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下國際的？」

  沈興猶豫幾秒鐘，再次上下打量他幾眼。

  「握手這種最起碼的社交禮儀，我相信李先生不應該拒絕吧？」

  李東升仍伸著手，玩世不恭的舔舔嘴唇，「或者說，李先生很懼怕我們天下國際？」

  「呵呵……我為什麼要怕？高速公路沒玩明白，你們這是打算第二場嗎？」

  沈興嗤笑一聲，伸手跟他握在一起。

  李東升聳了聳肩膀，微笑著搖頭道：「高速公路的事情不是我們做的。我們原計劃在青竹縣跟你聊聊的，沒想到有人先我們一步動手，看來李先生最近沒少得罪人啊。」

  「你要裝蒜就沒意思了，這麼大個公司，敢做不敢當麼？」沈興緊鎖眉頭冷道。

  「李三，你不用試圖從我嘴裡套話。是我們幹的，我們肯定點頭承認，不是我們幹的，也沒必要替誰背鍋。我既然敢面對面站在你跟前，就說明對你大概都有了解。」

  李東升抽回去自己的手，輕撥兩下頭髮，說道：「我從你的幾個仇家裡打聽過，他們對你的評價都很一致。他們告訴我，你這個人極其狡猾。」

  沈興笑道：「我因人而異。不知道李經理這次跟我見面是什麼目的？或者說你想表達什麼意思？事先聲明，夏國興夜店的事，你們應該去找李霄雲，我只是為了催收貨款而來，也不可能給你們什麼賠償。」

  「產業的價值是變成錢，錢的價值是供人揮霍，沒了就沒了吧。」

  李東升雙手插兜，很無所謂的笑道：「比起來那些死東西，我們大老闆更看重李先生的能力。如果你願意的話，咱們可以換個地方、換個身份聊聊，比如一起喝喝茶、打打牌什麼的。」

  「這是想要招安我啊？」沈興又忍不住笑了。

  看來自己真是個「香餑餑」，霄雲商會和天下國際都想招募他。

  他抬眼盯著李東升的眼睛，問道：「那我的兩位同伴呢？」

  李東升不屑道：「對不起，招安也只針對你，我們對廢物沒有任何興趣。」

  「那我也對不起，我對你們也沒有任何興趣。」

  沈興轉身就要走。

  「李三，我相信你是個胸有大志的人，咱們完全可以合作，以前的矛盾既往不咎。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給你投資一筆重金，幫你在天府鋪路開橋，天府商界正值動亂期，我們助你當個無冕之王也不是沒可能。」

  沈興停下腳步，轉身問道：「那我要還是不願意呢？」

  「不願意就不願意唄，只是往後的路，你將走得無比艱難。」

  李東升抬起胳膊看了眼腕錶，朝沈興擺擺手道：「今天就先聊到這裡吧。我們和趙虹的關係也不錯，改變主意的話，你可以隨時通過她轉告我。」

  說罷。

  他拽開車門，翻身坐了進去。

  同時又把腦袋探出車窗努努嘴：「對了，關於你們這次的車禍，我可以提供一點線索。肇事的那輛重卡，是掛在霄雲商會名下。李霄雲這個女人兩面三刀，我相信她也拉攏過你，但你肯定也拒絕了她，所以你在她眼裡只會成為不得不除的隱患。」

  沈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潑髒水真可笑。」

  「是不是栽贓，你其實心裡比我有數。」

  李東升發動車子，微笑道：「好啦，咱們後會有期咯！」

  說完。

  那小子一腳地板油朝街口疾馳而去。

  還故意轟了幾腳油門示威。

  目視奔馳大G遠去，沈興掏出手機給凌堯打去電話。

  「我的位置在齊州交警隊，你馬上給我安排一輛安全又不起眼的車，我要回趟京城。」

  電話那頭的凌堯似乎有些幸災樂禍，調侃道：「看來我們的李三哥是真生氣了，你的要求馬上安排，在門口等一個小時吧。」

  剛放下電話。

  交警隊不遠處停著的兩輛本田雅閣，同時按了兩下喇叭，朝街口駛去。

  其中一台車的後窗玻璃降下來。

  兩個抱著「五連發」的青年笑呵呵地朝沈興甩了個飛吻。

  很顯然。

  他們應該是李東升的後手。

  一小時後。

  一輛運載活山羊的大貨車停在沈興面前。

  副駕駛的男人探出頭，問道：「夥計，是你要進京嗎？」

  沈興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心裡問候了一遍凌堯的祖宗十八代。

  隨後。

  臭氣熏天的後斗子裡。

  沈興捏著鼻子，抱腿而坐。

  一群山羊簇擁在他周圍，「咩咩咩」叫個不停。

  個別不自覺的甚至伸舌頭舔沈興的臉，被他狠狠推開。

  六七個小時過去。

  抵達京城已是深夜。

  渾身臭烘烘的沈興來不及干別的，先去酒店開房洗了個澡。

  又塞給前台服務員幾千塊錢，讓他幫忙去買一身新衣服回來。

  換好了行頭。

  沈興揣著手槍出門直奔夜店街。

  沒想到才僅僅過了一天。

  夜店街的門牌就換成了「霄雲夜店街」。

  每家夜店招牌上的「大夏娛樂」logo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霄雲商會」logo。

  沈興不禁感嘆。

  這個李霄雲雷厲風行，動作夠快的。

  京城的夜店行業一夜變天。

  沈興站在街口思忖許久，給夏國興打去電話。

  電話「嘟嘟嘟」響了十幾秒才被接起來。

  夏國興顯然十分驚訝，哆嗦著問：「李先生？我錢都給你們了，公司也兌出去了，你還要我怎樣啊？」

  「你恨我多還是恨李霄雲多一些？」

  「嗯？恨……李霄雲吧。說實話，我並不恨你，你只是替她做事，如果不是她指使，你我可能永遠不會有交集，我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能聽出來，夏國興的話並不是刻意說的套話。

  沈興推斷這次的車禍，可能真的跟夏國興無關。

  那麼嫌疑人就只剩下李霄雲這一方了。

  至於動機方面。

  可能像李東升所說，她把沈興視為心腹大患不得不除。

  也可能怕沈興以雇凶強買大夏娛樂這件事相要挾敲詐勒索。

  沉默幾秒後。

  沈興說道：「那我給你一次報仇的機會，現在叫人來夜店街，越多越好，這是你在天下國際那幫上級面前挽回顏面的最後機會。」

  夏國興沉思片刻，說道：「好，我讓人過去跟你聯繫，我還在住院治療就不過去了。」

  大約半小時後。

  十輛別克GL8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