什麼。
司寒夜的腦袋致命地疼著,他本應該接住女兒說的話,可是光竭力控制住這股子疼痛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只不過喘幾口氣的功夫,他就已經疼的渾身是汗。
司寒夜僵直著身子,直到母女倆腳步聲遠去很久才緩緩轉過身。
到底是一起攜手走過了半生的人。
他在想些什麼白欣辭幾乎一下子就看透了。
記憶里珍珍還是那個就知道頂嘴,沒規沒矩整天喊著要爸爸的小丫頭。
一轉眼她都這麼優秀了,能代替他完美的接過集團的擔子,現在也要嫁人了。
說是捨不得,其實就是老父親心底里鬧的情緒而已。
司家居住的別墅雖然年頭久了一點,但位置好,隱秘性強。
一家人住了二十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
從珍珍談婚論嫁的那天起,司寒夜就開始著手購買別墅區里位置還算不錯的房子。
雖然賣出去的少,但已經按照順序把珍珍和司敬橋的都買了下來。
剩下兩小的。
司敬城才剛初中,結婚早著呢,不著急。
二寶……
他整天樂呵呵的,幾個孩子裡屬他最憨,司寒夜覺得,就算珍珍肚子裡的孩子上小學了,他這個當舅舅的都未必能開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