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她下車的瞬間司寒夜也跟了下來。
姜漓剛才驚恐的樣子,讓司寒夜根本不敢冒進。
他不近不遠地跟著,瞧著她已經顯懷的肚子。
心頭又想哭,又想笑。
他的欣欣……他的阿漓,終究還是放不下他。
姜漓下車的地方距離住處不算太遠,但半個小時走下來,還是累得不輕。
這一段路,她察覺到司寒夜在跟著她,都沒敢回頭看。
關上房門,才摁住不斷起伏的心臟。
她靠著房門站立了好一會,才悄悄的掀開門鏡向外瞧去。
走廊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讓她差點以為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司寒夜只站在了姜漓家樓梯口的緩步台上。
聽見關門聲確認好是哪一戶,他就徹底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姜漓打算出門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門外並沒有她預想中的人等在哪裡。
之後掛在門把手上的購物袋。
還有門邊沉積了一宿的菸灰,證明著這個人曾在這裡待過很久。
一寸相思一寸灰。
司寒夜守在這裡一夜,隔著冰冷的水泥牆,他知道自己惦念的人在哪裡就好了。
他不敢輕易去打擾。
怕期盼了這麼就才求來的人,再次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司寒夜白天處理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晚上的時候就在姜漓家門外坐上一宿。
就跟之前白欣辭的門外一樣。
他抱著贖罪的心裡,不敢妄動分毫。
這些天姜漓家裡的冰箱滿得塞都塞不下,那個人什麼都不說也不知道要幹什麼。
姜漓很想骨氣硬地告訴他,自己肚裡的孩子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卻抓不到半點機會。
他總是在深夜裡來,晨光未出時走。
就連隔壁的大姨都開始打趣她,「小姜啊,小夫妻鬧矛盾也要有個限度。」
「這裡是首都,不是你家鄉四季如春,這裡的晚上冷冰冰的凍上一宿人要身體要壞噠!」
這樣沉靜似的騷擾,令姜漓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種難熬的心態好像從前就經受過一樣。
她腦袋裡不時地回閃著,路燈上孤獨的身影。
和現在一樣,他也是安靜的守著。
這天司寒夜照例出席一個商業會議,連日裡睡眠不足讓,讓他在冗長的會議上不斷打著瞌睡。
上面政府發言人點名的時候,他人已經昏睡了過去。
因此還鬧了不少笑話。
出會議廳的時候,身後嘲諷聲傳來,「以為像是蒼蠅一樣,繞在阿漓身邊她就會原諒你嗎?」
「果然一個人的成就不等同於人品。」
這話說的音量不小,在場好些人都聽到了。
有跟司寒夜本市一起來的,知道一些瓜葛,直接拉住宋燁道:「私事要鬧也分個地方,這裡哪是說這事的地方!」
看見宋燁那張臉,司寒夜的瞌睡蟲就跑了一半。
「沒關係讓他說。」
他挑釁意味十足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燁。
滿不在乎地樣子,把宋燁氣得臉都白了。
他都弄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先來的,他先與姜漓有了婚約。
怎麼姜漓就會喜歡上這個人。
就連肚子裡有了孩子也不敢說出來,要跑到背井離鄉的地方獨自生下孩子。
「我說什麼?」
「說你大名鼎鼎的司寒夜,糾纏著我懷孕的妻子不放。」
宋燁氣不過地自以為,放了大招,這樣就能傷到司寒夜。
「你的妻子?」
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面子了,更何況他們之前就動過手。
司寒夜嗤笑一聲,「宋經理,我以為你能坐上這個位置能有幾分過人之處。」
「沒想到也是蠢貨一個。」
「你知道她之前發生什麼嗎?你知道她從前二十年姓甚名誰嗎?」
「你知道我司寒夜的老婆,叫白欣辭?」
司寒夜以為是自豪地說出,沒想到自己卻先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的妻子五年前出了意外,我的家裡不光我,有我們的兩個孩子……」
司寒夜目光灼灼堅定地看著宋燁,一字一句地道:「還有她肚子裡的,她的這個人,整個人生都是屬於我的!」
宋燁被這番話語,驚得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司寒夜看似在男人的這場無聊博弈中勝出。
實則出了大廈,到了沒人的地方,心上就難過得幾乎就要死掉。
他現在除了當年那些根本羞於啟齒的事情,拿出來到不知情的人面前炫耀。
他還有什麼資格和臉面再去祈求白欣辭跟他回家。
已經找到人的消息,傳了回去,珍珍當天就坐不住直接就要飛過來。
可是司寒夜不說具體位置,誰也沒有辦法只把人急的團團轉。
若不是未成年人,購買機票火車票須得監護人同意,珍珍早就顧不得所有直接跑了過來。
又是一個晚上。
姜漓熬著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扶著肚子,就等著門外的動靜。
「以後只跟著媽媽一個人生活好不好?」
母性是每個女性與生俱來的,孩子還未生出來,姜漓就已經把這個孩子視作了自己的命。
讓她感到奇怪的是,這樣的感覺她好像不止一次有過。
去產檢醫院的大夫也說,她之前可能是有過生育經驗。
姜漓只是腦子反應慢些,她不傻。
她的過去,那些在她睡夢中消失的日子,絕不可能像姜阿婆說的那樣簡單。
這種感覺隨著司寒夜的出現愈加強烈。
她又打電話給姜阿婆問起過這件事,阿婆的態度永遠都是順其自然就好。
六個多月的孩子已經有了胎動。
她坐在門板一點一點地磕著頭,感受著肚子裡起起伏伏的動作。
忽地門口發出細微的聲響。
是司寒夜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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