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遠看到了那張他以為再也看不到的臉。

  林漾。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跟在季星遠身邊的主治醫師奇怪的看著季星遠的動作，還以為是外面的額嘈雜惹惱了這位少爺。

  醫生連忙跟上，輕聲詢問：「季先生，您怎麼了，需要什麼嗎？」

  季星遠根本不理他，他直愣愣走到了林漾的面前，死死盯著她。

  林漾也愣住了。

  她和季星遠分手的時候，季星遠當時並不在這座城市，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回國就見到這個前男友。

  但林漾對季星遠早就沒有男女之情了，雖然覺得驚訝，但是很快就平復心情，笑道：

  「好巧啊，季星遠，好久不見。」

  季星遠：「你不是說你死了嗎？」

  林漾一噎，無奈笑道：「我當時確實是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給你寫了封信。沒想到最後峰迴路轉被我導師撿了回去，但那個時候我覺得已經不應該打擾你了，畢竟我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我也希望你當我是死了。」

  她笑得從容，一如分手那天。

  季星遠震驚中帶著憤怒和其餘複雜的情緒，看著林漾被簇擁著進了醫院。

  萬萬沒想到，他的白月光沒死，還回來了。

  年少時期的一見鍾情很難被磨滅，這一刻，季星遠忘記了月笙，他滿腦子只剩下了林漾。

  季星遠做身體檢查的時候，直接打了個電話給助理：

  「幫我查查這家醫院新來的醫生林漾。」

  沒過多久，資料傳來，季星遠終於知道了林漾出國的這幾年做了什麼。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優秀，不愧是他的白月光。

  然而，最後一條信息讓季星遠眉頭猛地皺了起來——林漾需要換腎，不然活不過一年。

  就在看到這條消息的一瞬間，季星遠腦子裡就浮現出了一個人——月笙。

  月笙是林漾的親妹妹，這不是最完美的腎源嗎？

  再次見到林漾的情緒沖淡了他對月笙的思念，他忽然覺得月笙也算不了什麼了。

  月笙雖然柔弱可憐，讓他心疼，但是畢竟只是一朵需要呵護的小白花罷了。

  而林漾，那樣優秀，還是全球最高醫學院的醫學博士，又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他絕對不會允許她再次離開！

  可是，月笙現在在哪裡呢……

  就在季星遠一籌莫展之際，他又收到了一條助理的消息：

  「季先生，您讓我一直關注的月笙小姐的消息有了。我們查到今天她出現在了大學城附近，應該是被季淵放出來了。」

  季星遠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沒有意識到月笙和林漾同時出現是多麼的巧合，他只有一個想法，林漾有救了！

  至於月笙……反正少了一個腎又不會死，最多身體虛弱一些罷了。而他，一定會給月笙提供最好的物質條件，好好補償月笙的！

  *

  月笙回到家，和季淵美美吃了一頓晚飯，就接到了季星遠的電話。

  她一回國就把季星遠的號碼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無視對面季淵陰沉的表情，月笙漫不經心接起電話，聲音在這一瞬間變得虛弱無比：

  「季星遠……」

  季星遠心臟揪了一下，想要說的話又變得有些猶豫了。

  他咬了咬牙，開口：「你被放出來了？太好了。對了，我想見見你，當面和你說點事情，可以嗎？」

  月笙瞥了一眼死死盯著她的季淵，有點想笑，說出來的話讓季淵臉色更黑了：

  「我可以出來……好，什麼時候見？」

  季星遠說了時間地點就掛了電話。

  他怕自己再和月笙聊下去，會捨不得。

  而月笙放下手機，看向季淵，終於憋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叔叔這是什麼表情？」

  季淵手指點點桌面，眉眼戾氣橫生：

  「又是季星遠那個東西？你為什麼要答應他見面？」

  月笙在季淵的壓迫下遊刃有餘：

  「玩玩呀，我有預感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和我說。放心，我會錄音給叔叔的~」

  季淵眉頭一皺：「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他頓了頓，終究是嘆了一口氣：「那不准超過一小時。」

  小姑娘興奮的樣子，就像是小貓看到了老鼠，總是要把老鼠玩上一整子才會弄死。

  月笙開心點頭，撲過去摟住季淵的脖子：「叔叔真好。」

  季淵身形一僵，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眸光似乎是想要嚴厲，但是卻控制不住地柔和下來。

  他啞聲開口：「那獎勵呢，嗯？」

  月笙明艷一笑，直接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口，隨後轉身就走，上樓拆季淵送的禮物去了。

  留季淵一個人坐在桌邊，愣了半晌才抬手摸摸嘴唇，又摸摸發紅的耳尖。

  隨後又有些惱怒地站起來，衣服一脫直接大步走向地下室，跳進了游泳池。

  *

  第二日，到了和季星遠約定的時間，月笙還特地給自己的唇色塗蒼白了一些。

  這段自由自來的留學生涯讓她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看上去已經像個身體健康的正常人了，可不像是被囚禁了一年的脆弱小白花啊。

  她自然要稍微偽裝一下。

  果然，季星遠在看到月笙的一瞬間，就露出來猶豫痛苦的表情。

  他在決定讓月笙捐腎的時候沒有猶豫，但是在昨晚打完電話給月笙之後，就已經開始猶豫了。

  那脆弱的聲音刺痛了他的心臟。

  現在看到這張臉，他覺得自己心臟更疼了。

  月笙緩緩坐在他的面前，開口道：

  「雖然這一年我沒辦法聯繫你，但是我也了解了不少關於季淵的信息，我這就告訴你……」

  月笙隨口編了一點看似重要的商業信息。

  但是季星遠卻根本沒有聽下去。

  月笙居然一直在想著他！她受了那麼多苦，居然還想著給他傳遞信息！

  他看著月笙蒼白的嘴唇和眼下的烏青，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她擁入懷中。

  月笙……林漾……

  為什麼他必須要犧牲一個呢？

  季星遠心如刀絞，死死掐住了掌心。

  終究，他還是說服了自己——失去一個腎並不會死，但是林漾沒有腎就一定會死！

  月笙一定會理解他的！

  季星遠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月笙，她回來了。我想跟你要一件東西。」

  月笙在心底「噢喲」了一聲——這和原劇本一模一樣嘛，台詞都不帶變的。

  月笙恰到好處地抬頭，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一樣，眼眶瞬間泛紅，聲音像是枯萎的花瓣一樣瑟瑟發抖：

  「什麼？」

  季星遠忍住心疼，深吸一口氣：

  「林漾，她要死了，需要一顆腎。你是她的親妹妹，一定也捨不得她死吧。你給她捐一顆腎，我會想辦法把你從季淵身邊接回來，好好對你。」

  月笙猛地瞪大眼睛，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

  她纖細脆弱的身體開始發抖，漂亮晶瑩的雙眸里湧出劇烈的絕望來，絕望和震驚過後，就是一片死寂，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

  季星遠被這個眼神死死揪住，他瞬間就後悔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多麼過分！

  他想要彌補！

  可他剛想說話，月笙沙啞平靜的聲音響起：

  「好，我答應。但手術之後我再也不會回到你身邊了。祝你和姐姐幸福，再也不見。」

  平靜是心死的平靜。

  月笙越是答應得爽快，季星遠越是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心中後悔不已，想要拽住月笙的手腕，可是月笙卻像是幽靈一樣躲過，往外走去。

  外面，季淵的司機正在等。

  季星遠站定了腳步，眼睜睜看著月笙上了車。

  那脆弱的背影和他每次見到的都不一樣。這一次，她是真的死心了。但即便是死心了，她還是答應了他這麼過分的要求！

  天哪！他都做了些什麼啊！！

  季星遠的心臟劇烈絞痛起來，眼前都開始模糊。

  與此同時，麻團的聲音在月笙腦海中響起：

  【攻略對象好感度+30，現好感度90！哇，這就是飛一般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