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錢，不讓她給。」雲朵說。

  秦河叔叔不知道廖文靜和秦河之間曾經那些本該壓箱子底但是偏偏又被廖文靜提及破事兒。

  所以聽雲朵這麼說，他問：「一天多少錢啊，要不我出吧，讓你出不太合適。」

  「沒關係的。」

  對雲朵來說一天五毛錢的護理費真的不多。

  「那這……」秦河叔叔看了看秦河，見秦河沒說話，就也沒再堅持了，他知道秦河和雲朵他們兩口子現在不見得賺了多少大錢，但是這點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秦河叔叔先騎著自行車走了。

  雲朵比秦河來得晚，所以兩人分別騎了兩輛車子，明明兩人之間其實也沒什麼不可調和的矛盾，但是現在兩人分別兩輛自行車回去，雖然不至於說有種分道揚鑣的感覺。

  可是雲朵心裡就是憋屈得很。

  她也知道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其實根本就不算事兒，不過是再正常的了。

  畢竟自行車在這個時候還算是大件東西，總不能就這麼放在醫院外面不管了。

  但是現在被廖文靜的事兒這麼一鬧，她心裡總是憋著股勁兒。

  本來就被這種情緒牽扯著，誰知道第二天張姐就找來了。

  「不幹了？」雲朵十分詫異，一天五毛錢，廖文靜手術後怎麼不也要住一周或者十天的，別說對沒工作的張姐是一筆不算小的錢了。

  就是有工作的人，每個月的獎金有沒有這麼多都不好說呢。

  雖然覺得可能不見得是錢的問題，雲朵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是覺得錢少？」

  「不，不是，那同志，你給的錢不少了，我怎麼可能會嫌棄錢少呢。」張姐不好意思道：「是廖老師，廖老師說不用我去了……」

  雲朵的火氣噌地往上冒，本來就有點氣不順，沒想到廖文靜現在還沒事兒找事兒。

  「張姐，這樣，咱們倆一起去醫院，我和廖老師說。」

  「那萬一廖老師要是還是不願意呢……」張姐有點不好意思：「昨天到今天這算是一天吧……」

  雲朵挺了挺自己還不太明顯的肚子說：「張姐，我現在這樣子你也看到了，去醫院照顧廖老師顯然有點力不從心，我去勸勸廖老師，所以可能還是要麻煩你，錢我肯定一分不少的給你，這你放心。」

  這錢說多不算太多，但是絕對也不少了，張姐平時在家沒事兒，想了想還是跟著雲朵一起去醫院了。

  到了醫院，廖文靜的點滴眼看著要完了，她要叫護士，可是剛手術完，虛弱的不得了，護士根本就聽不到。

  病房裡自然也是沒有按鈴的，畢竟這才八十年代初。

  見狀，雲朵對張姐說：「麻煩你先去叫一下護士吧。」

  護士過來幫廖文靜換完藥之後，張姐很有眼色地就先出去了。

  廖文靜主動開口：「我讓張姐回去了。」

  「我又讓張姐回來了。」因為廖文靜攪和的，雲朵心裡本就十分不順，她可不想好聲好氣了，廖文靜家對秦河他們一家早些年的確有恩。

  但是雲朵一點也沒跟著沾光，她憑什麼要忍受呢。

  「而且張姐來照顧你的錢是我給的，她聽我的。」

  「呵呵，那雲朵，你現在有錢了就是這麼顯擺的嗎？這是典型的資產階級……」

  「你喜歡的秦河、他們家之前可是大資本家呢，這一點你比我清楚吧。」雲朵打斷廖文靜，她可不想慣著誰。

  不能仗著剛做完手術就為所欲為。

  「張姐來是照顧你的，你倒是瀟灑地把她趕走了，可是後果你自己也看到了，吊瓶沒了，連叫護士來給你換藥你自己都不行。

  沒人照顧怎麼能行呢？

  當然了，就算是你要讓你的家人來深城，也是需要時間的，在你家人來深城這段時間，怎麼辦？」

  雲朵的話是真的問住了廖文靜，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話：「我不要你施捨，可以讓別人來。」

  「你以為我是施捨你啊？有見過這麼花錢施捨你的人嗎？叫別人？誰？秦河嗎？秦河一個結了婚的男的來照顧你一個單身的女的。

  別人怎麼罵秦河我們可以無所謂，他一個男的，被多罵幾句也無所謂，你也知道他說起來是搞研究的，但是其實就是一個二皮臉。

  但是文靜姐你呢？」

  雲朵雖然知道秦河其實也無辜，但是她現在的確有點遷怒了。

  「我……怎麼？」廖文靜不知道是因為剛做過手術虛弱還是怎麼了，說話磕磕絆絆的。

  「你就不怕被人罵破鞋嗎？你可是為人師表的，為人師表要是不檢點，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廖文靜微微皺眉：「你少血口噴人！」

  「那你為什麼拒絕我幫你找的照顧你的張姐呢。」

  「那是要花錢的。」

  「我說了我出錢，當然了文靜姐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等你出院之後把錢還給我也是可以的，我不會拒絕。

  對了張姐照顧你，一天是五毛錢。

  你要是住院時間久了，除去住院的錢，這個錢自然可能花得也不會少，到時候你要是真的拿不出這個錢的話，我也不會問文靜姐你要的。」

  「那雲朵，你沒必要這麼羞辱人，我沒說讓秦河來照顧我，秦河知道你說他是二皮臉嗎？你們……」

  「也是，你的確沒說讓秦河來照顧你，剛才我也問你了，要不要和你的人說你現在住院了嗎？要是需要說的話，我讓秦叔聯繫你的家人。」

  「秦叔不知道我家……」

  「所以秦河是知道的？」雲朵問：「他可是和我說，你們好些年沒聯絡了呢？」

  雖然廖文靜的確沒收讓秦河來照顧她，但是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想和秦河有關係，雲朵豈能如她願。

  「文靜姐，你剛做完手術，好好歇著吧，我先走了，一會兒我讓張姐過來了，有什麼事兒叫張姐。」

  廖文靜是不是不高興，雲朵自然是不在意的，出了病房叫張姐進去之後，她就先走了。

  懷孕，現在不僅招待所這邊要照顧著，還有工程隊那邊也要時時刻刻盯著，雲朵這幾天是真的累。

  所以從醫院回來之後，她就回家歇著了。

  一進家門就聽到雲天拿著電話嘰嘰喳喳地和對方說要這要那的，諂媚的語氣活脫脫的一個馬屁精。

  沒等雲朵問誰的電話呢，雲天就興高采烈地舉著電話叫雲朵：「媽媽，姑姑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