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叫人寒毛直豎的眼神令月笙忽然揚起一個極為開心的笑來。

  本來已經是絕美的臉，這一笑足以讓天地失色。

  現場一片譁然，就連德魯也有一瞬間的愣怔。

  但是很快，他便轉頭離去。

  他得快點回到皇宮，去陪伴自己重病的王妃呢。

  月笙並不在意別人的反應，她只在意那雙眼睛裡的情緒。

  果然，那雙眼睛裡，露出了一點屬於人類的、驚訝的情緒。

  以及，還有一點迷茫。

  月笙垂下眸子，輕輕摸索了一下指尖。

  她可是就要被送到皇宮去了呀，不知道那個盯上自己的怪物，會怎麼做呢？

  麻團知道月笙在想什麼，它也感覺到了管理者的存在，酸溜溜道：

  【哼，真是奇怪呢，原本的劇情里，這個瘋批科學家可對你沒有這麼大的興趣。

  【他只是想要取走原主的肉研究一下，後來在路上殺了幾個人，給原主來了一刀，便跑了，也沒人抓得到他。

  【哪裡像現在啊，這個眼神，像是要把主人你吃掉一樣。】

  月笙嘻嘻笑：「那豈不是很好嗎？如果非得割肉餵給人類的話，我很樂意將自己的肉餵給他呢。」

  麻團沒有實體也打了個冷戰。

  嗚嗚雖然它現在越來越像主人了，但是這種想法還是沒有辦法理解呢。

  很快，便有人過來，抬起了月笙所在的玻璃箱。

  小人魚是王子買下的，任何人都沒有觸碰的權利。

  月笙見到有人來，驚恐地縮到了角落。

  那雙明亮絕美又清澈的雙眼裡，滿滿都是對未知的恐懼。

  裡面有水光瀲灩，叫人心臟都顫抖。

  真的很想看那眼中的水光滴落，露出痛苦的神情——

  一定更好看吧。

  一行人中，領頭的那位心癢難耐，猛地朝著月笙大吼了一聲：

  「哭啊，怎麼不哭！」

  月笙猛地瑟縮了一下，在角落裡蜷縮得更緊，身子也微微發抖，猛地低下頭，像是被嚇壞了。

  她這副可憐的模樣取悅了這些人，他們哈哈笑了起來，將玻璃箱抬了出去，放在了馬車上。

  王子自然是先騎馬回去了。

  他們要護送這個寶貝人魚，時不時往箱子裡注入新鮮的水，大概要花上十幾天的時間。

  月笙蜷縮著，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

  哎呀，是有用的呢。

  剛剛，角落裡的那雙眼睛，更近了一些。

  就在月笙做出被嚇得顫抖的模樣的時候，那雙眼睛裡面的陰狠的惡意猛地落在了那些侍衛的身上。

  這是一雙帶著純粹的惡意的眼睛，似乎是因為有髒東西打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物而覺得被冒犯了。

  在所有人依依不捨、貪戀又留戀的眼神中，十幾個侍衛趕著馬車上路了。

  這本來就是個黑暗向的世界，所以人們心中的那些惡念和欲望全部放大了。

  這些皇宮的侍衛們一開始還做出目不斜視的模樣。

  但是很快，當走出城市，來到郊外的時候。

  他們的眼光便開始不對勁起來。

  「聽說人魚生活在死水裡會難受？」

  「好像是這樣的，怎麼了？」

  「那我們不給她換水，她會難受吧，難受會不會求我們，會不會哭啊？」

  「哈哈哈哈，有道理啊！」

  「到現在她還沒開過口，到時候讓她唱個歌，給爺們弄開心了，再給她換水。」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垂涎的目光落在月笙的身上。

  月笙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舔了舔嘴唇。

  有些忍不住了呀，這幾個世界一直裝乖寶寶，好久沒有殺人玩了。

  麻團也不勸了，麻團覺得自己應該比月笙還希望這些人死。

  就在月笙漫不經心地勾了一下嘴角的時候，忽然聽到周邊一陣騷動。

  「什麼人！」

  「站出來！」

  月笙抬眸一看，四周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濃重的白煙。

  她在玻璃箱裡面，聞不到這氣味，但是看那些侍衛的痛苦的表現，便知道這是帶毒的。

  哎呀，老師真是手黑又迅速呢。

  她喜歡。

  片刻後，慘叫聲響起，白色的濃霧中，似乎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但皇家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他們很快反應過來帶上防毒面具，將白霧驅散。

  地上多出了兩具屍體。

  正是剛剛討論給月笙換水的那兩人。

  而且死狀一點也不安詳——

  喉嚨被割斷的同時，眼睛和舌頭也被挖了出來。

  其餘的侍衛們驚恐地擺好陣型，往四周看去，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但是月笙看著面前，那玻璃箱上面的那個淡淡的手印，愉悅地笑了起來。

  剛剛，他在和她打招呼呢。

  身穿黑袍的瘋子，那雙眼睛，可真是叫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