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笙透過那裂隙，衝到九天之上的時候，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里。

  四周是一片混沌，混沌中似乎又蘊含著某種規律。

  無形的力量擠壓著她，想將她這個異物排斥出去。

  月笙忍受著靈魂深處而來的刺痛感，一步一步往前。

  終於，她在一片無法形容的混沌中，窺見到了幾縷黑色的絲線。

  那便是這條最叫她厭惡的規律。

  曾經在外面管理局的月笙，是沒有腦子的瘋，毀滅世界也是一個人硬扛無腦上。

  可是現在她卻最終選擇了另一條路。

  不毀滅世界，但改寫規則。

  因為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有一些值得喜歡的。

  比如她的師兄們。

  再加上改寫規則可比毀滅世界要簡單的多，也不會帶來太多的業力。

  月笙想，自己現在可真的變成了一個好寶寶。

  四捨五入，她覺得這改造還是挺成功的呢。

  靈魂疼的像是要撕裂，可這種疼卻比他毀滅世界的疼要輕上許多。

  等這件事情結束，她可是一定要大吃一頓老師，將自己補補。

  月笙揮起長劍，在肉眼不可見的凝滯與阻礙中，劈向那些凌亂的絲線。

  *

  天空之下，沈寂咬著牙帶著麻團用盡全力抵抗著那企圖將月笙拽出來的雙手。

  無形的雙手滿含天道之力，每一次的攻擊不僅僅帶來血肉之痛，更多的是精神和靈魂上痛苦的折磨。

  幾個回合下來，沈寂已是雙唇毫無血色。

  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大片的鮮血從皮膚內滲出，又順著拿著短刀的手指滴下。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無數片刀刃割在胸口。

  可是當他看到那雙手再一次伸向那裂隙中的時候，依舊死死咬住嘴唇，再一次沖了過去。

  麻團的模樣也不算的好，翅膀已經被燒焦了一半，身上也多出了許多道傷口。

  可是卻和沈寂一樣，不斷阻擋這那雙手。

  如今依舊存有意識觀看著這場戰鬥的也只有幾位長老。

  無空長老臉上毫無血色，他看著沈寂的背影，猛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終於意識到，這似乎就是被他犧牲的那個徒弟

  而睿明長老已經震驚到麻木？第一反應竟然是月笙千萬不要有事。

  不管她是人是神還是妖，終究還是他最小的徒弟，還是天宏宗的寶貝。

  以及……這月笙的道侶，確實配得上月笙。

  足足七七四十九個來回下來，沈寂一次一次的摔落地面，又一次一次地迎上去。

  終於，他手指緊緊扣住地面，再也沒辦法往前一步。

  那雙巨手的動作也遲緩了很多，還少了好幾根手指。

  但很顯然，依舊是天道占了上風。

  那雙手再一次朝著沈寂衝過來！

  可是再也沒有碰到沈寂。

  巨手在半空中猛的頓住，下一秒，那雙手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螞蝗死前無力的掙扎。

  尖嘯聲再一次從四面八方湧來，而後一切歸於寂靜。

  巨大的雙手消失，詭異的聲音也停止，大地不再震顫，天空也逐漸明朗。

  沈寂猛的抬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少女一身紅裙，已經落在了他的面前。

  沈寂喘著粗氣，低低笑了起來。

  「月笙……真棒。」

  他輕聲開口，像是自己曾經無數次誇獎月笙那般。

  月笙蹲下身，手指勾起沈寂的下巴。

  戰損的男人美不勝收。

  月笙舔舔嘴唇：「老師，你想起來了。」

  沈寂搖了搖頭：「不多。」

  他貪婪的看著自己的小姑娘，甚至捨不得眨眼。

  月笙朝著麻團手指點了點，受傷的白虎化為小白貓，可憐兮兮地窩在了月笙的懷中。

  然後月笙的手指又摸向了沈寂的頭。

  男人化為巨狼，巨狼的身形又驟然縮小，變成了和小白貓差不多大的小狼幼崽。

  月笙左手一隻狼，右手一隻貓，面無表情，揚著下巴環視一周。

  看向不遠處瞪大了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無空長老，和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元景，冷哼一聲，御劍而去。

  月笙轉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她看起來完好無損，其實靈魂傷的厲害。

  月笙將自己和一狼一貓丟進山洞，劃上結界，便抱著兩隻毛茸茸，直接沉睡了過去。

  *

  重傷昏迷們的修們也逐漸甦醒。

  他們感覺到似乎是失去了什麼，又似乎得到了什麼。

  天宏中的弟子們聚集在自家山頭小師妹的洞府外，面面相覷。

  「小師妹肯定不是人。」玉修第一個開口。

  「這不廢話嗎？小師妹這不會是已經成神了吧！」

  「人難道能把天道劈死？」

  「我們天宏中到底是走了什麼恐怖的狗屎運啊？撿到了這大寶貝。」

  「師尊，當時我們暈過去了，你說……小師妹居然直接，上天了？」

  睿明皺眉讓所有人閉嘴。

  「雖然不知道月笙做了什麼，但是我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發生了一些變化。是月笙帶來的變化。」

  煜陽小心翼翼問道：

  「師尊你說。，月笙會不會改變了世界規則？」

  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可能，可是話剛到喉嚨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好像只要是發生在小師妹身上的事情，什麼不可能的事情都會變成可能。

  「不知道小師妹傷的怎麼樣了，我們要不要送點丹藥進去？」

  「你覺得小師妹這幅樣子，是丹藥能恢復得了的嗎？」

  眾人再次沉默下來，他們決定在門外等著小師妹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內，小狼先於月笙醒來。

  他看著沉睡中的月笙，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美到不可方物的小臉，聽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聲。

  沈寂他雖然傷的重，可是卻遠遠比不上月笙直面天道之力所帶來的靈魂的損傷。

  大概距離月笙醒來還有一段時間。

  沈寂化為人形，坐在了月笙的身側。

  骨節修長的手指伸出，小心翼翼描摹著月笙的眉眼。

  少女睡著的時候很是乖巧。

  他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她高挺的鼻樑，又到微微翹起的紅唇。

  就在這一瞬間，月笙忽然張口，嗷一口咬住了沈寂的手指。

  沈寂渾身一僵，卻看到少輕笑一聲，睜開雙眼。

  神色帶上了些許惡劣。

  「老師，給你兩個選擇。被學生吃掉，或者被學生殺掉，你選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