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修士們，修仙都想的是順應天道規律。

  從未有過，朝著天道逆行。

  更何況，是以以凡人之身比肩神明。

  可是這一刻，當那高挑的身形直直得衝著那巨大的雙手而去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極為脆弱的存在，高傲的迎接著他的滅亡——

  不，這不是滅亡。

  沈寂在這一瞬間化為原型。

  巨大的狼形朝著那雙手衝去，瞬間便被那雙手包裹住。

  可是下一秒銀色的光芒像是，刺破陰霾的針尖，從那手掌中穿了出來。

  天色已經一片昏暗，四面八方都傳來了難以形容的尖嘯之聲。

  這不像是任何一個生物發出來的聲音。

  大手被撕碎，巨狼也吐出一口血來。

  可抬頭看向天空的眼神依舊那般桀驁不馴。

  「不過如此。」

  沈寂冷笑一聲，竟反客為主，追著那雙手。

  猛烈的妖氣像是大網一樣將那手綁住。

  而地面上的月笙則是死死拽住那似乎有生命的鐵鏈。

  左手匯聚長劍，冰藍色的火焰匯聚於劍尖，猛的朝著那鐵鏈斬了過去！

  「轟隆隆……」

  地面開始出現縫隙，整個世界都開始搖搖欲墜。

  所有化神以下的修士們，經受不住這種可怕的壓迫，一下子便沒了半條命。

  沈寂和月笙渾身都像骨節碎裂一樣疼痛，可他們依舊站著，依舊毫不停歇的朝著這整個世界發動攻擊。

  一旁的元景兩眼一翻，卻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無空長老修為最高，但卻也在這天地震顫之中，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口血來。

  他看向月笙，驚恐大叫：「你瘋了！」

  紅色嬌俏的身影竟在這瘋狂的戰鬥中，也能朝他看一眼，笑道：

  「你才發現嗎？」

  一人一妖一神獸，真的瘋狂到與天道對抗，與整個世界對抗。

  月笙等人的舉動似乎真的激怒了世界規則。

  當所有的世界之力朝著月笙壓過來的時候，她終究還是一個踉蹌，劍尖撐地，才不至於讓自己跪在地上。

  與那一雙巨大的手纏鬥的沈寂見狀，連忙又來到了月笙的身邊。

  在世界之力壓下來的一瞬間，化為人形擋在了月笙的上方。

  沈寂悶哼一聲，咽下喉嚨里湧出的鮮血，低頭看向懷中的小姑娘：「還好嗎？」

  月笙仰起頭看他，沈寂才發現，小姑娘臉上不僅沒有害怕膽怯和退意，竟然有種被激起鬥志的瘋狂。

  是他從沒見過的瘋狂。

  月笙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曾經戰鬥的時候。

  她舔了舔嘴角，竟是在整個世界之力的壓制下，猛的摟住了月笙的脖子，死死咬住了他的嘴唇。

  沈寂本來已經疼得厲害，被月笙這一咬，更是渾身顫了顫。

  他感覺到自己皮肉撕開，鮮血湧出，又被小姑娘用力的舔式進她的嘴唇。

  在劇烈的疼痛，激烈跳動的心臟，以及瘋狂激烈的情緒之下。

  他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些畫面。

  小姑娘絕美的臉，甜甜的一聲「老師」，以及刺進他心臟的匕首。

  沈寂還想抓住什麼，月笙卻鬆開了他的嘴唇。

  少女臉上的瘋狂美的令他心驚。

  他甚至有一種，自己快要抓不住她的感覺——明明自己已經強到可以和她並肩了呀。

  然而，下一秒，沈寂便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月笙後退一步，竟是抬起手中的長劍，直直的插進了她自己的胸口！

  「月笙！」

  沈寂目眥欲裂。口中溢滿了血腥味，想要上前一步，卻見月笙對他甜甜笑了一下。

  「慌什麼？這具身體實在是太限制我了。」

  少女的鮮血是紅色的，流淌下來，和紅色的裙子混在一起，像是一團烈火。

  身後是混沌恐懼的晦暗，可她的雙眸卻和。天上的明月一般。

  她大概也是疼的，月笙的眉頭稍微皺了皺，可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卻越發的大。

  下一個瞬間，穿著紅裙的少女身形緩慢消散，可是又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金色的光點，牢牢裹住了這快要消散的身軀。

  待到那天上的巨大雙手再一次修復好，朝著月笙猛的抓來的時候。

  包裹著身體的金色光芒褪去。

  長發少女宛如浴火的鳳凰，手中冰藍色的長劍竟已變成了鮮紅色。

  月笙雙手持劍，猛的朝那巨大的手劈了過去！

  烈火從劍尖溢出，像是要將這天地劈開兩半。

  那手觸碰到這火焰，竟然像被燙到了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沈寂這才看清楚少女的面容。

  身形似乎更加修長了一些，頭髮也更長，身上的紅裙像是浴火鳳凰的尾羽，比剛剛的還要艷麗。

  少女回頭，對上沈寂的雙眼，甜甜一笑：

  「老師喜歡我現在這個樣子嗎？」

  和剛剛不一樣了，眉眼更叫人美的不敢直視。

  可是那雙眼睛還是一樣，任誰都不可能認錯，這樣瘋狂，桀驁，明艷麗到叫人驚顫的眼睛。

  「月……笙？」

  沈寂低聲喃喃。

  他明明覺得眼前這個少女很陌生，可是又覺得很熟悉。

  而在月笙叫出他老師的一瞬間，眼前的畫面和剛剛腦海中忽然浮現的記憶重合。

  「月笙。」

  他又喚了一遍。

  這次的語氣竟然帶上了一點笑意。

  「我的小姑娘果然一直沒變。」

  說罷，他劍花一挽，足尖點地，舔著剛剛被月笙咬破的雙唇，來到了她的身邊。

  世界之力依舊瘋狂的朝兩人湧來，沈寂揮劍檔下，身體早已千瘡百孔，笑意卻溫柔。

  「往前吧，月笙，不用回頭，身後的一切都由我來。」

  說罷，他猛地推了一下月笙的後背，少女便朝著那天空被燃燒的裂隙處而去。

  月笙回頭對上沈寂的雙眼，忽然心中一跳。

  那是極度的溫柔和縱容，病態和瘋狂掩蓋在那深海之下。

  是她最熟悉的，最喜歡的眼睛。

  老師果然還是這樣，永遠站在他的身後，幫她擋住一切危險。

  月笙笑了起來，感覺到了由衷的愉悅。

  她不想毀滅世界，她要改寫的，是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