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陽光明媚，桃花翻飛，月笙美滋滋在木槿的服侍下用早膳，一邊欣賞著眼前的「表演」。
一位翩翩公子身著白袍，頭戴玉冠，手拿玉骨摺扇，衣袂飛舞間儘是優雅。
但那一招一式竟然出奇得狠厲，每一下都朝著對方要害而去，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情。
而與他交手的黑衣少年束著高高的馬尾，手握匕首，微微抿著嘴唇，竟然也能擋下這殺神的每一次進攻。
穆堯一開始還沒有認真，像是逗弄寵物一樣只是單純地想要讓這個少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畢竟對方看起來也不過十五左右，年紀太小，就算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但是兩三招下來，他便嚴肅了起來，出招也變得越發凌厲。
兩位無論是身姿還是顏值都是一等一的好，月笙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用過這麼美味的早膳。
穆堯和嬴煜幾十招下來，饒是挑剔如他也不由露出了欣賞的神情。
不得不說，這般年紀就有這番身手，定是個心志堅定之人，還是配留在小妹身邊的。
他準備結束，肯定一下這個小暗衛。
沒想到最後一下收回手的時候，那小暗衛忽然像是走了神，竟然一個大失誤直接撞上了他摺扇上鋒利的玉骨。
穆堯眉頭一皺，收回摺扇，看著上面的血跡，嫌棄地皺了皺眉：
「剛準備誇你，這就給我來個致命失誤。若我是敵人，你現在已經沒命了。」
嬴煜手臂上的傷口很深，鮮血瞬間涌了出來，但他沒有去摸，只是站在原地，低頭恭敬道：
「二公子教訓的是。」
穆堯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月笙的一瞬間就換了一副臉色。
他笑著蹭到了月笙的身邊：「小妹，哪裡撿的小暗衛，不錯嘛。」
「當然，」月笙微微揚起下巴，「你妹妹的眼光絕對不會錯的，不過在哪撿的嘛……不告訴你~」
穆堯怎麼看自家妹妹怎麼可愛，尤其是看到這副驕傲小貓一樣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月笙的頭：
「哎呀，妹妹大了呀……他確實是個好苗子，若是再給我特訓一段時間，說不定能超過我。」
月笙：「好呀，剛好我要在家住久一點，不如這段時間，哥哥就幫我練練他吧！」
嬴煜沉默地站在一邊，聽到這句話之後，喉嚨一哽。
他從來都是野路子，沒有過老師。
穆堯比他厲害許多，他知道這一次比劃對方是放了水的。
能有一位老師，是他從來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月笙……
他忍不住抬眼偷看了一眼月笙。
少女的側臉在陽光下美得像是一個夢境，讓他的心臟都縮緊了。
原來真的存在救贖他的神明麼？
*
穆堯還有公務在身，答應下每天過來教一教嬴煜，便離開了。
待到院中還剩下月笙和嬴煜兩人的時候，月笙終於朝著嬴煜招了招手：
「來呀，坐下來吃，順便給我講講你的事情吧。」
嬴煜心中一跳，壓住逃跑的欲望，慢慢走了過去，沒有敢坐下，而是跪在了月笙的腳邊。
他不敢保證月笙聽完他說的話還會繼續讓他留在身邊。
所以只能在開始就將自己卑微到塵埃里，企圖得到神明的一點心軟。
就連他身上的那道傷口，也是他刻意為之。
但月笙卻不想讓他再跪了。
雙方都享受那叫情趣，其中任何一方帶著別樣的心思，就不對味了。
月笙手指點了點桌邊，聲音微微低了下來：「坐，不要我再重複了哦。」
嬴煜心中一跳，坐在了椅子上，低著頭端正坐著，像是犯了錯正在等著教訓。
月笙：「你去的花柳巷的那個地方，到底是什麼？」
嬴煜閉了閉眼。
月笙一開口就是這種直戳要害的問題。
按理來說，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說出來，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可以瞞著月笙。
即便一切都會被他的衝動毀掉，他還是開口了。
「那是千機閣。」
月笙剛想問千機閣是什麼，腦海中麻團化身小百科開始解釋：
【就是一個情報組織啦，很神秘的那種，據說哪個官員今天穿了哪條底褲都能知道！】
麻團自從被月笙用氣運之主的好感度開始升級之後，知道的越來越多了。
月笙恍然大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我聽到有人叫你閣主……你居然是閣主？」
嬴煜屏住呼吸，掐緊掌心：「是的。」
月笙：「哇，好厲害！」
嬴煜一愣——為什麼是這種反應？
他可是金國質子，金國和大梁遲早成為敵人，他這樣敏感的身份居然是大梁天機閣閣主，她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嗎！
月笙：「所以，你是想要扳倒大梁的皇帝？」
沒想到下一個問題又是這麼犀利，嬴煜僵硬了一瞬，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的情況過於複雜，就算真的說了，她會相信嗎？
月笙像是能看出嬴煜的猶豫，她舔著唇角，換了個問法：
「說說你的站位吧，你想要做什麼，都告訴我。」
她說著，湊近嬴煜，抬起了他的下巴，看進他眸光瀲灩深邃黑暗的雙眼：
「把你想做的全部告訴我，我幫你做到——只要你乖乖的。」
嬴煜幾乎要被蠱惑。
他抓住最後一絲理智，艱難開口：「可……我是金國質子。」
不是一個陣營的人。
月笙挑眉：
「你不會覺得穆家效忠大梁吧？」
月笙自從昨天觀察了一下穆家人的態度，就知道穆家人絕對不是什麼忠君之人。
再說了，魏炤這個皇帝也不算正統。
「穆家不效忠任何人，穆家只效忠自己。」
月笙看著嬴煜，笑道：「我的態度就是穆家的態度，而你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咚、咚、咚。
嬴煜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大風四起，他雙眼模糊間，聽到自己說：
「好。惜之永遠不會對您隱瞞。惜之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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