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是我。」

  那黑影站在原地說道。

  「霄哥別害怕，他叫紅龍，是自己人！」

  沈興轉身拉住節節後退的林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林霄可算鬆了一口氣，幽怨的盯著紅龍，嘟囔道：「這黑燈瞎火的，又在亂葬崗子，打扮成這樣嚇死人啊！」

  沈興沒搭理林霄，迫不及待的問紅龍：「人在哪兒？」

  紅龍看了眼左右，朝沈興昂昂腦袋招呼：「請跟我來。」

  二人跟在他身後。

  順著一條石板鋪成的小道，朝公墓深處走去。

  沿途可以看到成片成片的墓碑。

  稍微不注意就踩到了祭奠用的那種冥鈔紙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反正令人心慌慌的。

  順著小道一直快要走到後山。

  他們才看到一絲光亮。

  不遠處一個新挖出來墳坑旁邊。

  支著一盞工地上很常見的那種大瓦數的白熾燈。

  隱約可以聽到墳坑裡傳來「嗚嗚」的人聲。

  沈興立刻快走幾步上前。

  結果看到墳坑裡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

  雙手雙腳被綁著，嘴上勒著一條白毛巾。

  嗚嗚咽咽的聲音正是從那個男人嘴裡發出來的。

  林霄揉搓兩下眼睛，側頭問沈興：「什麼情況？這人誰呀？」

  沈興沉著臉介紹：「他叫張凱，是天下國際天府分公司的財務。」

  林霄有些摸不著頭腦，迷瞪的問：「不是……你綁個財務幹啥？」

  「紅龍，把他拽上來。」

  沈興沒回答他，而是朝著紅龍擺擺手示意。

  不多會兒。

  紅龍將墳坑裡的男人拽上來。

  男人滿身是土，眼神驚懼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打量著他們。

  沈興走到男人跟前，陰嗖嗖的出聲：「我給你拽開嘴裡的毛巾，但你不要喊，能聽懂嗎？」

  那男人馬上小雞啄米似的點點腦袋。

  拽下來勒在他嘴上的毛巾後。

  男人馬上磕磕巴巴的求饒：「諸位大哥，我是真不知道天下國際內部的任何事情，我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財務，平常負責走走帳、做下預算什麼的……」

  沈興舔了舔嘴皮冷笑：「我問你答，不用搶答。你們分公司一共有八個財務，為啥我不找其他人，偏偏要跟你聊？你猜我到底知不知道點什麼？」

  男人愣了一愣，隨即抿嘴點點腦袋。

  沈興滿意的笑了笑說：「天下國際分公司的每一筆交易，最後的接觸人都是你吧？」

  「是。」

  男人深呼吸一口氣點頭。

  沈興繞著男人轉了一圈，接著問：「你也是幾個財務里，唯一能真正接觸到帳面和資金的對吧？」

  男人趕忙搖搖頭解釋：「不是，我們財務經理也可以接觸到。」

  沈興「噗嗤」一聲笑出來，抬手輕輕撫摸男人的腦袋。

  「張凱啊，你老家是竹青縣霄河鎮大馬溝村的，李東升也是那個地方的，你說是巧合嗎？」

  叫張凱的男人眼珠子陡然瞪大。

  臉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表情。

  沈興接著道：「那個所謂的財務經理其實不過是個擺設，帳面上的事兒真正說了算的人是你，對吧？」

  「大哥，你放我一馬吧！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張凱慌忙趴在沈興的腿邊，「咚咚」磕起響頭求饒。

  沈興後退兩步，雙手托在膝蓋上。

  笑呵呵的問：「最近天下國際在和一家名為『安康』的小公司合作，要融資兩個億給對方，說白了就是洗錢。我想你幫我把銀行號換成我的，你覺得有難度嗎？」

  「我……我做不到啊！我要是這麼幹的話，李東升會殺了我全家的。」

  張凱眼中含淚的搖頭。

  不等他說完。

  沈興毫無徵兆的抬腿。

  「咣」的一腳踹在他胸口上，將他給蹬進墳坑裡。

  又朝著紅龍擺手道：「埋了他。」

  紅龍面無表情，腳蹬鐵鍬，「唰唰」的往墳里填土。

  「救命啊！放過我吧！」張凱聲音慌亂的嘶喊。

  林霄怔了幾秒鐘後，朝著沈興沉聲道：「兄弟，你這是幹嘛？」

  「你別管，看著就行。」

  沈興仿若惡魔似的朝林霄搖搖頭，也抓起一把鐵鍬，蹭蹭的往坑裡填土。

  二三十下鐵鍬下去，張凱一半身子幾乎被掩蓋住。

  他像條蛆蟲似的不住掙扎哀嚎。

  臉上、身上全都是濕漉漉的黃土。

  終於。

  張凱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壓力。

  聲嘶力竭的嚎叫：「我干！你們讓我幹什麼都行，只要饒我一命！」

  可任由他怎麼叫喊。

  沈興三人仍舊機械似的往裡填土。

  似乎真打算將這個男人給活埋掉。

  張凱再次嘶吼：「我手裡有一份李東升賄賂天府很多領導的帳簿，饒我一命，我願意交給你們，哪怕讓我出庭作證都可以。」

  沈興這次停下動作，朝著紅龍擺擺手，示意他將張凱刨出來。

  幾分鐘後。

  張凱再次跪在墳坑旁邊。

  褲襠處濕漉漉一大片。

  一股子屎臭味在空氣中散發。

  張凱劫後餘生一般哭訴：「饒我一命，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很久沒回家了吧？挺想老婆孩子的吧？」

  沈興惡魔似的蹲在張凱對面。

  也不嫌他埋汰，抻手替他撥拉兩下臉頰上的泥垢。

  然後掏出自己手機，撥通一個號碼的視頻。

  很快。

  視頻那頭出現魏辰的身影。

  沈興低聲詢問：「大辰子，你那邊順利不？」

  魏辰沒回答。

  不過鏡頭跳轉幾下。

  畫面中出現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婦和兩個小孩兒。

  婦女面色憔悴地摟著兩個孩子。

  看背影好像是在一處民房裡。

  「你們……你們不要為難我家裡人！」

  張凱馬上像是瘋了一般的嚎叫。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老婆孩子絕對都比你長壽。」

  沈興將手機往後挪了一下，笑呵呵的說：「那麼咱可以好好談談轉帳的事情嗎？」

  張凱抽搐兩下鼻子，點點腦袋問：「需要我怎麼做你直說，我肯定不會耍花招。」

  沈興臉上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打聽到的消息是，李東升和你是同鄉，從小一塊長大的，你們似乎還沾點遠親關係。

  「李東升是個能人，他隱藏自己的方式和你一樣，表面上只是天下國際的業務經理，實際上他才是分公司真正的掌舵人。」

  「那些所謂的董事和老總全都是傀儡，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