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醫生和那個女的分開之後，雲朵跟在那個女的身後，直到那個女的進了衛生所的大門，雲朵這才轉身又回食堂。

  和梁醫生認識，馬上五月，天熱了，卻買毛線。

  反常嗎？好像沒什麼不對的，畢竟劉青也天天挎著兜，閒著沒事兒了就織毛衣。

  但是雲朵相信自己的直覺。

  下午雲朵在屋裡收拾東西的時候還在想這事兒……如果她猜錯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萬一呢……

  想到這裡，雲朵打量了一下整潔、整齊了不少的屋裡，解下圍裙，直接去了衛生所。

  雲朵重生之後的身體很好，來到島上之後，還真是一次都沒來衛生所拿過藥，只是之前來找過梁醫生。

  所以她對衛生所這邊不熟悉。

  直到在藥房看到一個人，早前那會兒在商店買毛衣的人、諂媚挽著梁醫生的人。

  雲朵快走了兩步過去：「同志，你好，拿藥是在你們這兒拿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拿著鉤針在鉤東西的女的抬頭，看到是雲朵，愣了一下。

  然後手裡的針顯得有點燙手了，下意識地要收起來，慌亂之下，鉤針前面的頭兒戳到了手，手猛然縮了回去，之後拉開抽屜把鉤針和線放到了抽屜里，關上。

  「處方呢？」

  雲朵怔：「還要處方啊？找誰開啊？我可能就是感冒了……」

  說了一半，雲朵佯裝剛認出了眼前這人是誰，她低頭看了看對方白大褂前面的名字：「孟然，孟同志是吧，上午的時候你去商店買過東西……」

  孟然尷尬地笑了笑，不看雲朵：「就算是感冒了，你也要先去找醫生開處方，我們是按照處方拿藥的，不能隨便拿藥的。」

  「哦，這樣啊。」雲朵見對方不提買毛衣的事兒，就也不說，順著對方的話從善如流地問：「那找誰去開處方啊？」

  可能是為了快點把雲朵給打發走，孟然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指著走道斜對過的那個門：「醫生辦公室，你去找醫生給你開處方，然後去隔壁劃價交錢，都好了，來藥房拿藥。」

  「謝謝孟同志。」雲朵笑著說，看起來十分感激。

  就是那麼湊巧，醫生辦公室值班的是梁醫生。

  雲朵心裡是高興的，但是卻沒表現出來，不過梁醫生有點意外。

  愣了一下，梁醫生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關上門。

  「雲朵，你竟然找到了我上班的地方？」

  雲朵佯裝十分侷促：「梁醫生，這不是衛生所嗎？我來拿藥，藥房那邊說要有醫生的處方，然後讓我來這兒了。

  難道開處方不是在這兒嗎？」

  梁醫生的神色僵了一下，到底是經歷過不少事兒的人，很快她就收斂好情緒了：「是在這兒，不過你怎麼了？」

  說著已經把處方本放到了手邊，筆也在墨水瓶里蘸了墨。

  看著梁醫生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雲朵在心裡笑了笑，就說開感冒藥。

  「梁醫生，處方就一張嗎？我自己能留一張嗎？」

  「你要處方做什麼？」梁怡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雲朵。

  「頭疼腦熱的也不是什麼大毛病，每次來都要先開處方就有點麻煩，我就想著下次來了，我就按照處方上的藥直接交錢拿藥，你看行不行？」

  梁怡沉默了須臾，不疑有他，她說：「原則是不行的，但是咱們……認識……」

  說完她唰唰唰寫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處方，遞給雲朵。

  雲朵讀書本來就不多，認字雖然不至於太吃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給了梁醫生錯覺，以為她是文盲。

  所以梁醫生的處方上的字很清楚，很好辨認，不是所謂的天書。

  「謝謝梁醫生了。」雲朵拿著處方看著上面的字，真心地感謝她，幸好她寫的不是醫生的「天書」，不然還真不好辦呢。

  交了錢拿了藥，雲朵從衛生所出來，低頭看了看裝著藥的幾個紙袋子。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衛生所，剛巧看到孟然關上藥房的門匆匆去了醫生辦公室。

  勾唇轉身，雲朵想「傻子」這個人設其實也好，糊弄人比較方便。

  回家的路上，看到前面拿著鍋碗瓢盆的秦河，雲朵追上去：「你這是做什麼？」

  「做飯啊。」

  「在食堂吃就好。」

  「沒有鍋碗瓢盆怎麼是家。」秦河覺得這些東西是理所當然的。

  「咱們現在是掰著指頭算著啥時候分開，你……」

  雲朵怕自己再自作多情了，就恢復了之前的清醒。

  清醒的她每一句話都戳在秦河的肺管子，秦河就剜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了。

  再次追上秦河之後，雲朵沒話找話：「還沒到下班時間呢，你怎麼有空？」

  「事兒都做完了，自然就有時間了。」

  如果不是雲朵注意到了秦河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都信了秦河的話。

  很明顯，秦河因為隱瞞和雲朵的關係這事兒估計又被批評了，雖然沒有像是上一次孩子的事兒那樣被罰到炊事班，但是估計也並不輕鬆。

  不過雲朵卻裝作沒看出秦河任何意外：「對了，眼看著要五一了，你可是全國勞模，島上就不表彰你點什麼嗎？」

  「之前不是都表彰過了嗎，天天提天天提反倒沒意思了。」

  這就是沒有任何表示了！

  七十年代末，首都已經開了重要大會，百廢待興，對於勞動模範的表彰是空前的，到了秦河這兒卻黑不提白不提了？

  雲朵想起梁醫生和那個孟然，她心裡有了大概的想法。

  兩人沉默著回去之後，秦河放下鍋碗瓢盆之後去食堂打飯，雲朵一個人在廚房忙忙叨叨的。

  等忙得差不多了，雲朵一回頭，看到秦河抱著手臂斜靠在門框上正看著她呢。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雲朵有點結巴，下意識地擋住身後的東西。

  「吃飯吧。」秦河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就轉身出了廚房。

  愣了一下之後，雲朵回頭看了一眼剛才自己忙活了半天的「勞動成果」，之後小心翼翼地暫時先收了起來。

  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緊張之後，她才出去。

  很少和秦河一張桌子吃飯，雲朵本來就緊張，而且還在糾結秦河是不是看到了剛才自己忙活的事兒。

  所以雲朵這頓飯吃得是心不在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