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功夫。

  一輛打著遠光燈的銀灰色現代索納塔，由大門外緩緩開來，很快停到我們跟前。

  一個打扮的流里流氣的小伙，把腦袋從駕駛窗口探出來。

  嚼著口香糖問：「哪位先生姓張？有人讓我來接你。」

  「我……我姓張！」

  張凱馬上合起來小皮箱回應。

  說罷話。

  他朝林霄點點腦袋。

  就急匆匆的拽開了後排車門。

  半個身子剛坐進去。

  大門口處再次射進來兩束刺眼的遠光。

  緊接著。

  就看到三四輛汽車風馳電掣的闖了進來。

  一看對方來者不善。

  林霄馬上佝僂下腰杆。

  鑽到了不遠處的一輛大貨車後面。

  半蹲身子抻直脖頸觀望。

  後進來的幾輛車。

  呈「品」字型直接將現代索納塔三麵包夾。

  接著車門「嘭嘭」打開。

  就看到李東升黑著臉第一個翻身下車。

  朝著都沒來得及關上車門的張凱低吼：「姓張的，你特麼給我滾出來！」

  十多個打手也紛紛從車裡躥下來。

  有的手裡拎著鎬把、鐵管，有的直接揮舞明晃晃的片砍。

  「快開車師傅！開車！」

  張凱「咣」的一下關上車門，十萬火急的朝著開車小伙呼喊。

  那小伙楞了幾秒鐘後。

  很乾脆的抱著腦袋從車裡跳下來。

  揚脖解釋：「大哥，我就是個跑黑出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麻痹！」

  李東升憤怒的跑過去。

  抬腿一腳狠狠蹬在那個倒霉的司機臉上。

  然後又從一個馬仔手裡奪過來一把片刀。

  劈頭蓋臉的照著對方連續縱削幾下。

  司機的臉上瞬間見血，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

  砍趴下那個司機後。

  李東升攥著片刀「蹭」的一聲剁在車身上，濺起幾片火星子。

  衝著車內的張凱暴喝：「給我滾下來！」

  已經嚇得面色慘白的張凱。

  懷抱著小皮箱求饒：「東升，咱們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你能不能放我一馬？那些資料我沒有全部給沈興，只是讓他們拷貝了一小部分。」

  「瑪德，還真是你個狗娘養的！」

  李東升憤恨的吐了口唾沫。

  回頭朝著身後幾個馬仔擺擺手道：「給我把他拽下來！」

  四五個打手橫衝直撞的將張凱從車裡拖下來。

  張凱立馬像個鵪鶉似的跪在地上。

  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磕頭求饒：「東升啊！我實在是沒辦法，他們要活埋了我，還要弄死我老婆和孩子，我是被逼迫的！念在咱們這多年感情的份上，你放過我行嗎？」

  李東升抬腿直接一腳踹在張凱的臉上。

  惡狠狠的咆哮：「去尼瑪的！你還記得咱們是髮小啊？這些年老子對你不薄吧？」

  張凱被蹬了個踉蹌。

  鼻子、嘴巴立時間往出潺潺冒血。

  懷抱著的小提箱也不小心開啟。

  幾沓鈔票散落在地上。

  看著地上一捆捆紅燦燦的百元大鈔。

  李東升的眼珠子瞬間紅了。

  舉起手裡的片刀，迎面朝張凱的臉頰重重劈下去。

  張凱驚恐的往旁邊閃躲，嘴裡念念有詞的低吼：「別逼我……不要逼我！」

  李東升此時完全情緒失控。

  高舉片砍，一下接一下的往張凱身上招呼。

  邊砍邊罵：「你馬勒隔壁的！如果你是被逼的，老子還能原諒你，你特麼居然為了錢出賣我，我弄死你！」

  張凱雙手捂著腦袋，蜷縮在地上。

  後背、胳膊上被削出來好幾條大口子，棉絮亂飛。

  他本人更是除了瑟瑟發抖以外，就只剩下不停的哀求。

  林霄躲在大貨車後面，跺腳念叨：「這個大棒槌，懷裡不是有槍嗎，掏出來干他呀！」

  不知道是他的祈禱有了作用，還是張凱後知後覺。

  又被李東升從後腦勺上砍了一下後。

  張開馬上跟瘋了似的。

  「騰」一下突兀爬起來。

  掏出懷裡的手槍指向李東升。

  五官扭曲的厲喝：「別特麼再逼我了！給我條活路行嗎？」

  看到張凱突然掏出槍。

  對面的李東升明顯有點沒反應過來。

  瞪著大大的瞳孔怒吼：「你特麼敢用槍指我，來！你往這兒嘣。」

  一邊吼著。

  李東升一邊指著自己腦門往張凱的跟前走。

  「不……不要逼我！你別過來！」

  張凱哆哆嗦嗦的往後倒退。

  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給絆倒了。

  腳後跟一歪，身子趔趄的坐在地上。

  手裡的槍管猛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已經距離張凱不到兩三米遠的李東升，完全條件反射的就地往旁邊一滾。

  隨即扯足嗓門喊：「給我弄死他！」

  七八個小馬仔瞬間朝張凱撲了上去。

  張凱驚慌失措的嘶吼：「別過來，都給我滾開！」

  手指快扣動扳機。

  可是槍就好像啞火一般。

  只聽見「咔咔」的空膛聲。

  一顆子彈都沒有射出來。

  被嚇得夠嗆的李東升喘著重氣爬起來。

  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撿起片砍就往張凱身上瞎捅。

  張凱疼的「嗷嗷」慘嚎。

  他越喊，李東升揮舞刀的頻率就越快。

  兩三分鐘左右。

  張凱的慘嚎變成呻吟聲。

  接著呻吟也慢慢變小。

  因為那幫人將張凱包圍的嚴嚴實實。

  林霄也看不清楚裡面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半根煙的功夫。

  我看到兩個青年拉拽張凱。

  聲音干啞的喊：「大哥，別打了，他好像……好像沒氣了！」

  李東升這才吭哧帶喘的停了下來。

  抬腿「咣」的踹了張凱一腳，咒罵道：「別特麼跟我裝，起來！」

  嗶嗶！

  就在這時候。

  大門外再次開進來一輛車。

  正是林霄先前駕駛的那台奔馳s400。

  刺目的大燈直接射在李東升一夥身上。

  接著沈興、魏辰和紅龍一塊從車裡蹦下來。

  看到沈興他們。

  李東升一伙人馬上出現騷動。

  沈興斜眼冷笑兩聲，伸脖高喝：「霄哥，拉完屎沒有啊？霄哥？」

  「哎！拉完了！」

  林霄裝模作樣的提起褲子。

  一溜小跑從大貨車後面跑了出去。

  齜牙咧嘴的笑道：「你們可算來了！剛才我親眼目睹了一起兇殺案，真瘠薄殘忍，嚇死小爺了……」

  林霄一邊大聲喊叫。

  一邊怪笑著往沈興他們跟前走。

  滿臉被濺得全是血的李東升，瞪圓眼睛，惡狠狠的盯著他們打量。

  魏辰叼著菸捲冷笑：「你瞅個雞毛？哥們你殺人了，心裡沒點逼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