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的時候白欣辭整個身體都已經涼透。
明明是艷陽高掛的天,她卻冷的入墜冰窖。
她一隻手臂狠狠掐住自己另外一隻胳膊,身軀細微抖動著。
回到設計院的位置,身邊的同事都看出來她的臉色實在太差。
這些關心的話語,就像是在她耳邊隔了層透明的膜。
她只看得見很多嘴巴在動,卻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院長,我有些不舒服……。」白欣辭強忍著心臟劇烈收縮的痛,嘴唇青白的跟領導請假。
老院長一臉緊張的讓她趕緊去休息,白欣辭的耳朵嗡鳴,只能看見他不停擺動的手。
設計院的同時們都是司氏集團派車專門接送的。
日光把她的影子拉的細長,眼前的所有景物都染上了一層水色。
恍惚中白欣辭伸出手停在了半空中。
沒有下雨……
那這世界哪裡來的那麼多雨呢。
怎麼連老天都在哭啊……
睨散的世界瞳孔突然聚焦,莊園草地旁停著一排專送賓客的轎車。
白欣辭此時的目標只有一個。
她要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離開跟司寒夜所有有關係的地方。
黑色的轎車近在咫尺。
越過迎賓的花棚和簽到的桌椅她就可以逃離這個地方。
司寒夜……
步履蹣跚之中,白欣辭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這輩子最愛的人啊……
怎麼會讓別的女人也有了他的孩子呢。
「散開!」
「快散開!」
混沌不清的世界裡混進去急促嘈亂的聲音。
眼前人影憧憧,一個黑色的巨大影子極快的沖了過來。
頭頂的花棚上的鮮花像是下雨一樣,噼噼啪啪地砸到頭上。
白欣辭的時間突然之間全部黑了下來。
孩子!
她的孩子不能有事!
她的身體不聽話失重般倒了下來。
巨大的力道衝擊著她,她所有的本能,所有的力氣全部都放到了保護肚子裡的孩子上。
驀地,手上一陣剜心的劇痛傳來。
眼帘越來越重,白欣辭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恍惚間好像聽見有人在驚呼,又好像聽見了司寒夜怒吼的聲音。
「阿夜,是你嗎?」
你終於肯來這個滿是黑暗的世界救我了嗎?
司寒夜出來的時候,遠遠的就看白欣辭一個人失了魂一樣,孤零零的往會場外走。
那輛黑色轎車向她衝過來的時候,司寒夜的呼吸乍然間停止。
他的瞳孔瞬間震裂。
「白欣辭!」
他親眼看見白欣辭被倒下的花棚淹沒,整個人不要命了般沖了過去。
「欣欣!」
「白欣辭!」
司寒夜歇斯底里的怒吼,無數次就要徹底失去這個人恐懼,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
手指被鋒利的鐵絲劃傷,數不清的重物被他扔在身後。
「白欣辭!」這一刻,司寒夜恨不得自己從未認識過她。
只要跟自己從沒有過交集,白欣辭原原本本的人生是不是就會好過很多。
不遠處的梁以涵,看著那人群聚集處的司寒夜。
幾乎捏碎了手裡的酒杯,不管怎麼樣他的心都還有她。
梁以涵眼神近乎猙獰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為了能得到這個男人,她已經把靈魂全部交給了罪惡。
如果這次那個女人還不死……
重物全部被扒開,露出白欣辭已經昏厥過去的身子。
看見這個人的瞬間,司寒夜就已經紅了眼眶。
他滿手是血的把白欣辭抱緊懷裡。
萬幸,白欣辭沒有被汽車直接撞上,人也是幸運的倒在了先她一步倒下的氣球上。
她捲縮著身子,一隻手死死護住小腹的位置。
另一隻手卻東西攔住,倒下的時候砸在了碎裂的水晶杯上。
青白的臉上眼皮緊閉,呼吸微弱的近乎沒有。
司寒夜心裡劇痛五內俱焚。
「來人!來人!」
「醫生!醫生!」
莊園裡應對突發狀況的大夫,風一樣的跑過來。
「快把人送到醫療室!」
……
「病人只是受到了驚嚇,暫時昏迷。」會場的醫生道:「她比較幸運,人並沒有站在重物下面,只是她手上的上有些嚴重,我們這邊也只能先給她掛水,打破傷風針,其他的治療得需要到醫院去做。」
白欣辭的手砸到了破碎的紅酒杯上。
鋒利的水晶割掉了她小指和手掌上的一塊肉。
好疼……
迷迷糊糊間白欣辭只覺得自己的右手疼的不行了。
「疼……」一聲呼痛,嚶嚀出聲。
一直守在床邊的男人,連忙倉惶地上前,緊張地道:「欣欣!」
「欣欣……」
白欣辭一睜眼就對上司寒夜那緊繃的臉。
「我這是……怎麼了?」她只記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埋住了。
滿世界的黑影,好多東西都砸在她的身上。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腹中的孩子身上。
孩子!
白欣辭猛地從床上坐起。
司寒夜連忙扶住了她,道:「欣欣,你感覺怎麼樣。」
肚子裡並沒有任何異樣的疼痛感,在司寒夜的面前白欣辭下意識的要去摸自己的小腹。
剛一抬起手指的劇痛,就疼的她額頭出汗。
「別動!」
司寒夜抓住她的胳膊,趕緊道:「宴會上的花棚突然倒了,你被砸在裡面……」
「萬幸,只是受傷手了一點傷,還好沒有傷到筋骨。」
「花棚?」白欣辭回憶起剛剛那一幕,她眉心微皺,「花棚為什麼會突然倒下?」
負責接送的車隊是司氏,集團外聘的車隊公司。
司寒夜目前得知的消息,是一個身體患有疾病的司機,突發隱疾控制不住方向盤的方向。
這才撞到了迎賓的花棚。
「只是個小小的意外。」司寒夜抱住白欣辭。
劫後餘生帶來的心悸,到現在都沒有消退,他在白欣辭的頭頂吻了吻。
那簡短的記憶中,白欣辭明明記得,那輛車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真的只是個以外麼?
突如其來的危險,不止嚇到了司寒夜,白欣辭同樣感到後怕。
如果那輛車,真的衝著要她命來的。
強烈的後怕,讓白欣辭抓住身邊僅有的可以暫時依靠的胸膛。
司寒夜的身上也是一片狼狽,危險之下,他只顧著白欣辭一人。
根本不記得自己的手也被劃傷了。
緩過了一會之後,白欣辭看著他身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雙眼微睜道:「阿夜,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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