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被請了進去，幾乎就只是露了個臉，還沒來得及哼兩句，負責人就直接連聲道：「好好好。」

  那張臉在那裡，就算是什麼都不做，也足以撐得起整個劇院的門面了。

  月笙十分順利地得到了這份工作。

  回家的路上，麻團給月笙科普：

  【主人，你知道嗎，在這個動亂的時代，歌女其實就是權貴的玩物。也就江城好一點，因為沈長安是個不近女色的人，也很反對手下人搞這些，所以大家還算收斂。】

  【但是在別的地區就不一樣了，那些權貴都玩習慣了，他們還會舉辦什麼選秀比賽，打著幫女孩追夢的旗號，實際上是在挑選最精緻的玩具而已。】

  【那些女孩落入狼窩，沒有絲毫反抗的可能。好一點的成為幾十房姨太太中的一個，慘的可能會成為公共的玩物，被拿出來流轉於許多人的手中。】

  月笙「嘖」了一聲，手指抽動了一下：「你這麼一說，我又想殺人了。」

  麻團知道月笙說想殺人是真的想殺人，它連忙出聲安撫：

  【主人主人，這是時代的必然性，這些畜生終究會遭到報應的……我們要當遵紀守法好青年，絕對不可以亂發瘋哦。】

  月笙：「怎麼，你還記得你是我的改造系統啊？」

  麻團不說話了。

  月笙輕笑一聲，往家中走去。

  也不知道那堆屍體，他們處理了沒有。大概率是沒有。

  回去看一眼，要是沒有處理，就去找個旅館住住吧。

  月笙殺起人來乾淨果斷，但是處理屍體卻是她最討厭的事情——她有點潔癖。

  當然，老師除外。

  她把管理者殺了的那一次，處理屍體的時候還是挺開心的。

  *

  然而，到家一看，庭院竟然乾乾淨淨。

  若不是空氣中還漂浮著一絲血腥味，根本沒人會發現這裡幾小時之前才死了三個男人。

  倒是所有人還站在院子裡，一個個臉色蒼白，臉上還殘留著濃濃的恐懼。

  一看到月笙進來，所有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像是看到了什麼魔鬼似的，還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除了紀芸。

  月笙挑眉：

  「沒想到你們比我想的厲害呀，居然把這裡清理得這麼幹淨。」

  沒有人回應她，似乎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剛的驚恐中。

  只有紀芸小聲開口：

  「姐姐，不是我們處理的……是你走了之後，很快來了幾個人，把這些屍體處理乾淨了……」

  月笙一愣。第一反應就是——這是沈長安的人。

  沈長安居然一直在監視她麼？

  也難怪，他這種身份，光是遇到的暗殺就和吃飯一樣頻繁，現在遇到她這樣莫名接近的女人，自然要查個底朝天。

  她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沈長安的側臉，她懷疑，其實這個男人也看到她了。

  裝作看不到她的樣子，是因為要去歌舞廳找樂子麼？

  月笙眸色深了一瞬，可又想到沈長安居然會派人幫她處理屍體，心裡舒服了一點。

  月笙搖著團扇，風情萬種地扇了扇，勾起嘴角道：

  「既然這樣，你們站在這幹什麼？事情這不是解決了嗎？」

  這話一出來，紀夫人終於受不了了，她白著臉，渾身發抖：

  「你！你殺人了！那可是三條人命啊！那麼多血……你怎麼和沒事人一樣！」

  月笙拿著團扇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隱了下去。

  她直勾勾看向了紀夫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笙本來是五官柔美精緻的，可是不笑的時候，卻忽然讓人覺得陰森。

  紀夫人拍著胸口，忽然就不敢把指責的話說出來了。

  然而，月笙還沒有說話，紀芸反而開口了。

  她聲音雖然小，可是每個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剛剛若是姐姐不出手，那些人可能就會殺了我們……姐姐救了我們，娘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

  紀夫人本來就看不慣這個外室的女兒，現在紀芸居然還敢這麼和她說話，當即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就要往紀芸的臉上打去！

  月笙的手指抽動了一下，撫上了小挎包。

  可就在這時，劉舒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啊……好痛……」

  紀夫人一巴掌沒有下來，趕忙去看劉舒。

  卻見劉舒一臉痛苦地捂住了肚子，雙腿間已經濕了一片——竟然羊水破了！

  月笙挑了挑眉。沒想到雖然劉舒沒有被打，但還是早產了。難道說，這劇情的力量就這麼強大？

  她偏就不信了。

  紀夫人一臉慌張，叫嚷著：「快去叫車！快送劉舒去醫院！」

  畢竟劉舒肚子裡的可是她的大孫子，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然而月笙卻知道，送到醫院要半個多小時，而劉舒這屬於早產，情況危急，耽誤了這半個多小時，只會凶多吉少。

  月笙的心中冒出一種和既定劇情較勁的奇妙勝負欲。

  她忽然大聲道：「別送醫院！來不及了！把她扶回房間，我來給她接生！」

  她聲音很是篤定，莫名帶著讓人信服的衝動，本來準備叫車的紀子陽不自覺地停下腳步，就要照著月笙的話去做。

  紀夫人一拍大腿：「哎呦！你這是要害死我大孫子啊！你會接生什麼……」

  月笙冷笑一聲，懶得跟紀夫人廢話，二話不說走到了劉舒的身邊，一個打橫抱直接把劉舒抱了起來。

  隨後，她直接大步往房間走去。

  紀家幾人愣了幾秒，趕忙跟上。

  月笙將劉舒放在了床上，微涼的指尖摸了摸她的動脈。在她耳邊冷聲道：

  「不想死就按我說的做。」

  劉舒已經疼得臉色蒼白，渾身是汗，沒有心思再想別的東西了，只知道按照耳邊那一道極為堅定的聲音去做。

  月笙又果斷吩咐其餘幾人準備熱水和毛巾，去最近的藥店買藥。

  她上個世界雖然是外科博士，但是也在婦產科見習過，這種事情對於她來說不在話下。

  月笙將劉舒的雙腿彎起，在她的腰下墊了一塊枕頭，隨後雙手壓住她的腹部，冷聲教她用力。

  她的動作看上去十分專業，本來還在心驚膽戰的紀夫人看到這一幕，也閉了嘴——

  月笙居然真的會接生。

  他們很快按照月笙的要求準備好東西。

  房間內，劉舒的聲音一聲聲響起，卻又因為月笙的輕呵聲咽了下去。

  月笙的聲音沒什麼情緒，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發自善心，而是為了贏過死神。

  可是，即便她言語冷漠兇狠，劉舒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了月笙的手。

  一盆盆鮮紅的血水往外搬去，一聲聲喘息和呼痛聲響起。

  外面的人度日如年。

  終於，他們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所有人都放下心來，劉舒的眼淚流了出來，看著襁褓中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孩子，顫抖著嗓音，道了一聲「謝謝。」

  月笙在棉被上擦了擦全部是血的手，嫌棄地皺了皺眉。

  劉舒在藥效下止住了血，可算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月笙終究還是改變了這個劇情。

  奇異的勝利感令她勾起了嘴角。

  月笙款款起身，沖她挑眉：「祝你和紀子成百年好合。」

  劉舒一愣，聽清楚這句話的時候，心中一抖。她動了動嘴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虛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外面忽然傳來紀子成的聲音：

  「阿舒！阿舒！！你們怎麼了！怎麼這麼多血！」

  原來是有人給紀子成傳了消息，告訴他有人入侵了他家。

  紀子成實在是放不下心來，沖了回來，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一盆盆的血水。

  他嚇得快要發瘋，別人根本攔不住，直接衝進了月笙的房間！

  一進來，他就看到了月笙滿身是血面無表情站在房間裡！

  而床上，他的阿舒閉著眼睛，下半身也滿身是血。

  紀子成只覺得心臟都停了，他控制不住地大吼道：

  「周月笙！！你殺了我的阿舒！！」

  一邊面目猙獰地發著瘋，一邊揮舞著拳頭就朝著月笙的臉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