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既然慕小姐已經解決掉這邊的事情，那您看魔宮那處的事……」文老望著整個暗室中唯一站著的少女，語氣感嘆上揚，帶了些試探。

  他在心中尤為佩服對方在戰鬥中對時機的把握，以及將各種秘術融合在一起後的靈活變通，無論從哪一點看，都萬分耀眼。

  池聞卿知道他劃破異空而來，並不能待久，他轉頭望向外邊正在同一對師徒戰鬥的白髮男子。

  「玄門的大少爺葉玄之，是玄冥上仙的獨子，」文老解釋道，「玄冥上仙讓他在下界磨鍊的途中，查清上界流下的『蔓羅』。」

  「玄冥為何有這麼弱的兒子？」池聞卿收回目光，聲音嫌棄，抬手再次在少女的額頭中印下一道神識。

  文老：……

  葉玄之作為玄法唯一的繼承者，從出生時便顯出了極高的天賦，如今受著鈴鐺的壓制儘是築基修為，便可以打敗那兩個注射了「蔓羅」的結丹修士，這還叫弱嗎？

  還是說別人能陪著慕小姐，自己不能陪，吃醋了？

  倒是沒見過小殿下這麼幼稚的時候。

  ——

  慕尖尖這次望著男子的氣息消逝，她這次留了個心眼，忍著全身的酸痛仔細檢查了個遍確認對方死亡後，才終於敢鬆懈下來。

  【嘀嘀嘀~任務進度完成10、13、15，15/100，宿主獲得兩次抽盲盒的機會，離完成HE劇本越來越近，希望宿主多多加油努力，早日回到原來的世界~】

  早日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她沒有管腦海中的聲音，將目光抬向暗室空蕩蕩的一角，覺得有股不同於異香的味道出現在鼻間。

  摸了摸額頭。

  「怎麼感覺師兄來了呢……」慕尖尖呢喃出聲後，自己打斷，「打了太久都出現幻覺了麼……師父！」

  她打起精神走到蔡畫的身邊，最後一步甚至是撲上去的，望著色彩艷麗的女子垂著的雙眸毫無神采，手指顫抖地拿起玄杯想要聖湖水倒進她的口中。

  「師父，那人已經死了，你先把這個喝下去，我去叫醫師來救你，好不好？」

  慕尖尖並沒有同蔡畫相處很久，對方甚至收自己為徒將她拉入靈魄也是布滿殺機，她趕來暗室前隱隱聽到二人的談話，現在望見女子腹部的傷口猙獰了無生機，留在心底最多的不是悲傷，而是——

  遺憾。

  「蔡滁是你殺的，對嗎？」蔡畫抬起眼，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最後的音節。

  慕尖尖瞳孔睜大，但是扶著對方的雙手並沒有顫抖，在對方的注視下緩緩點頭，「是。」

  葉玄之急匆匆地趕到暗室，心中祈禱尖尖不要出事。

  本來能輕鬆解決師徒二人，沒想到他們竟明知道「蔓羅」的副作用還將此注射進身體，修為瞬間提升至結丹，加上吸食靈魄難纏得要死，這才來晚了一步。

  他在暗室外駐足，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微弱的火焰中，身著被燒焦呈現灰黑色的少女跪在一個腹部重創的女子旁，少女的雙眼依舊如星辰般閃亮，因為戰鬥氣息凌亂，神態卻萬般平和。

  此時的葉玄之終於明白為何白團會異常親近這個少女了——

  她的身上圍繞著天道自然的氣息，被萬物所信賴。

  所感二人間的氛圍，葉玄之並沒有上前破壞，只是依靠在樑柱旁，望著少女的側顏。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蔡畫的雙眸中隱隱閃爍著淚光，妖嬈的聲線不再，低啞宛若悲鳴，垂頭後將少女替過來的玄杯避開，髮絲遮住神情。

  「他曾經在我身上下過蠱，我們兄妹可以輕易地感知到對方的情境，這也是他自廢修為進入秘境的原因，那天他向我求救了，但我沒有去救他。」

  似乎看出女子沒了求生的念頭，慕尖尖放下玄杯，知道她這個時候只需要靜靜地聆聽。

  「好恨他，我早就想殺了他了，我該謝謝你們替我報仇的……」蔡畫的聲音越來越疲憊。

  所以她在巨潭前望見少女，便當機立斷將人攔下來收為徒弟的原因。

  蔡畫說的是「你們」，她甚至知道當時殺蔡滁的是她與月月嗎？

  慕尖尖心情複雜，若只是恨意的話，對方的眼中又帶了些懷念與愧疚，她不禁想起了她在靈魄中看到的那對兄妹。

  哪怕生活並不富足，哥哥依舊會把所有東西讓給妹妹，並且在上山遇到猛獸時擋在妹妹的前面。

  「師父。」慕尖尖望著身體顫抖神情痛苦的蔡畫，輕輕俯身抱住了她，明明周圍的大火併未消逝，可女子的身上涼得可怕。

  「我不是一個好女兒，不是一個好妹妹，不是一個好苑主，也不是一個好師父。」蔡畫感受著久違的溫暖，流出的淚滴划過雙頰打濕少女的肩膀上的衣服，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五怪」之一，現在卻哭得像個小孩子。

  痛苦的記憶在彌留之際悉數襲來，一切片段如走馬燈晃過腦中。

  「人生並不是用好不好來判定，您也站出來給上界的人下毒，想要阻止他們對下界的侵入，不是嗎？」慕尖尖用力地抱住對方。

  蔡畫感受到身體旁傳遞而來的溫暖，沒想到自己還被一個小孩子安慰了，她的雙眸划過什麼，嘴角的笑容從未如此真心自然，「我將靈魄贈予你。」

  慕尖尖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女子的指尖刻在了自己的腦中，而她的聲息也在眨眼間宛若垂死的花朵般凋零，她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師父，您先前為何望向我的目光帶著懷念？我很像一個人嗎？」

  「我。」

  蔡畫輕聲道，淡然地靠在少女的肩膀上，緩緩閉上了雙眼，若是忽視她腹部重傷，旁人只會覺得女子睡著了。

  竟然是……她？

  她哪裡和她像了？

  慕尖尖定了定神，「師父，我送您一程。」

  黃泉之境中，一個女子透明的靈魄出現在深黃色的道路上，旁邊洶湧澎湃的黃泉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望著從萬尺高台傾斜而下的黃泉瀑布，見到有一柄花傘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蔡畫握著傘柄，笑容釋然。

  哥哥，我來找你了。

  ——

  葉玄之大步走到仍然抱著女子沒有動作的慕尖尖身邊，蹲下身子面色關心，「尖尖你沒事吧。」

  慕尖尖神情恍惚地抬頭，面上猶有淚痕，她呆呆地望著男子，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想要詢問對方的狀況時，卻猛地開始咳嗽。

  「我……」

  蔡畫最後用指尖度給她的靈魄在腦中穿梭游離，漸漸有不屬於她的情緒與感受出現在內心。

  「抱歉，尖尖，我來晚了，」葉玄之頓了頓，他滿是心疼地望著面前的少女，「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你……」

  話音未落，少女脫力倒下的身影被男子接住，嚇得葉玄之趕緊喚道，「尖尖？尖尖你不要嚇我啊！」

  完蛋了，尖尖不會死了吧？

  都怪他太慢了！

  如果早到一些，蔡畫不會死，尖尖也不會受傷昏迷！

  葉玄之從小到大養尊處優，作為玄門的繼承人各類秘術與法器源源不斷地送到手邊，極高的天賦、完美的家世、天神般的容顏集結於一身，周遭有著無數吹捧者與追求者，卻第一次產生了後悔和慌亂。

  他感覺自己懷中纖弱的身體有千般重，將昏迷的少女放平後，下意識將自己的卦象玄法拿出來給對方算卦。

  豎起的食指與中指顫抖，葉玄之因為過度緊張話語結巴，「陰陽玄法……皆皆由……命定。」

  如果慕尖尖還醒著的話，一定會狠狠朝他腦袋拍個巴掌並大罵腦纏！

  等人昏迷後不拿去送醫在這裡算卦！這不純純腦纏麼！她真是栓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