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燈蕭索籠著他的身影,拉長他的影子,指尖星火明明滅滅,她的那扇窗沒有燈光。
司寒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遲遲不肯離開。
或許是對這個難以割捨的人,最後的一點執著和任性。
司寒夜站在樓下,她遮在窗簾的後面。、
曾經她以為,只要這個人說喜歡,一直喜歡,她的就能把餘生的所有時光,自己的後半輩子都給他。
可臨到頭來,卻是她先放棄。
心臟的每一根筋膜攪在一起,跟苦痛壓抑的心悸不同。
那是一種硬生生的疼。
這個前半輩子融進血液,占據她所有時光的人,被她硬生生的從骨血里剔除。
這就是她該承受的,縱然這樣告訴自己,白欣辭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他們兩個在彼此不知情的情況下,遙遙相望,不知看了多久。
抽痛的小腹讓白欣辭無法再陪著他,走最後這一程感情的送別。
她摟住珍珍,眼淚浸濕鬢角最後弄到枕頭上,她不知自己有多慶幸,現在身邊還有個孩子陪著她。
而同樣痛苦難當的司寒夜也許只能硬抗。
白欣辭控制著自己,告訴自己這是她為了這個男人痛苦流淚的最後一夜。
今晚過後,她再也不會過那種連喘氣都覺得累的生活。
「唔……媽媽……」濁亂的呼吸讓睡夢中的珍珍嚶嚀出聲。
白欣辭壓抑了許久的難過,瞬間決堤,她怕吵到孩子,把被角死死咬在口中。
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有壓制不住的嗚咽聲。
……
翌日一早。
白欣辭猛地從下床跑到窗邊,晨光熹微中樓下的那個位置早已經沒有了留守仰望的人。
「媽媽,你的眼睛怎麼腫了呀?」珍珍叼著小湯匙奶聲奶氣地道。
一夜過去白欣辭眼睛跟個分紅的泡一樣,「媽媽的眼睛可能是被蚊子叮了。」
珍珍眼睛閃了閃,「真的是蚊子嗎?」
「電視上說過,哭泣也會讓人的眼睛腫,媽媽你是哭了嗎?」
「……珍珍。」
白欣辭有些無語,從前女兒沒出院的時候,就跟個大個娃娃一樣哪裡都是乖巧的樣子。
隨著出院的日子越來越長,她的好多天性就開始顯露出來。
經常會說一些白欣辭根本就接不住的話。
「篤篤篤」敲門來的正是時候。
她們的家除了季寰宇幾乎沒有其他的客人。
聽見敲門聲,珍珍蹬蹬先一步跑了過去,打開門的瞬間驚喜道:「哇!秋秋哥哥!」
白欣辭聞言一愣。
來人正是司寒夜的秘書吳迪。
吳迪看見珍珍眼睛裡的光都跳了跳,顯然也很高興。
「珍珍你好,有沒有想叔叔?」吳迪笑著在珍珍軟軟的頭髮上摸了摸。
「有!」珍珍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秋秋,這是送給我的嗎?」
吳迪把手裡的芭比娃娃套盒遞過去,笑著道:「當然是送給你的。」
珍珍抱著自己的禮物到一邊去玩,吳迪略顯侷促的在沙發上做下,從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文件,推到白欣辭的面前道:「夫人,這是司總渡讓給您的股份證券,還有不動產等其他手續。」
在白欣辭震驚的目光中,吳迪又遞過去了一樣東西。
「這個是司總讓我必須轉交到您手裡,五千萬的現金支票。」
「您拿到銀行直接就可以轉存到自己的銀行卡上。」
「我……」
這些白紙上描繪出來的文字,是一筆普通人根本無法想像的財富。
明明昨天最後的離婚協議,司寒夜也是按照她的寫的。
作為提出離婚的那一方,她是淨身出戶。
「怎麼會是這樣……」白欣辭小聲念了句。
吳迪明白她在說什麼,解釋道:「是這樣的,司總在昨天之前就已經以配偶的合法身份,著手辦理了這些手續,而且……」
「而且就算是司氏這樣的財團短時間拿出這樣多的原始股份,和基金證券也是不容易的。」
五千萬對於司寒夜的資產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給白欣辭的贍養費裡面,最值錢的就是這些看不見的隱形資產。
司寒夜這是要把她的下輩子都贍養了麼?
白欣辭現在很缺錢,不管是珍珍的病還是兩個孩子將來的教育扶養,這些都需要錢。
「這些我不能要……」白欣辭道:「或者說我不能全都要。」
似乎是早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吳迪淡淡地道:「夫人,我的職責是把司總的指令傳達到,至於……」
「贍養費您不收,或者是覺得太多,那這些都我都做不了主,需要要您當年和司總去談。」
他們都已經離婚了……白欣辭就再沒想過,還會有再見到他的那天。
吳迪的話說的很明白,他就是個辦事的,其它的事情一概都要去找司寒夜。
她的前夫。
正事說完了,吳迪的臉僵了僵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紅,他看了眼臥室門口
「夫人,我想陪珍珍玩一會可以嗎?」
白欣辭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如果說吳迪之前對珍珍多加照顧,那可能是因為她是司寒夜愛人的緣故。
那他們現在已經離婚了,而且剛剛吳迪完全是一副公式化的語氣。
「是這樣的,夫人……」吳迪頓了頓,他的臉讓白欣辭盯的更不自然了。
「白小姐。」吳迪改了口,換了一個更為貼切的稱呼,「是這樣的,我的妹妹,親妹妹,跟珍珍長的很像。」
吳迪的語氣裡帶著讓人忽略不掉的遺憾,「她的身體狀況跟珍珍一樣,只不過……」
剩下的話他沒說,白欣辭就已經聽明白了。
吳迪這是把珍珍當成遺憾在彌補疼愛。
「可以的。」
白欣辭同意的話音剛落,吳迪的笑意就直接露了出來。
他道:「白小姐,您跟司總之間的事情,我作為下屬本不應該說什麼……」
「但是司總他真的很在乎您……」
在乎……她又何嘗不知道司寒夜在乎自己。
他好像是個從來都不懂愛的人,打著愛的名義,困住她,肆意傷害踐踏。
在察覺到白欣辭不肯在繼續包容他,為非作歹了之後。
才知道後悔。
懺悔的話叫他說了一籮筐卻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她。
「司總最近都在公司。」吳迪看了看表道:「你這個時間過去的話正好可以看見他。」
要去司氏找司寒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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