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茶茶糾結於要不要阻止這可能的醜聞時，她們已經來到了前院的演練場。

  蔚染雪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你們不是收了很多新弟子嗎？怎麼這演練場還是這麼大？不夠用吧？」

  蔚染雪看到斜對角的木樁上，還留有焦痕跡。

  那是商見秋從前練習鳳凰火時留下的。

  蔚染雪回想起剛建門派時的情形，每日裡商見秋和王默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總是要爭個勝負才肯罷休。

  明明才過去了沒兩年，可這一切，如今想起來，卻恍若隔世。

  「我們沒有招很多弟子。」茶茶忽然開口，認真地回答道，「代門主一心修煉，沒那麼多時間教導弟子，所以，只收了一些外門弟子打雜而已。」 🄼.🄳.

  蔚染雪眨了眨眼睛。

  「那以前的那些外門弟子呢？」

  「當然是都成了內門弟子啦！」

  茶茶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理所當然。

  蔚染雪一想也是，王默魔化後離開，算是出走了，商見秋和阿尋又偷跑了，這內門一個弟子都沒有，總不會一直空著。

  很快她就把這些瑣事拋開了。

  「蔚然風人呢？在哪？」

  茶茶這才想起了正事，急忙跑到大堂門外的台階下，稍稍提高了音量朝裡面喊道。

  「代門主，有兩位自稱是您舊相識的貴客求見。」

  很快，堂內就走出一人來。

  可卻不是蔚然風。

  「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是然風的舊相識了？」此人語帶嘲弄，「然風絕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蔚家本家，認識的熟人都是蔚家人，你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此人身量不高，皮膚白皙細膩，雖然穿著一身利落的男裝，可五官卻分明帶著幾分女氣。

  蔚染雪眨了眨眼睛。

  蔚霧淺？她怎麼會在這裡？

  不僅是蔚染雪，就連茶茶也露出了意外之色。

  「蔚少主，您怎麼來了？」

  蔚霧淺的心情很不好，臉色陰沉陰沉的。

  她的目光，先是在後方的昊川身上轉了一圈，確定這是個男人後，就移開了視線。

  接著，看向了茶茶懷裡的蔚染雪。

  隨後，滿臉震驚。

  「這孩子……」

  她顫著手，話都說不完整了。

  茶茶不知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抱著蔚染雪的手緊了緊，往後退了一步。

  蔚霧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唰得衝到茶茶麵前，死死盯著蔚染雪的眉眼。

  「這麼像……簡直是一模一樣！你爹是誰？！」

  她的聲音，聲嘶力竭中透著絕望。

  蔚染雪完全被她搞糊塗了。

  哪有人一上來不問自己姓名，而是問爹的？

  蔚染雪求助地轉頭看向昊川。

  昊川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原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把將蔚染雪搶了回來。

  「蔚然風人呢？叫他自己出來。」

  蔚霧淺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震盪，還沒回過神來。

  她想到了很多。

  怪不得蔚然風那傢伙死活不肯回本家……不管自己來了幾次，哪怕願意主動將少主之位讓給他，他都不為所動。

  他還說什麼，雖然我知道你是女子之身，但絕不會外泄，你大可不必盯得如此緊。

  說的那麼好聽，其實不過是想把我趕走罷了。

  蔚霧淺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猛地回頭，定定地看著內室方向，緊接著，一咬牙一跺腳，喚出一把飛劍，呼嘯著離開了此地。

  蔚染雪看著她莫名其妙的離開，張大了嘴，小臉上寫滿了不解。

  這才多久沒見，蔚霧淺的性子怎麼越發古怪了？

  她搖著頭收回視線，不再多想。

  而這時，那一直緊閉的內室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道身影，從裡面緩緩走出。

  相似的眉眼，正是蔚然風。

  只是，眼前的蔚然風，卻和蔚染雪印象中很不一樣。

  他臉上，沒有了那種習慣性的笑容，眼中也沒了多情的目光。

  身量似乎瘦了不少，寬大的袍子套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卻絲毫不覺脆弱，反而讓人有一種即將羽化登仙的出塵氣質。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隱隱透露出來的氣息。

  「道力？」

  蔚染雪幾乎是驚呼出聲。

  這怎麼可能？

  小小的百里界，能出現一個她，就已經是極其罕見的概率了。若千世界中，能有道種出現的，十不存一，更別提是出現兩個了。

  五方界那樣的大界是例外，因為諸多小世界的修士，飛升之後都會出現在五方界。

  但百里界這么小啊！

  蔚染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連昊川，也是微露壓抑。

  蔚然風半閉著的眼眸微微抬起，落在了這一大一小二人身上。

  「兩位，蔚某似乎從未見過你們吧？」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冰雪，不帶一絲感情。

  昊川盯著他半晌，倏地開口問道。

  「誰教你的道統修煉方法？」

  說話的瞬間，昊川的氣勢忽然大漲，如一座高山朝蔚然風壓去。

  蔚然風臉色一變，悶哼一聲，眼中浮現出一絲忌憚和疑惑。

  「你不是本界的人！你是誰？！」

  「回答本尊的問題。」

  昊川冷冷說道。

  蔚染雪想開口阻止，可她人小力氣更小，被昊川牢牢按在了懷裡，動彈不得，不由氣悶。

  「本尊？你這語氣，難不成是上界的仙人？」

  蔚然風先是一愣，緊接著想到了什麼，連聲追問道。

  「你可見過我妹妹？又或者，是否聽說過她的名字？她叫蔚染雪。」

  提到蔚染雪時，蔚然風那一臉的冷漠平靜，瞬間被打破，像是黑暗中點起了蠟燭，顯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他眼中的急迫不死作假。

  昊川心中仍有疑惑，不想告訴他實話。

  可懷裡的蔚染雪卻待不住了，拼命地推開昊川的胸膛，把小臉露了出來。

  「是我啊！蔚然風，你連你妹妹都認不出來了嗎？」

  這聲音，這語氣！

  蔚然風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張小臉，那熟悉的眉眼、五官，還有氣呼呼的神情。

  一下子，和記憶中的某個畫面重疊起來。

  「你是雪、雪兒？不會吧？難不成是雪兒的孩子？」

  他有些不確定地喊了一聲，立刻否定。

  這小女孩，簡直和雪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可一個大人，怎麼可能變成三歲的小孩子呢？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蔚染雪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眉毛一豎，氣哼哼地說道。

  「想當我舅舅，自己長輩分？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時，昊川開口解釋了一句。

  「她受了傷，所以才會變成這幅樣子。」