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她的指縫中跑出去，落在冰天雪地中，早已不見蹤跡。

  她深吸一口氣，哽咽著搖頭：「不要，不要消失。」

  旁邊的人才不管她在做什麼，絲毫不在意她的悲傷，執劍朝她砍來。

  「顧鳶，你不僅和魔尊簽訂了道侶印記，還放出妖王，我們正派不會放過你！」

  這是師兄師弟們的憤怒。

  「顧鳶，你這麼做對得起親人、對得起金光劍派、對得起整個修真界嗎？」

  這是顧掌門的責備。

  「顧鳶，今日若是不將你殺了，我就對不起自己的身份！」

  這是鄭玉書的正義。

  還有千千萬萬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每個人都吆喝著讓她去死。

  他們步步緊逼，顧鳶看著他們越來越近的腳步，身體的顫抖更加明顯。

  「不是的！我沒有！」

  顧鳶咬著牙，心裡全是恐懼。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說你沒有，若是你沒有的話，你還是和死去的百姓死去的修真者說吧！」

  「像你這樣的人本就不該活著！」

  「殺了她！」

  洛危星原本還能安撫住顧鳶，但到後來，越來越按不住她了，她的顫抖越來越明顯，手在空中亂抓，不知道在抓什麼。

  正看著，一行淚從顧鳶眼角落了下來。

  洛危星看到淚的瞬間怔住了。

  他知道顧鳶深陷在夢魘當中，而這夢魘大概率是因為剛才的事，但是卻沒有想到顧鳶竟然這麼難過，在夢裡都在哭。

  他剛想伸手，用袖子把顧鳶眼角的淚擦乾淨，就看到面前的顧鳶突然睜開了眼睛，順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要自裁。

  洛危星慌亂地打掉她手裡的匕首，緊緊抱住顧鳶。

  匕首應聲落地的瞬間，顧鳶也猛地清醒過來。

  清醒過來之後的顧鳶更加憤怒，也更加生氣。

  夢裡的場景她記得不是很仔細，唯有那種憤怒和難過一直瀰漫在心間，將她的心掏空了。

  她看著地上的匕首突然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再一看緊緊抱著自己的洛危星，胸口又止不住升起憤怒。

  她猛地推開洛危星，用拳頭在洛危星身上又錘又打。

  洛危星被她眼裡的悲傷和憤怒傷到，竟然忘記了制止。

  「都怪你！」顧鳶對著洛危星大喊：「若不是你把我帶進魔宮，我怎麼會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置，怎麼會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讓我難過就讓你這麼開心嗎？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

  洛危星一動不動，任由顧鳶拳打腳踢。

  「現在愧疚了？晚了！」

  她咬著牙，憤怒將她的腦子填滿，她來不及想別的事，只知道都是因為洛危星，她才變成這樣，變成眾矢之的。

  她想殺了洛危星。

  肩上的道侶印記隱隱作痛，而她仿佛沒有感覺到，慢慢伸手捏住了洛危星的脖子，食指收緊，慢慢按下去。

  「洛危星，既然我已經這麼慘了，那我們就同歸於盡吧，殺了你之後我也會自殺，這樣，他們就不會說我是個大魔頭了吧？」

  她的嘴角掛著些許笑意，落在洛危星眼裡，全是悲傷。

  洛危星沉浸在她的眼神中，任由她捏住自己的脖子。

  另一邊，巨大的恨意從梅花林上方傳出，一路飛到了魔宮中。

  身處魔宮的絨二聞到了恨意的味道，突然眼前一亮：「誰的恨意，竟然這麼強烈。」

  她從床上爬起來，循著恨意走出去。

  黑三感受不到恨意，看到正往宮外走的絨二，攔住了她：「這麼晚了，你去哪裡？」

  「去覓食。」

  絨二眼眶中全是興奮。

  覓食？

  黑三知道她是靠恨意為生，便不再阻攔她，只是有些奇怪的想：到底是誰的恨意竟然傳到魔宮，把半夜誰在床上的絨二都驚醒了。

  絨二飛出魔宮，來到了梅花林上方，一路跟著恨意傳出的地方，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洛危星和顧鳶。

  不僅看到了這副場景，她還看到顧鳶掐住了洛危星的脖子。

  洛危星神情悲痛，被顧鳶掐住脖子也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好像任人宰割一樣。

  來不及多想，絨二趕緊衝上去。

  「尊上！」

  尖叫聲讓洛危星回過神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脖子被顧鳶掐住了，看著顧鳶充血的眼睛，洛危星狠了狠心，伸手劈在顧鳶的脖子上。

  顧鳶的身體一下子軟下來，洛危星眼疾手快，再一次將她抱在懷裡。

  他的眉眼低沉，表情看著不是很好看。

  兩隻眼睛一片混沌，讓人看不出其中情緒。

  他靜靜地坐著，看著懷裡的顧鳶。

  他不明白，為什么正道如此不信她，她爹她的朋友對她喊打喊殺，她卻一直對他們懷有希望，想著什麼時候能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

  而對於自己各個曾經三番五次救過她命的人，得到的只有冷眼和憤怒，甚至還有殺意。

  顧鳶到底是在乎他，還是不在乎他？

  如果不在乎他，為什麼要留在魔宮，幫助他治療她的返祖現象。

  如果在乎他，又為什麼總是傷他的心？

  洛危星想不明白。

  見尊上的眸子漸漸恢復清明，絨二才敢上前一步，問洛危星：「尊上，夫人這是怎麼了？」

  她甚至沒那個時間飽餐一頓，害怕被兩人捏死。

  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不過是出去一趟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洛危星明顯不想多說，聞言搖頭：「沒什麼。」

  絨二還是抓耳撓心想知道，但也知道不可能從洛危星嘴裡打聽到，只能咬咬牙放棄了。

  算了，尊上不會說的。

  她恭恭敬敬地站在洛危星身邊：「尊上，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恐怕因為白狼的事，現在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絨二來之前也聽黑三提起過現在的情況，她看了一眼顧鳶，才對洛危星說：「尊上，之前修真者主要對妖族動手，但這兩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突然妖魔不分，見到我們的人就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洛危星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因為白狼衝進修真界殺了風如玉的原因吧，所以魔界激起了修真界的憤怒，他們會這麼大開殺戒也是能猜到的事。

  「妖族那邊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