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

  霍珏眯起眼睛，「小學妹，你確定是攻擊嗎？」

  不是他不信任小學妹，實在是剛剛他也在現場，卻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

  季安琛狠狠瞪了霍珏一眼。

  「學長，你這是懷疑我姐在胡說八道？」

  他不開心了。

  霍珏頭皮一緊，他連忙露出笑容，「哎，我可沒這個意思啊。」

  他解釋道，「我這不是想問清楚情況麼。」

  事情太過詭異，他們有必要進一步收集更多的信息。

  「的確是攻擊。」

  季安雅回憶著，她說出了那人幻化出老鼠，伺機進攻她的事情，「這大概，也算是精神攻擊的一種？」

  她還是第一次遭受這種攻擊，季安雅也不是非常確定，應該怎麼分類。

  霍珏聽著，就有些無語。

  他先肯定了季安雅的猜測。

  「的確是精神系攻擊。」

  怕季安雅不明白，他還特意解釋了幾句，「這是二年級和三年級的課程，精神攻擊並不是單純指某一種，和其他類別的攻擊一樣，它們其實也有很多方式的。」

  這樣說，霍珏又回到季安雅受到攻擊這件事上。

  「……應該是覺得你最怕的東西，就是老鼠了。」

  他皺眉，「可是，不管什麼類型的攻擊，為什麼能夠出入諾斯家？」

  霍珏不禁想深一步，「該不會……就是諾斯家的人？」

  季安雅搖頭，「哦，那倒不會。」

  「你就這麼相信他？」

  霍珏輕哼一聲。

  季安雅面無表情，「我的感知直接追了過去，那人所處的環境，更像是小破站那一塊的下水道。」

  「嘎。」

  霍珏啞口無言。

  其實，就算季安雅沒有看清那人周圍的環境，她也一點兒不會懷疑諾斯家的人。

  畢竟，蟲族麼，真想對她動手的話，還能給她反應過來的時間？

  不過，這個人倒更像是大佬故意放進來，給她練手的。

  季安雅正這樣想著，就看到大佬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大佬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什麼，然後才在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

  「做得很棒。」

  季安雅：「……」

  很好，她有大佬故意放人進來的證據了。

  然而，大佬這樣做，都是為了訓練她。

  季安雅只能感動地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謝謝？」

  大佬沒有多說，而是將他們領去了另外一間房。

  新的房間更加空曠，眾人還來不及說話，眼前的景色就是一變。

  「好傢夥，這是哪裡？」

  霍珏盯著眼前的殘垣，忍不住發出疑問。

  季安琛也顧不得生氣，他謹慎地看向四周，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十分嚴肅。

  「大家小心，這裡有人。」

  季安琛的話音剛落，離他們最近的那堵殘垣，倏然變形。

  原本是凹下去的地方，猛地漲大起來，然後迅速炸裂。

  一時間，煙塵瀰漫，碎裂的磚石四處濺射。

  伴隨著嘶吼聲，一道身影從塵埃里突然跳出。

  「嘶——」

  季安雅翻身避開碎石，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一頭身上覆滿了紅棕色鱗片的怪物，揮舞著還帶著蹼的手掌，指甲尖銳而彎曲，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四人組。

  怪物的臉上瘤子叢生。

  很快，瘤子裂開，一隻只圓滾滾的黑眼球，仿佛粘在怪物臉上似的，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從黑眼珠里流出來的液體滴落在地上，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大坑。

  「這是個什麼鬼玩意兒？」

  季安琛差點被怪物貼臉，嚇了一個激靈。

  霍珏的臉色十分不好。

  他扭頭看向諾斯，聲音里一點兒笑意都沒有了，「虛空生物？諾斯，你家的訓練場裡為什麼會有虛空生物？」

  虛空生物可是全星際人類的敵人，星際民法早有規定，但凡發現虛空生物，都應該直接上報聯邦。

  這玩意兒，絕對不是可以被某一家圈養，進而馴服的東西。

  「你這是在玩兒火！」

  霍珏痛心疾首。

  季安雅十分無語地打斷他，「霍學長，這應該只是一隻模型。」

  類似仿生機器人的那種。

  「嘎？」

  霍珏愣住了。

  「模型啊。」那沒事了。

  他明顯放鬆下來，甚至還有心情，開始和季安琛說笑，「小學弟，要不我們比一下，誰能更快地獵殺這虛空生物的模型？」

  季安琛應戰。

  兩個人自我訓練得十分投入。

  季安雅就趁著這個時候，被大佬帶得更加深入了一些。

  很快，另外一頭長相十分辣眼睛的怪物，就沖了出來。

  和之前那頭不一樣的是，這新衝出來的怪物身體上，從頭到腳都覆蓋著刺眼的光芒。

  無數感知壓力從光芒中散出，季安雅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大山壓頂般的難受。

  「學長，這玩意兒不會是真的吧？」

  附帶精神攻擊，季安雅怎麼看怎麼都不覺得，這新衝出來怪物，是什麼虛空生物模型。

  「嗯。」

  亞卡直接承認了。

  「最後一個『誘因』，就在它體內。」

  他給出指示。

  「現在，殺了它。」

  季安雅盯著眼前的怪物，差點直接哭出聲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在感知上被對手壓制住的情況了。

  在重於千斤的壓力環境裡，季安雅努力想要鋪開感知。

  但往往她的感知才冒出一個頭，就被虛空生物的精神壓制，直接壓了回去。

  不僅如此，那隻虛空生物還時不時，就令自己身上的光芒閃爍，刺得季安雅的視力也模糊起來。

  感知不能鋪開，肉眼也無法很好地辨認方向，季安雅的處境，一下子就弱勢起來。

  趕在這頭虛空生物發起攻擊前，季安雅根據對方尾巴煩躁地拍打在地上的聲音，小心地摸到了虛空生物的身後。

  從怪物後背發散出來的光芒，明顯就沒有那麼刺眼了。

  季安雅稍微站了一會兒，勉強恢復了一點兒視力。

  在這個過程中，她又憑藉著聲音，靈活地躲開了好幾次，來自怪物尾巴的攻擊。

  「轟！」

  怪物的尾巴將地面毀得格外崎嶇。

  季安雅在躲避的時候，差點直接崴住腳。

  她皺了皺眉，趁著怪物蓄力的時候，迅速激活中級覺醒狀態。

  狼爪尖銳，季安雅瞅準時機，跳上去就要撕扯怪物的皮膚。

  然而，就在她即將要動手的前一刻，無數隻圓滾滾的黑眼球，直接穿過肉瘤，轉到了怪物的後背。

  它們冷冰冰地盯著季安雅。

  季安雅腳步不停，朝著令人噁心的黑眼珠抓去。

  「噌——」

  一擊之下，怪物居然紋絲不動，就連黑眼珠周圍的皮膚上，也沒有留下任何一絲狼爪的痕跡。

  倒是季安雅的爪尖，因為被怪物黑眼球里的液體沾染，腐蝕得坑坑窪窪。

  即便沒有受傷，怪物也被季安雅的舉動激怒了。

  它後背上的光芒，也開始變得刺眼起來。

  同時，怪物的尾巴顫動，沒一會兒，它尾巴的末端就開始變形。

  骨骼分裂成枝，怪物的尾巴很快就異變成了，一個骨爪的模樣。

  每一根骨爪的前端，都生長著一根根尖利的骨刺。

  季安雅非常明白，一旦那玩意兒掃到她的身上，就算她有覺醒者的基因，也無濟於事。

  ——她能瞬間被穿腸破肚。

  意識到物理攻擊的作用不大，季安雅咬牙，再度嘗試鋪開感知。

  「不行。」

  累出一身汗，季安雅也依然無法成功鋪開。

  她無視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又強行開始催動內力。

  同一時間，季安雅揮著狼爪，又一次朝著怪物直衝而去。

  「鏘！」

  這一次的碰撞聲，比上一次的更加清脆。

  但除此之外，季安雅的攻擊效果，並沒有得到任何方面的加強。

  然而，季安雅原本的目的就不在此。

  她趁著與怪物面貼面的時機，頂著怪物的精神壓力，強行將自己的感知伸出了一丟丟。

  鮮血從她的皮膚上溢出。

  季安雅的感知，迅速被實質化。

  「噗嗤。」

  實質化的感知，毫不留情地破開了怪物的皮膚。

  「嗷嗷嗷。」

  怪物發出嘶吼。

  伴隨著掙扎，怪物的體表上，更多的肉瘤破開。

  數不清的黑眼珠暴露，它們全都鎖定住了季安雅的身影。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