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話要說。」孟然真的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不僅是雲朵，所有人俱都一愣。

  招待所所長見此狀況，迅速跑到孟然面前，拉著孟然就要走。

  可是孟然早就豁出去了，憤然甩開了所長。

  現在她見了世面了，不管工資多少吧，總是自己能掙工資了，她沒法想像以後整天和一個傻子待在一起該怎麼辦。

  既然梁醫生不做人，她為什麼還要為梁醫生遮掩。

  「梁怡以前在衛生所的時候，藥房需要什麼藥，她寫了單子，然後統一送到藥房的。

  實際上她和那些藥廠的人早就商量好了，是有兩份藥單的。

  藥廠那邊銷售科的人每次都是按照價錢少的那份單子送藥，報帳是用錢多的那份單子，多出來的錢藥廠的人先給我，我再給梁怡。」

  雲朵聽到這話咂舌不已。

  當初她是奇怪過梁醫生怎麼那麼有錢，但是也僅僅是奇怪，沒想到梁醫生竟然這麼大膽子。

  雲朵想這算是最厲害、不要命的那種投機倒把吧？

  「這位同志，你說的是真的？」之前孟然要打聽的那位姓仇的領導問孟然。

  「當然是真的，每次錢都是經過我的手給她的，之前我在藥房。」

  「好，你說的這個問題我們會重視的。」

  本來這些人今天就要離開島上了，但是現在也不走了，轉身又去了基地。

  梁醫生是衛生所的人，雖然算是地方的，但是她愛人不是啊，雖然老簡被梁醫生連累的也退休了，可是梁醫生的事兒老簡到底是不是知情，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眼看著領導走了，招待所的所長伸手點了點孟然，然後匆匆去追領導了。

  梁怡倒霉了，對雲朵來說算是快意恩仇。

  難得雲朵眼中也有了笑意，不過轉瞬即逝，因為所長很快又回來了。

  「孟然，收拾收拾你也走吧，招待所廟小，盛不下你。」所長說完又囑咐了一句：「待在島上哪也不去啊，肯定還會有人來找你了解情況。」

  所長來去匆匆。

  「找我……幹啥？」孟然因為所長的話，憤怒中帶著疑惑。

  雲朵提醒她：「剛才你說了，梁醫生的那些錢是從你這兒拿的。」

  「可是那些錢梁醫生也沒給我啊，她都寄到老家，給了她嫂子了，她讓她嫂子養著那個傻子的。」

  「這是你說的，梁醫生要是說你拿了，你怎麼證明？」雲朵問。

  孟然被問住了，她還真沒想到這茬兒。

  鬧之前，孟然是真沒想太多，可是現在她心裡也開始打鼓了，她早已經不是之前在老家農村的小姑娘了，島上雖然和大城市相比還是有差距的，但是還是比農村好。

  見多了世面，孟然也多少知道了點這裡面的事兒。

  想置身事外，應該沒那麼容易的，雲朵想梁醫生怎麼會那麼善良讓孟然什麼事兒也沒有呢。

  到了這地步，梁醫生說不得要找個墊背的呢。

  「怎麼這麼高興？」下午下班的時候，接班的大姐看到雲朵的樣子，忍不住問。

  愣了一下，雲朵下意識地僵了僵嘴角：「有嗎？」

  「有，你們小姑娘就該多笑笑，你平時瞅著太冷了。」

  「謝謝。」雲朵彎了彎唇。

  晚上秦河回家也發現了雲朵比平時高興，他說：「記住現在的心情。」

  雲朵剛坐下，拿起筷子要夾菜，聽到秦河的話愣住了。

  「當初在百里村的時候，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那家人倒霉，你自己毫髮無傷。

  現在不管是梁醫生還是孟然都倒霉了，你卻沒事兒，這才是做事兒的方法，而不是像是海邊的事兒那樣，自己往海里走引誘劉青跟著去……」

  雲朵深以為然，她端著碗，咬著筷子，難得有了屬於她這個年紀該有的俏皮樣子：「秦老師？」

  本來一副傲嬌樣子的秦河，看到雲朵這樣，也沒了以往臉上慣有的笑意，多了幾分少有的認真。

  「之前在百里村，腦子壞掉之前還是上過幾天學的，知道老師都喜歡好學生，秦老師，我算是好學生嗎？」

  雲朵臉上一直帶著清淺的笑意。

  「好學生怎麼樣，差學生又什麼樣？」秦河收斂好自己的情緒，順著雲朵的話問。

  「老師不是都喜歡好學生……」

  說了一半，雲朵意識到不妥，把後面的話咽下去了，低頭開始扒飯。

  等她囫圇吞棗完要放下碗的時候，秦河似笑非笑地開口：「一般老師都喜歡好學生，但是我不是一般老師啊。」

  看了看秦河，雲朵默默放下碗，離開了只有他們兩人的小飯桌。

  點到為止沒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可是兩人心裡卻好像已經有了變化和答案。

  本來雲朵是要織毛衣的，新接的活兒，給話務班的一個女兵織毛衣，但是因為心神不寧，雲朵老是打錯，就放下了，準備看看書。

  她剛翻開書，秦河刷完碗過來了，拿著雲朵放在桌子上的筆點了點：「這個字不對。」

  「那怎麼寫？」

  秦河在旁邊給雲朵寫了一遍，可是因為筆畫稍微有點多，所以雲朵比葫蘆畫瓢寫了一遍之後還是不對。

  於是秦河站到雲朵身後，拿著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

  本來秦河還能一筆一畫地慢慢寫，但是寫到後面越來越快，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秦河鬆開雲朵的手扭頭走了。

  雲朵放下筆，左手緊緊握著自己的右手，想著剛才秦河教她寫字的畫面，她埋頭趴在了桌子上……

  半晌又緩緩抬起頭，看著本子上工整的「喜歡」兩個字。

  她又一筆一畫地在旁邊寫了一遍。

  「真當我是文盲了。」寫完之後雲朵小聲嘟囔了一句。

  結果秦河出去之後晚上就沒再回來。

  翌日雲朵早早的就醒來了，知道秦河沒回來，她準備去海邊跑步去，因為秦河他們文職的，每天早上在海邊出操，準備來個偶然遇到。

  可是她還沒出門呢，就有人先找來了。

  看著院子外面站著的人，雲朵是無意多說的，可是對方卻攔住了雲朵：「趁著這會兒人少，有些話咱們說清楚，不然一會兒大家都起來了，被人看到，又是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