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毀掉了沐家，被陸安和藏了起來，捧在手心。

  可是陸安和怎麼也想不到，他的小姑娘會偷偷跑出去。

  當陸安和看到月笙站在那高樓之上的時候，心臟幾乎停滯。

  她的手上拿著那些能讓他的事業更加順利的關鍵資料。

  她要毀掉那些東西，為他鋪路，讓他所向披靡。

  可是僅僅看她一眼，他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不……不要，不要，求你……」

  陸安和近乎崩潰地奔向前，說著他自己都聽不清的字句。

  遠遠的，他看到沐洲幾個人沖向月笙，而少女縱身一躍——

  一切都靜止了。

  像是整個世界在眼中破碎，他狂奔過去卻又控制不住地摔倒。

  他什麼都聽不到，跌跌撞撞，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絕望地想要捧住那一束墜落的光——

  在月笙墜落的一瞬間，大樓中揚起火焰，爆炸吞沒了那纖細的身影。

  他不管不顧衝進去，被警察拉住。

  可是三個人都拉不住他，他瘋了一樣哭喊著，跪在地上，膝蓋鮮血淋漓。

  最終，還是一針加量的鎮靜劑讓他安靜了下來。

  陸安和醒來後，第一句話便是：

  「我要月笙。」

  他固執的覺得自己的小姑娘還在。

  臉色蒼白的厲害，卻不管不顧拔下手背上的針頭，跌跌撞撞往外跑。

  卻在跑到走廊上的瞬間，猛地瞪大了眼睛。

  走廊的另一頭，他的小姑娘正穿著他買的裙子站在那裡，手上還捏著一朵玫瑰，歪頭看他。

  這是夢，還是幻覺，或者他已經死掉了？

  陸安和不敢眨眼，深怕只要眨眼睛，月笙就消失了。

  可是淚水卻控制不住地盈滿眼眶，月笙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他絕望的張嘴，啞聲：「別走……」

  他快要看不清她了——

  「學長，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哭起來真好看？」

  少女嬌軟的聲音帶著笑意，在他的耳邊響起。

  陸安和猛地瞪大了眼睛，淚水掉落的一瞬間，被柔軟的指尖勾走。

  他感覺到了她指尖的暖意。

  月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跳下去的一瞬間，忽然感覺到了那些規則的束縛消失了。

  力量回來自然不會死，不僅不會死，還能悠閒地回去洗個澡換個衣服，又摘下院子裡那朵沾滿了露水的玫瑰。

  沒心沒肺的小瘋子把自己收拾舒服了，才想起來，還有個倒霉學長。

  月笙心情不錯，沒想到一來就看到學長美人落淚。

  好像是瘦了點，但還是很高，五官帶上了頹唐絕望的美。

  睫毛顫抖，眼尾泛紅的絕望模樣，帶來叫她移不開眼的破碎感。

  哎呀，學長好美，好像讓他死在自己的手上，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都被自己掌控呀。

  她指尖從陸安和的臉頰劃到他的下巴，輕輕挑了一下：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不會走了。不僅不會走，還會給你最好的獎勵。」

  陸安和身體微微發抖，貪婪地看著那張臉。

  他的月亮，他的光，他的心之所向。

  即便她看上去還是那樣沒心沒肺，可是又怎麼樣呢。

  他會抓住她的，獻出一切也沒有關係。

  「什麼獎勵？」他聲音沙啞顫抖。

  月笙笑得明艷：「親手殺了你，把你殺得很好看，怎樣？」

  陸安和呼吸一窒，隨後輕輕吐出，露出了由衷的愉悅：

  「好。真好。」

  他的乖巧配合讓月笙心情更好了：

  「過來，讓我親親。」

  *

  她本以為自己會很快膩了，然後殺了陸安和離開這個世界。

  沒想到，居然會留在這裡，陪了陸安和一輩子。

  在那個明媚的清晨，陸安和忽然抱著她泣不成聲：

  「月笙，我夢到……你那次，是真的死了……」

  「然後呢？」月笙對這個夢很好奇。

  「然後……我弄死了很多人，幫你把一切都料理好，然後去找你了。」

  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他聲音又平靜下來。

  「殺了我吧，月笙。」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甚至帶著一點祈求。

  「告訴我，那是夢，是假的，這才是真的，你一直在，是嗎？」

  月笙看進他的雙眼，他的眼睛還是那樣漂亮，泛紅的眸光裡面，只有她的影子。

  「當然，我一直在。」月笙感覺到心臟軟軟的，意外的配合。

  手腕一翻，泛著藍光的匕首出現在手腕。

  隨後溫柔地插進他的後心。

  陸安和嘴角勾起最幸福的笑意。

  他的神明賜予他重生，也賜予他死亡。他何其有幸。

  月笙點了點陸安和的眉心，聽著他逐漸停止的心臟，收回匕首，歪了歪頭：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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