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司寒夜下巴抵著白欣辭毫無溫度的鬢角,一聲聲低喃。
「這位家屬請讓一讓。」
護士一把推開這個礙事的男人。
「心率50正在急速下降!」
「血氧飽和度已經低於百分之七十!」
大夫的一句句話,活活揪住了司寒夜的心。
他就像個無能的旁觀者,只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無助的躺在那裡。
自己卻無能為力。
「不好!」
司寒夜猛的在救護車上站起,腦袋卻被車棚直接頂了回來。
「病人心跳下降!」
腎上腺素注射!
胺碘酮注射!
「不會的!」
看著屏幕上白欣辭的心跳越來越少,司寒夜兩眼直視,大腦像是被人整個掏空。
「不會的!」
「白欣辭!」
司寒夜的腳死死定在那。
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看著大夫拿著各種管子往白欣辭的身體裡扎。
可搶救床上的那個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時刻他就像個小偷一樣,只能趁著大夫們搶救的間隙,抓住白欣辭毫無溫度的手。
偷偷祈求,祈求上蒼,不要收走她的命。
「欣欣,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男人的眼淚順著沒有血色的手點點留下。
「不好!」
「病人心跳停止了!」
「除顫儀!腎上腺素加大五毫升!」
須臾過後。
「病人血氧增加。」
「心跳逐漸恢復。」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司寒夜身體的血好像被全部抽乾,他跌坐在白欣辭的身邊。
她眼皮微微顫動。
這一刻司寒夜的世界從仿佛從極度黑暗裡升起了一束光。
「欣欣!」他不停的吻著白欣辭的手,「欣欣,你睜睜眼,你看看我。」
白欣辭的世界混沌一片。
白茫茫的世界裡,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阿夜……」
司寒夜激動的立刻就哭了出來,「我在,我在。」
「我夢到你了……」白欣辭的聲音若有似無,司寒夜把耳朵貼近,「明月……」
「明月湖……喜歡……」
「你說喜歡我……」
「在夢裡……是真的……」
這一刻司寒夜哭的像是個失去所有的孩子。
……
兩天後。
白欣辭緩緩睜開眼,滿世界都是陌生的白色。
「欣欣,欣欣!」
「你醒了。」司寒夜撲到床邊,帶著一臉的胡茬。
「我……」白欣辭一開口,嗓子就像是被刀片颳了一樣的疼,「我這是怎麼了。」
想起白欣辭落水後被人鎖在酒店的衛生間裡。
司寒夜心有餘悸。
「你落水了,發了高燒。」司寒夜握著她的手滿是心疼道:「大夫說你本來就胃出血,再加上發燒……」司寒夜糾結了一下,還是道;「發燒後沒有及時就醫得了心肌炎。」
心肌炎……
白欣辭想了想,沒太明白那到底是什麼病。
她只覺得渾身無力。
「欣欣,別害怕,這些都過去。」司寒夜眼裡的懊悔遮都遮不住,「以後,咱們好好調養,身體一定會好的。」
「嗯。」
白欣辭目光虛無,她太虛弱了,虛弱到司寒夜的話她都不太敢相信。
「阿夜……」
「欣欣,怎麼了。」司寒夜的手搭上額頭,然後緊張的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這就去叫大夫。」
白欣辭就那麼眸子虛散的看著他。
傷心縱有千百種。
沉默不語最難過。
她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目光里的悲愴,卻讓司寒夜不敢直視。
「欣欣,我們可能要在醫院裡修養一段時間,你單位的假我已經請好了。」
他出了心虛的岔開話題,根本不敢跟那雙眼睛對視半秒。
「還有,還有你母親那邊,我也托人好好照顧了。」
他親了親白欣辭的指尖,「咱們好好養病。」
沉默。
他說完以後,病房裡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司寒夜心慌的厲害,此時的白欣辭像個隨時會破掉的泡沫,讓他根本不敢造次。
「阿夜……」白欣辭聲音極輕地道:「你走吧。」
司寒夜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欣欣,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司寒夜口不擇言的說:「我之前都是騙你的,說的那些話都氣話。」
「你別當真好不好。」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這次的教訓讓他不敢在造次半分。
「欣欣,對不起。」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我一定好好愛你。」
好累……
白欣辭輕輕的閉上了眼,「你還是先走吧,我暫時不想看到你。」
司寒夜心裡犯怵,根本不敢離開病房半步。
他生怕自己一個轉身,這個人就不見了。
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司寒夜任它響了好久,見是自己母親的電話,才不得不接聽。
「喂,媽。」
「寒夜,媽媽跟以涵在逛街,這丫頭吵著說想你,你要沒什麼事情就快點過來。」
落針可聞的病房裡,蘇茹的話白欣辭聽的清清楚楚。
「媽,我現在不方便,你們先逛。」司寒夜心虛瞥了眼病床上的人。
「今天是休息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沒上班,你趕快過來!」
電話掛斷。
「欣欣,我會一直陪著你。」司寒夜像是表忠心樣的說。
「你走吧。」
這個人多看一眼都會痛,白欣辭實在不想再見到他。
司寒夜站在原地,他明白白欣辭現在心裡已經有了解不開結,短時間根本解不開。
他糾結了一會道:「那欣欣,我先去看看媽,很快就會回來。」
說著在額頭上印下一吻。
在轉身的瞬間一角被拉住。
白欣辭聲音縹緲的說,「阿夜,如果我對你的愛沒有半分虛假呢?」
「什麼?」司寒夜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