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剛想說，自己家裡還有個妹妹等自己，沈長安卻在她之前開口了：

  「那個紀芸，我會派人安排好，資助她上學，你不用管了，反正那也不是你的親妹妹。」

  月笙挑眉：「沈大帥倒是冷漠啊。」

  沈長安面無表情：「你不也是麼？月笙。」

  月笙勾起嘴角，扶著沈長安的手下了車。

  沈長安說得沒錯，他果然能看穿她的心思，不愧是她產生占有欲的男人。

  月笙確實根本不想管紀芸。

  若不是想和劇情斗一斗，她根本就不會讓紀芸跟著她。

  現在，紀芸完全脫離了紀家，劇情肯定已經是改變了，那她也沒必要再去管她。

  總督府很大，除了幾棟辦公樓，還有宿舍樓、招待所和沈長安專門住的一棟小別墅。

  沈長安讓人在別墅里給月笙安排了一間極為豪華的套間。

  來到房間裡，月笙放下小包，悠閒地坐在了沙發上，朝著沈長安擺擺手：

  「沈大帥對我了如指掌，我卻對沈大帥一無所知。」

  沈長安盯著月笙的臉，覺得自己仿佛中了某種毒。

  明明月笙的手勢像是召喚小狗似的，可是他還是慢慢走到月笙的面前，單膝跪地和她平視，啞著嗓子道：

  「你想知道什麼呢？」

  風衣的衣擺落地，長腿彎曲，臉上猙獰的疤痕帶來殘暴的美感。

  月笙覺得內心深處被勾起了奇怪的感覺。

  她腿往前伸了伸，腳尖踩住了沈長安的鞋面。

  沈長安垂眸看了一眼，眉梢一跳，卻沒有說話，也沒有躲開，任憑她踩著。

  「講講現在的局勢吧，大帥。」月笙問道。

  明明是極度曖昧的姿勢，說出來的話卻一本正經。

  沈長安竟也不覺得奇怪，他開口：

  「如今外敵入侵，不少地區已經淪陷，江城周邊地勢易守難攻，所以戰火倒也還沒有蔓延到這裡，但是也快了。」

  沈長安的表情很快沉靜下來，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我最近一直在暗中提升武裝實力，大概是被劉山發現了。我不清楚他此時來的目的，但根據線人的消息，我懷疑他已經投了敵，過來是為了試探我的態度。」

  月笙問：「那你是怎麼想的呢？和他站在一邊，還是反抗？」

  沈長安：「你呢，月笙，你是什麼態度。」

  月笙無所謂地眨眨眼：「我沒有態度，你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

  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局外人，對這個國家沒有愛意，對敵人也沒有恨意。

  這個世界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鏡中花水中月，她不在乎任何一條命，包括自己的。

  甚至在她的認知里，根本沒有侵略和反抗的概念。

  現在，她喜歡沈長安，自然就是和沈長安站在一起。

  沈長安盯著月笙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一下：「好。」

  月笙忽然想到什麼，挑眉看他：

  「其實，我早紀家殺的那三個人，也是你想殺的，是嗎？」

  沈長安一窒。

  他沒想到月笙這都看出來了。

  「為什麼這麼想？」他問。

  月笙笑道：「我才不覺得沈大帥是會好心到幫我處理屍體。更何況，沈大帥一直在監視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有劉山的人進了我家，但你的人遲遲不出手，其實是想借我殺人吧。」

  分析得分毫不差。

  沈長安聽到自己興奮的心跳聲。

  但是月笙還是忽略了一點。若是她真的遇到危險，他還是會出手的。

  他只是沒想到她殺人那樣乾淨利落。

  沈長安靠近她一點，啞聲道：

  「沒錯，我就是在利用你殺人。你會生氣麼？」

  月笙笑得更加明艷：「當然不會，我很樂意。」

  畢竟，殺人這件事，同樣是一件讓她極為快樂的事情啊。

  「所以……月笙為什麼會選擇我？」沈長安啞著嗓子問。

  月笙：「我也不知道，只是第一眼就覺得你應該是我的。」

  她說得真誠又隨意。

  沈長安微微眯著眼睛看她，沒有說話。

  這張帶著冷冽嗜血煞氣的俊臉在月笙的眼下三十公分處，她很難去忽略。

  既然這樣，那就——

  月笙忽然俯身，在沈長安側臉的傷疤上親了一口。

  沈長安瞳孔猛地緊縮，手指猛地掐緊了掌心，後背都湧上了一層細小的滾燙的熱意。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月笙親完，滿意地揮揮手：「我要睡覺了。」

  又是一副無所謂沒心沒肺的樣子。

  沈長安心中莫名又湧上一陣惱怒，他忽的伸手扣住了月笙的手腕，帶著她一起站起了身，另一隻手用力扣住了月笙不盈一握的細腰。

  他惡狠狠地盯著她看，扣緊她柔軟的身體，埋頭也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之後快速放手，在月笙的輕笑聲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洗個冷水澡再去看文件。

  *

  總督府住進了一個女人，而且還是沈大帥親自帶回來的！

  第二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爆炸新聞。

  就連賣報的小童也興奮了起來，今日的八卦報紙賣的尤其的好。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聽說，還是櫻花劇院新來的歌女？

  這些八卦月笙是一概不知，她舒舒服服睡了覺，起床想要找沈長安的時候，卻沒有看到沈長安的影子。

  沈長安的手下看到月笙出現，連忙上前道：

  「月笙小姐，沈大帥出去了，他說您想做什麼都可以，請自便。」

  「想做什麼都可以？」月笙勾了勾唇，「那我能去他的書房嗎？」

  大帥的書房極少有人能進，月笙問出這句話也沒想得到什麼肯定的回答。

  沒想到，那手下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情：

  「大帥說了，若您想去書房也是可以的。」

  哦喲？

  月笙挑眉，沒想到沈長安對自己的信任度已經高到了這種程度。

  而且，居然能料到她想去書房，真是了解她呢。

  月笙沖那手下笑了一下，就往沈長安的書房走去。

  她的容貌實在是艷麗到有攻擊性，那手下紅了臉，後退一步，心想，不愧是大帥的女人。

  大帥是個嗜血禁慾的人，普通人光是靠近就覺得可怕，這個女人定然也不簡單！

  在所有人看來，能被沈長安看上的，絕非花瓶——事實也確實如此。

  *

  月笙逛了一圈，去了沈長安的書房。

  她倒也不是為了得到什麼消息，她只是想看看沈長安是個什麼樣的人。

  和上個世界嚴謹又自律的季淵不同，沈長安的書房看上去有些隨意，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飄在空氣中好。

  月笙還記得，當初沈長安讓她殺人的時候，就是在這裡。

  月笙坐在了沈長安的位置上。一想到沈長安在這個太師椅上面揮斥方遒或者抬手殺人，她就覺得莫名興奮。

  手指點了點扶手，她忽然看到桌上的一堆文件下面壓著一副手銬。

  大約也是沈長安常用的，手銬的邊緣已經被磨得發亮。

  一看到手銬，月笙就想到上個世界季淵給她戴的電子鐐銬。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理解季淵了。

  給自己的所有物戴上自己的標誌，好像真的很棒誒。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那副手銬，放進了小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