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辭在溫暖堅實的懷抱里醒來,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睡過這樣安穩地覺了。
乾燥溫暖的懷抱舒服的讓白欣辭,在緊挨著的胸膛上蹭了蹭。
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低啞的聲音在頭上響起。
「乖乖,別動。」
四個字猶如墜入湖泊的石子盪起圈圈漣漪。
白欣辭沉溺在其中無法分辨過去現在。
司寒夜睜開眼,溫柔如水的眼神停頓片刻再驟然收緊。
床鋪凌亂二人身上未著寸縷。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昨夜這張床上面發生過什麼。
司寒夜的神色瞬間變得懊惱。
剛剛極致的溫柔和現在司寒夜森然的表情簡直判若兩人。
是夢就有醒來的時候。
尤其是美夢,醒來時和現實的巨大反差近乎殘忍。
「阿夜,該準備早飯了,我這就下去。」白欣辭低著頭竭力掩住失落的哀傷。
電話鈴聲響起司寒夜起身的功夫,白欣辭清晰的聽見裡面嬌柔的聲音。
那聲音熟悉的很。
是白夢甜。
陽台上的男人臉上露著陌生的笑,那樣的笑容對於白欣辭來說太過刺眼。
她緩慢的動著自己的身子,可腰上實在太痛。
她的腰早就在生珍珍的時候弄壞了。
而昨夜司寒夜雖然溫柔但也沒有真的放過她。
從床下到房門僅僅幾步的距離,白欣辭已經走的滿頭是汗。
但在司寒夜的眼裡,這可能就是另一種賴在他房裡的行為。
另一種裝可憐的手段。
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有人跟他同床共枕,在一張床上醒來。
那纖瘦的身影看上去莫名的有些可憐,看的司寒夜心頭煩躁不已。
「等等。」
就在白欣辭每一步都像踩刀尖一樣挪出病房的時候,男人的聲音響起。
昨夜的溫言軟語全部散去,白欣辭的夢也就醒了。
她並未回頭,只是儘量站直等著司寒夜的下文。
司寒夜語氣冷硬地道:「白欣辭。」
白欣辭的背影停止。
「昨天是我喝多了,發生的事情……你別誤會。」
「誤會?」
白欣辭神色黯然,「阿夜,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司寒夜揉了揉眉心似乎是不想在跟她繼續牽扯。
「離婚協議書...你打算什麼時候簽?。」
「你這樣拖著……不累麼?。」
「累?」白欣辭苦笑。
這段畸形的婚姻里累的只有他一個人嗎?
在司寒夜漠然的眼神和態度里。
白欣辭沒有那天不是靠著曾經的愛意和甜蜜,來支撐著這段婚姻的每一天。
「你很想要離婚?」白欣辭問道。
「是。」司寒夜回答的乾脆磊落。
白欣辭挺直了脊背道,「我不同意。」
……
早起做飯已經成了白欣辭的一種習慣,她頂著腰痛迅速忙活好一桌早飯。
最後一道菜還沒上桌就見司寒夜冰霜一樣的臉。
「夢甜的臉是怎麼回事?」
舉著的手機里赫然是白夢甜早上剛發的朋友圈。
「我的臉受傷了,嗚嗚嗚,好可憐,今天開不了工了。」
雖然白夢甜沒明說自己是被打的,但明艷的臉上指痕十分清晰。
果然還是低估了她作妖的能力。
「她的臉受傷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司寒夜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蓄意找茬,還是幹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腔里,從睜眼的那一刻起就全都是懊惱的怒火。
司寒夜大聲喝道:「昨天她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晚上又是你接我回來的,她臉上的傷不是你弄的還能有第二個人?」
那雙滿是怒火的眸子,讓白欣辭感覺無比陌生。
這就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啊!
她剛為他頂著劇烈的疼痛洗手羹湯。
卻只換來了他不問緣由的質問。。
「司寒夜……」白欣辭現在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她竭力控制著顫抖的聲音很輕的問:「你現在在乎的人已經是白夢甜了是嗎?」
巨大的悲傷漫上心頭,她的眼眶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所以你是因為她才要拋棄我,要跟我離婚的對嗎?」
司寒夜被那要掉不掉的眼淚弄的怔住,心頭忽然一緊脫口而出道:「欣欣...」
話音一落兩二人全都怔愣了下。
五年了。
這還是司寒夜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這麼叫她。
白欣辭眼底閃過一絲希冀,她輕聲喚了句,「阿夜...」
司寒夜靜靜的看著她片刻,像是怕極了自己會心軟。
轉過頭語調冷漠地說:「白欣辭,離婚是我跟你兩個人的事,你不要扯上其他人,事到如今你還以為我跟你能回到當初嗎?」
回到當初……
現在珍珍的命壓在她的肩頭上,就連這段卑微到骨子裡的婚姻也變得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昨晚,她幾乎就要相信了,司寒夜的心裡已經沒有她。
白欣辭伸出手輕輕的拽住司寒夜的衣袖,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說道:「阿夜,昨晚……
「昨晚?」司寒夜轉過頭眼神陰惻惻的看著她,「我記得我跟你解釋過了,那只是個誤會,你為什麼還要再提!」
如果說年少時的恩愛甜蜜,對於白欣辭來說是支柱支撐。
她為了他一句簡單的喜歡你,就能讓她在這荊棘叢生的婚姻里,忽視著渾身的傷痛繼續走下去。
那對於司寒夜來說,過去的一切都是毒藥都是苦澀。
就因為愛上這個女人,司家的產業才會瀕臨破產,他的父親才會被債主逼迫到自盡。
曾經的每一幀回憶只要回想起來,都像是在提醒他曾經的愚蠢,都是在扇他的耳光。
白欣辭的肩膀被大力掐住,司寒夜的眼神近乎兇狠,「白欣辭!你是不美夢還沒醒,還覺得我把你當成寶貝。」
「磕不得碰不得,還像傻子一樣捧著你!」
眼前的世界猛烈晃動,她甚至看不清他那張憤怒到有些猙獰的臉,更不可能跟記憶里那張溫柔的笑臉重合。
心口好像是要裂開了一樣的疼。
「阿夜,不不,不是的……」
滾燙的眼淚晃出眼眶,吧嗒吧嗒落在司寒夜的手上。
灼熱,滾燙。
司寒夜像是被這液體燙傷一般,猛的收回手,找回些許神智。
司寒夜頹然的松下肩膀手臂下垂,一語不發直接轉身離開。
白欣辭底底的垂下頭,司寒夜決絕的背影多看一眼都讓她心底無比的疼痛。
她好像沉溺在冰冷的海水裡,無處呼吸。
許久之後院子裡傳來咆哮的汽車聲。
空蕩蕩的房子裡只剩下白欣辭和滿桌的飯菜。
她和司寒夜又一次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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