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愣了半晌，直接跳起來一把摟住了盡歡的脖子，在他的臉頰直接咬了一口。

  「嗚嗚！師父太可愛了！」

  盡歡很穩，一動不動任她抱，被她咬了也不生氣，只是不是為何，他心尖顫了顫。

  無比陌生的感覺從被月笙咬的地方傳來，化為奇怪的熱意，蔓延到了全身。

  這是什麼感覺？

  他從來只知道魔氣帶來的力量和帶來的疼痛，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陌生，但是美妙。

  這就是月笙說的，師徒之間的情感嗎？

  啊，難怪那麼多人要收徒了，原來是這樣啊。

  盡歡近乎本能一樣伸出手，扣住了月笙的腰。

  身體緊密相貼近，真是無比美妙而又奇異的感受。

  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滿滿地溢出來，流入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

  寰宇宗內。

  正在冥想的仙尊忽然呼吸亂了一瞬。

  長睫顫了顫，緩緩睜開。

  銀色的瞳孔流光溢彩，美不勝收，從來都清冷如天山之雪的雙眸，流露出一絲詫異。

  剛剛那種感覺……是什麼？

  他早就忘了入道前的七情六慾，他的感情永遠和天上水一般清冽淡漠。

  無波無動，無心無情，心懷蒼生，便是無情道。

  可是，剛剛冥想之時，他的心中為何會忽然湧出那般奇異的顫動。

  或許在別人看來，這種細微的情感起伏並不算什麼。

  但是對於他這般已經是化神修者來說，卻宛如地震雪崩一樣。

  一股撕裂的疼痛傳來，他嘴角溢出一縷血絲。

  道心在這一刻被刺痛，修為越高，越是反噬得厲害。

  他放在膝頭的指尖顫了顫，俊美無儔卻永遠沒有表情的那張臉上，隱約出現了一絲裂痕。

  很快，心底那一絲陌生的悸動消退，好像什麼都沒來過。

  但是今日，他已經無心問道了。

  寬大的道袍袖口一揮，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藏書閣內，出現在了他化神渡劫的那山頭的洞府中。

  這裡靈氣充沛又寂靜無聲，是閉關和修身養性的最好地方。

  銀色長髮披散，仙尊閉上眼睛的一瞬間，腦海中忽然想到了那個被自己趕出宗門的孩子。

  *

  月笙開始在魔域愉快升級。

  天天和盡歡貼貼，修煉起來不能說是事半功倍，只能說是一日億里。

  這個世界，修仙與修魔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兩者利用的本源不同罷了。

  眾人都覺得，靈氣修煉之人更加清心寡欲一些，而魔修在魔氣的影響下，則是更加殘忍不擇手段。

  實際上，不管是哪一種修煉，都有值得尊敬的大能和禍亂一方的渣滓。

  至少，三界一直維持著穩定，便說明哪一種存在都是合理的，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月笙原本的記憶里便有修仙之法。

  原主雖然久久不能入道，但是卻是個勤奮好學的，每天除了修煉就是讀書。

  月笙利用記憶里的修仙知識舉一反三，又搭配起自己獨特的靈台屬性，修煉速度到了一個極為恐怖叫人無法理解的速度。

  當然，盡歡對此沒有半點驚訝。

  他作為魔氣的本源，並不知道真正的修煉是什麼樣子的。

  他只需要每天和月笙貼貼，然後坐在一邊，靜靜看著月笙瘋狂吸收魔氣。

  以往還沒有遇見月笙的時候，他都是閉著眼睛睡覺的。

  如今，多了一件最喜歡的事情——

  盯著月笙看。

  這一幕若是有旁人看到，定會覺得十分恐怖詭異。

  身著黑袍的蒼白男人睜著一雙血紅的豎瞳，一動不動直勾勾盯著旁邊的白裙少女看。

  好像下一秒就要亮出尖牙咬破對方纖細的脖頸，撕咬吸血。

  月笙倒是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對方眼中只有自己的感覺才對味嘛。

  很多時候，月笙沉迷修煉，時間長一點，便會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咬自己。

  低頭一看，便是那黑色小糰子。

  小糰子的小尾巴瘋狂搖擺，圓圓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月笙的手背。

  那雙眼睛也是深紅色，但不像盡歡的眼睛看上去那般瘮人，黑糰子的那雙圓圓的眼睛更像是最純淨的紅寶石，水汪汪的。

  月笙忍不住抬手摸向黑糰子，放在手心狠狠rua。

  黑糰子尾巴搖得更歡快了。

  但是月笙並不能rua多久，因為盡歡會很快把黑糰子收回去，然後自己蹭到月笙的身邊。

  「我呢？」他聲音沙啞，又輕。

  月笙會意，摸了摸盡歡的頭頂，手指順著他漆黑瀑布一般的長髮順下去，勾唇笑道：

  「師父乖。」

  盡歡滿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他並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魔氣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只知道每次看月笙太投入，一不留神，魔氣便從手腕鑽出去，蹭到月笙身邊了。

  他並不喜歡自己控制不住魔氣的感覺，他希望月笙觸碰的只有他。

  最親密的師徒，不就應該是這樣的麼？

  魔尊大人身邊有了月笙之後，說話利索多了，大部分時候都能明確表現出自己的意思。

  盡歡被月笙順毛順得舒服，輕聲道：

  「只摸我。」

  月笙用力拽了一下盡歡的頭髮：「你的魔氣也是你，我喜歡摸摸。」

  毛團團手感那麼好，她可不想放棄。

  盡歡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又輕聲道：「好。」

  雖然不是很情願，但他是師父，月笙說，師父應該無條件縱容徒兒的。

  所以，既然月笙喜歡，那她摸摸自己的魔氣，也是可以的。

  *

  很快，便到了長老們往魔宮送東西的時間了。

  這個月來，他們為了搜刮秘籍和寶物，可謂是絞盡腦汁。

  但這還不是最傷腦筋的，最主要的是，給魔尊選女人。

  不能選修為低的，不然根本承受不住這麼強烈的魔氣。

  還得漂亮，還得膽子大，還得是四位長老門下的——

  畢竟這種好事，怎麼可能輪得到別人呢。

  二長老的孫女紫瑤便是其中一個。

  她也是個天才，區區兩百歲就已經快要突破金丹，但是遲遲沒有進展。

  若是能留在魔尊身邊，豈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最主要的是，很久之前，她驚鴻一瞥，看到了魔尊的下半張臉。

  從那時起，再也沒有男人能入她的眼。

  「聽說魔尊大人……陰晴不定。」

  身邊的女子發出興奮卻又害怕的竊竊私語，紫瑤冷哼一聲，挺直了腰板。

  不像別人女人那般花枝招展，她特地按照爺爺的描述，將自己打扮成了白裙飄飄的仙氣少女。

  聽說，魔尊大人帶回來的凡人便是這種模樣。

  紫瑤對於自己的容貌萬分自信，她也確實美貌，魔界第一美人的名號掛在頭上也有上百年了。

  如今她一襲白裙，眼眸一垂，若是收斂一下身上的魔氣，恐怕真會被凡人當做是仙氣飄飄的仙子。

  一群鶯鶯燕燕中，她顯得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