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在這種詭異的爭奪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占領上風的。

  安德並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站起身來，勾了勾西澤的肩膀。

  酒精的作用令他更加膽大，在那種可怕的眼神中也能嘻嘻笑著挖苦：

  「與其悄悄跟在後面，不如早點光明正大地說想要和我們一起啊，西澤老師到底在顧慮什麼呢？」

  西澤忽然抬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這雙手殺過不少吸血鬼，往往都是用銀匕首刺入心臟，一刀斃命。

  像是一隻冰冷的鐵鉗死死鉗住了安德，他從微醺的狀態中驚醒，驚懼的同時又湧起一陣惱怒。

  「你發什麼瘋！」安德猛地推了一下西澤的肩膀，「沒看到人家小姑娘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

  成年男人的推搡動作有些大，撞得桌子椅子發出尖銳的響聲。

  眾人在搖滾樂中抬頭起鬨起來。

  小酒館經常出現這種爭風吃醋的戲碼，大家愛看這個。

  莉莉是一朵被保護得太好的莬絲花，就連大聲說話都沒見過，哪裡見過這陣仗，當即面色發白，情不自禁地靠向月笙：

  「怎麼辦……」

  月笙饒有興致地看著西澤那張臉，勾了勾嘴角，摸摸莉莉的頭：

  「別怕。」

  看到老師這個樣子，確實令她覺得愉悅。

  愉悅地都有些餓了呢。

  她不準備上前阻攔，她很喜歡看老師發瘋。

  雖然乖起來的樣子惹人憐愛，但是總是那副模樣的話，就有些假了。

  西澤果然順著安德力道，拽著他的手腕，直接來了個過肩摔。

  人們歡呼起來，似乎在看著一場勇士之間的決鬥。

  西澤再一次側身躲避安德的進攻的時候，對上月笙的雙眼，忽然動作頓了頓。

  他看到安德隨手拿起桌上的酒瓶朝他砸了過來，他身後有很大的空檔可以躲避，但是在這一瞬間，他竟是往前一步，迎上了那碎玻璃——

  一瞬間，尖銳的玻璃刺破肌膚，他的額頭被劃開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就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見了血，人們看熱鬧的心思歇了下去，開始拉架。

  西澤竟是沒有再反抗，被路人拉著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拒絕了他人的包紮。

  安德像是一個挑戰成功的新晉狼王，興沖衝來到了月笙的面前，得意道：

  「月笙，放心吧，以後他要是還纏著你，就告訴我。」

  但月笙沒有看他。

  月笙在瘋狂咽口水。

  老師平時的模樣，月笙還能勉強忍住。

  現在見了血，量還不少，香濃的鮮甜味瘋狂刺激她的鼻腔和味蕾，叫她都快要忍不住露出尖牙。

  她看向西澤，西澤也在看她。

  男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走錯了方向，現在，他找回了原來的路子。

  西澤看著月笙，竟是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淺藍色的眼睛旁邊正流著艷紅的鮮血，在那完美精緻的臉上莫名透露出妖冶的味道。

  隨後，他抬手，修長的指尖將臉頰邊的鮮血勾起，隨後——

  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染著血的指尖。

  月笙：！

  這個勾引過分了啊！

  安德似乎還在說什麼，但是月笙已經不想分出一絲一毫的精力去聽了。

  她死死盯著西澤，雙眸中的食慾毫不掩飾。

  而西澤也因為這雙眼睛笑了起來。

  看，他贏了，月笙果然還是更喜歡吃他。

  他站起身，朝著月笙走去，安德皺眉擋在他的面前。

  西澤停下腳步，卻沒有看安德，而是看著月笙：

  「我的小姑娘應該是餓了，可以和我回家了嗎？」

  他聲音很輕，還帶著淡淡的溫柔的笑意，和臉上的鮮血配合起來，又詭異又叫人心動。

  每一個獵物，都覺得自己是獵人。

  月笙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朝著西澤伸出手：「好。」

  本來以為自己勝利的安德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他瞪大了眼睛：

  「月笙，你沒必要委屈自己！想留下來就留下來啊，沒人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閉嘴吧。」他的聲音被西澤略帶沙啞的嗓音打斷，

  「既然有了想要守護的人，那就多看看你的寶貝，別總是把眼睛放在別人的寶貝上面。」

  西澤說著，牽住了月笙的手。

  像是無意的，他將自己沾了血的那隻手牽住了月笙，將自己的血蹭在了她的肌膚上面。

  月笙回頭，朝著莉莉笑了一下：「別怕，明天學校見。」

  安德這才發現莉莉嚇得眼淚汪汪，臉色泛白，終於後知後覺心疼起來。

  他安撫完莉莉，才發現月笙和西澤二人已經走出了小酒館。

  *

  夜風微涼，暮色是吸血鬼最好的掩蓋。

  西澤拉著月笙的手，大步朝著森林走去。

  直到周圍再也沒有一個人影，他才停下腳步。

  呼吸有些粗重，淺藍的眸子在夜色下變成了深藍，像是驚濤駭浪蘊含在裡面。

  「只有一個血仆，不好嗎？」

  他低聲問，帶著委屈的祈求。

  是不是在演戲，他自己都有些疑惑了。

  為什麼這些話說出來，甚至沒有在心中細細過一遍，就好像大腦本能一樣，就說出來了。

  月笙沒有說話，只是猛地拽住了西澤的衣襟，將他拉得彎腰的同時，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頸。

  低低的悶哼被他咽下，西澤感受著恐怖的血液流逝，渾身發冷，卻勾起了嘴角。

  還好，他還是她唯一的血仆。

  月笙大口吞咽著滾燙的鮮血，直到西澤踉蹌了一下，才依依不捨鬆開牙齒。

  再一次看向西澤的時候，她的嘴唇更加紅艷，精緻完美的五官叫她看上去像是黑夜中奪人心魄的妖精。

  「你真的乖呀~這麼乖的話，當然只有你是唯一啦。」

  西澤嘴唇蒼白，乖巧的藍眼睛泛著水意：

  「謝謝您。以後請離那位叫安德的先生遠一些，他可能會對你造成傷害。」

  月笙挑眉：「你不會？」

  西澤猛地掐緊了掌心，心臟猛烈敲擊胸腔。

  他努力穩住自己神情：「不會。」

  成為唯一的血仆，或許她的所有情感和依賴，然後才能……

  他一遍一遍在心中重複著自己的目的，結果和月笙一同回到城堡，打開門的一瞬間，愣住了。

  亞當站在庭院裡，向著月笙張開雙臂：

  「歡迎回家，我給您準備了一些禮物！許多許多的被調教得很完美的血仆！」

  他的身後，一堆俊男美女人類，像是皇帝選妃一樣，等著吸血鬼始祖的臨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